冬雨裹挟着碎雪毫无预兆地落下，钟吾脚步顿了顿，终于感觉到了来自行走过久不堪重负的双腿的抗议，索性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休息。
本就冻得泛红的双手在雨夹雪落下后变成了熟透的红，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皱着眉一遍遍地试图用指纹去解锁手机屏幕，但即使是她蜷缩起来用自己背部挡着雨雪，用外套里面尚且干燥的毛衣擦拭屏幕上的冰水，再蹭掉自己大拇指上的湿意，也没能成功识别指纹打开手机。
长长的一声叹息伴随着不再倔强的手指跳动着用密码点亮了手机点开了应用，印入眼帘的文字却不依不饶地化作一片血色天幕笼罩在了钟吾的整个世界上。
她不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感到晕眩，是因为没吃晚饭造成的低血糖？亦或是社交软件里母亲发给自己的寥寥数语？
都不重要了。她想
……
“你道德感太高了，姐姐，这本书里面说，你要是小说主角的话那这个小说铁定是虐文。”小孩气呼呼道，即使她还不是很明白虐文具体代表的是什么，却也笼统知道是不好的意思。
“哎呀小竹竹竹竹——子。”被称呼为“姐姐”的人扑哧一笑，忽略小孩的抗议伸手揉了揉小孩略带婴儿肥的脸蛋，“你姐我可是超级厉害的，放心好啦！”
“而且，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而不是盲目顺从欲望，到最后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呀。”
“什么不能做的吗？”钟吾看到幼年的自己一脸茫然地抬头，疑惑地盯着姐姐脸上难得出现的认真表情。
钟吾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被姐姐保护得太好了，连犯错要挨父母鞭子都是姐姐把小小的自己整个护在怀里，极其倔强地跟自己的父母强调是她这个做姐姐没有带好妹妹，要罚也应该罚她。
父亲有的时候会作罢只余言语训斥，有的时候火气太大也会不管谁是谁鞭子乱抽一顿，打得姐姐背上皮开肉绽，身体忍痛颤抖的感觉通过相贴的肌肤传到钟吾身上，她曾在姐姐怀里偷觑姐姐的脸色，却见姐姐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也没挪动半分，硬是没让她吃过一鞭子的苦。
长大后的钟吾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姐姐不管自己，以她活泼善良听话能干的性子，应当是大人们最爱的乖孩子才对。
骤降的狂风暴雨终歇，在冬日的温度下都疼得浑身冒了汗的姐姐却没问钟吾惹怒父亲的缘由，只拍拍她说没事，随意抹干净了把脸上的汗牵着她去找了奶奶，如往常那般嬉笑着用软软的声音叫奶奶，说父亲可能有点情绪不好自己又挨了几下需要涂些药。
奶奶叹了气，放下手上织到一半的毛衣在老旧的木柜里找出了药水，却在看到姐姐背上的伤后皱起了眉头，把药水塞给钟吾教钟吾怎么帮姐姐处理后出了房门。
钟吾一言不发地照做，哪怕听到大厅那边传来争吵的动静也没想出去看，只一脸严肃盯着姐姐背上那些肿得发青破皮的伤口上药。
习惯了
只要涉及弟弟的事，钟吾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无条件退让，多解释一句“那是我的”这种话都容易被大人扣上“自私”“不合格的姐姐”这种帽子。
“你有什么是你的？”母亲的话历历在目，“你穿我们的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生出来的，你说说你有什么是你的。”
钟吾自是无法反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动画片里哪吒提剑还亲债的画面，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哪吒为什么要拿刀割自己，明明那么疼。
因为小孩子生来就是欠着债的，本来就很难还上了，还不乖乖听话，惹父母生气，到了最后，可不就只能把自己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了。
但是钟吾怕疼，所以哪怕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了怎么解决一个问题，也不想去解决。
“反正还有姐姐保护我”她想，“我果然是像父亲说的那样自私。”
本就冻得泛红的双手在雨夹雪落下后变成了熟透的红，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皱着眉一遍遍地试图用指纹去解锁手机屏幕，但即使是她蜷缩起来用自己背部挡着雨雪，用外套里面尚且干燥的毛衣擦拭屏幕上的冰水，再蹭掉自己大拇指上的湿意，也没能成功识别指纹打开手机。
长长的一声叹息伴随着不再倔强的手指跳动着用密码点亮了手机点开了应用，印入眼帘的文字却不依不饶地化作一片血色天幕笼罩在了钟吾的整个世界上。
她不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感到晕眩，是因为没吃晚饭造成的低血糖？亦或是社交软件里母亲发给自己的寥寥数语？
都不重要了。她想
……
“你道德感太高了，姐姐，这本书里面说，你要是小说主角的话那这个小说铁定是虐文。”小孩气呼呼道，即使她还不是很明白虐文具体代表的是什么，却也笼统知道是不好的意思。
“哎呀小竹竹竹竹——子。”被称呼为“姐姐”的人扑哧一笑，忽略小孩的抗议伸手揉了揉小孩略带婴儿肥的脸蛋，“你姐我可是超级厉害的，放心好啦！”
“而且，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而不是盲目顺从欲望，到最后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呀。”
“什么不能做的吗？”钟吾看到幼年的自己一脸茫然地抬头，疑惑地盯着姐姐脸上难得出现的认真表情。
钟吾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被姐姐保护得太好了，连犯错要挨父母鞭子都是姐姐把小小的自己整个护在怀里，极其倔强地跟自己的父母强调是她这个做姐姐没有带好妹妹，要罚也应该罚她。
父亲有的时候会作罢只余言语训斥，有的时候火气太大也会不管谁是谁鞭子乱抽一顿，打得姐姐背上皮开肉绽，身体忍痛颤抖的感觉通过相贴的肌肤传到钟吾身上，她曾在姐姐怀里偷觑姐姐的脸色，却见姐姐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也没挪动半分，硬是没让她吃过一鞭子的苦。
长大后的钟吾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姐姐不管自己，以她活泼善良听话能干的性子，应当是大人们最爱的乖孩子才对。
骤降的狂风暴雨终歇，在冬日的温度下都疼得浑身冒了汗的姐姐却没问钟吾惹怒父亲的缘由，只拍拍她说没事，随意抹干净了把脸上的汗牵着她去找了奶奶，如往常那般嬉笑着用软软的声音叫奶奶，说父亲可能有点情绪不好自己又挨了几下需要涂些药。
奶奶叹了气，放下手上织到一半的毛衣在老旧的木柜里找出了药水，却在看到姐姐背上的伤后皱起了眉头，把药水塞给钟吾教钟吾怎么帮姐姐处理后出了房门。
钟吾一言不发地照做，哪怕听到大厅那边传来争吵的动静也没想出去看，只一脸严肃盯着姐姐背上那些肿得发青破皮的伤口上药。
习惯了
只要涉及弟弟的事，钟吾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无条件退让，多解释一句“那是我的”这种话都容易被大人扣上“自私”“不合格的姐姐”这种帽子。
“你有什么是你的？”母亲的话历历在目，“你穿我们的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生出来的，你说说你有什么是你的。”
钟吾自是无法反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动画片里哪吒提剑还亲债的画面，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哪吒为什么要拿刀割自己，明明那么疼。
因为小孩子生来就是欠着债的，本来就很难还上了，还不乖乖听话，惹父母生气，到了最后，可不就只能把自己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了。
但是钟吾怕疼，所以哪怕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了怎么解决一个问题，也不想去解决。
“反正还有姐姐保护我”她想，“我果然是像父亲说的那样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