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更多生物涌进来。深蓝色皮肤的那个被挤了一下，贴着货架边缘往里走。
店很大。透明方块组成的矩阵向四面八方延伸，A区到Z区，每个区又分三十个品类。天花板高得看不见，无数悬浮照明球缓缓漂移。
人很多。什么文明的都有。甲壳类的大个子在F区挤成一团。一群羽族从头顶飞过。三个浑身长满苔藓的低矮生物蹲在G区角落。翻译器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深蓝色那位贴着货架边缘往里走，从人少的缝隙里穿过去。他走到C区。
他开始看。从C-001看到C-010。旁边一个六条胳膊的生物也在看。
“这个你们看过吗？”他指着C-003。
“看过。气温下限负二十。我们那边冬天负三十五。”
深蓝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C-007前站着一个浑身长满短毛的生物，手里拿着平板。
“这个怎么样？”
“土太挑。要六到八。我们那边平均五点五。”短毛生物晃晃平板，挤进人群里。
C-009。一个羽族刚从货架上方落下来。
“需水量那个。”
羽族歪头看了一眼：“大。很大。我们那边一年两场雨。”
她张开翅膀，飞走了。
深蓝色继续走。C-011。C-012。C-014。一个一个看过去，偶尔停下来，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有两个矮个子蹲在C-010前面。
“……这个能扛酸，但扛不了虫……”
“……虫没办法……”
“……那个呢？C-015？”
“……在那边。”
深蓝色抬起头，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走过去。
C-015前站着三个苔藓生物。六只手同时在平板上划，眼睛都盯着那个方块。
“这个？”深蓝色指指C-015。
其中一个转过头：“看了很久了。”
“怎么样？”
“负四十到六十。可以。”
深蓝色点点头。
“土四点五到九。也可以。”
“需水低。可以。”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甲壳类，块头大，把光挡住一半。他低头看C-015，又看平板。
“能固氮。”他说，“不用施肥。”
“有虫吗？”
甲壳类低头看平板，看了很久。
“……牌子没说。”
他收起平板，挤走了。
深蓝色站在原地，看着C-015。三个苔藓生物也看着C-015。旁边有人挤过来看了一眼，又挤走了。远处有人在争吵。一群羽族从头顶飞过。
沉默了很久。
一个苔藓生物开口：“我们拿三个。”
另外两个点点头。他们从出货口取走方块，抱进怀里，转身走了。
深蓝色还站在那里。
一个人看着C-015。
看了很久。
然后他朝柜台走。柜台很长，几十个窗口同时开放，每个窗口前排着队。他找了一个人少的站进去。
队伍挪到他。
他站在感应区前。
“C-015。三个。”
感应区扫描。绿光亮起。扣款完成。传送带启动，三个方块滑进出货口。
他弯腰，把三个方块抱起来。抱得很紧。
他转身。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旁边窗口有人在争吵。远处一群羽族起飞。嘈杂声涌过来又退下去。
他看着门。
“能活就行。”
他走出去。
门合上。
窗外，一艘小飞船升上去，越升越高，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天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