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佳树叫醒的方式，取决于她当天的心情。
今天不是上学日。所以当“兄长大人，请用早餐”的声音响起时，我睁开眼，看到了端托盘的佳树。托盘上是红豆年糕汤。
我准备接过碗。
然后注意到佳树的手。
白皙纤细——是年糕。视线往上移，手臂是年糕，脖颈是年糕——
佳树的头，是一块圆润的年糕。
“兄长大人？”年糕发出佳树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头。书桌是年糕，书架是年糕，墙上便签也是年糕。窗外透进的阳光，黏稠得像融化的年糕。
“不——”
我猛地坐起来。
后背湿透。房间正常。书桌是木头，便签是普通便签。
……年糕。
“兄长大人？”
门被推开。佳树探进身子，端着托盘。托盘上是红豆年糕汤。
我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做噩梦了？”佳树歪头，伸手探我额头。手温热柔软。不是年糕。
“……算是。”
我端起碗。年糕块卧在汤汁里，看起来无辜极了。
“今天也是红豆年糕汤啊。”
“嗯。大姨送的年糕还有一半。”
我想起来了。过年收到的年糕能堆满壁橱。最近三天早中晚餐都和年糕有不解之缘。
我咬了一口。软糯微甜。但如果再让我连吃一周——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八奈见杏菜”。
“喂？”
“温水同学！！！”八奈见的声音炸开，“我爸公司年终奖全是年糕！工资也变年糕！我吃了五天年糕！早饭年糕午饭年糕晚饭年糕！今早照镜子差点以为自己变年糕！”
“……所以？”
“今天有庙会！我想祈福换心情！顺便吃点正常人类的食物！”
“其实就是想吃小吃吧。”
“不是！祈福而已！小吃是顺带！”
辩解声越来越急促。我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脸颊微红，可能原地跺脚。
“……知道了。几点？”
“六点！车站前集合！”
我挂断电话。庙会啊。
车站前人比预想多。
我站在约定位置，手插口袋，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群。
然后看到了八奈见。
她穿着和服。素雅的淡粉色，头发盘起，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我们对上视线。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有。”
八奈见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灯笼。“走吧走吧，先去祈福！”
她拽了拽我袖子。
我跟她往前走。和服后领开得很低。能看到她后颈弧度。能看到——
我移开视线。只是和服而已。
庙会喧嚣把思绪冲散。
八奈见在各个摊位穿梭，手上很快堆满小吃。章鱼烧炒面烤玉米棉花糖。她咬棉花糖，嘴角沾糖丝，毫无自觉地往前走。
我递纸巾。
她擦擦嘴，突然意识到什么。“……我吃太多了？”
“是。”
“你倒是委婉点啊！”
她瞪我，但没停下吃。
祈福的神社在庙会尽头。
排队十分钟，站到赛钱箱前。抽签时八奈见先抽。
“大吉！我是大吉！”她把签纸举到我面前晃。
我打开自己那张。
大凶。
“……”
“……”八奈见盯着签纸，噗地笑出声，“温水同学，今年要小心点哦。”
“不用你提醒。”
八奈见笑够了，突然说：“那我今晚陪你看烟花吧。”
“嗯？”
“烟花大会。两个人一起看的话，大凶也会变大吉……大概。”
她说完，视线转向一边。庙会灯笼光映在她侧脸。她耳朵好像红了。可能因为天冷。
“好。”
烟花大会在河岸边。
我们并排坐下。夜风从河面吹来。远处天空还没动静。
八奈见沉默。我也沉默。这种沉默里有种紧绷的东西。
第一发烟花升空。金色光芒炸开。
八奈见侧脸，嘴唇动了动。烟花轰鸣盖过她声音。
“什么？”我下意识凑近。
她深吸口气，嘴唇再次张开——
“年糕——”烟花炸响。“——年糕——”又炸响。“——年糕年糕年糕——”
我茫然看她。她在说什么？
八奈见的脸开始扭曲。五官模糊，皮肤从粉色变糯米白——
我猛抬头。天空绽放的烟花，也变成年糕。无数年糕从天而降。砸在河面，砸在我身上——
我又醒了。
这次是真醒了。
我躺床上，后背湿透。房间安静。窗外是早晨灰白天光。
我盯天花板喘气。……梦中梦。过分了。
楼下安静。佳树出门了。父亲在书房？不知道。
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拿起手机。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电话响两声，被接起。
“喂？温水同学？”八奈见声音带着鼻音，像刚睡醒。
我握着手机，沉默两秒。
“八奈见同学，要一起去庙会吗？”
今天不是上学日。所以当“兄长大人，请用早餐”的声音响起时，我睁开眼，看到了端托盘的佳树。托盘上是红豆年糕汤。
我准备接过碗。
然后注意到佳树的手。
白皙纤细——是年糕。视线往上移，手臂是年糕，脖颈是年糕——
佳树的头，是一块圆润的年糕。
“兄长大人？”年糕发出佳树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头。书桌是年糕，书架是年糕，墙上便签也是年糕。窗外透进的阳光，黏稠得像融化的年糕。
“不——”
我猛地坐起来。
后背湿透。房间正常。书桌是木头，便签是普通便签。
……年糕。
“兄长大人？”
门被推开。佳树探进身子，端着托盘。托盘上是红豆年糕汤。
我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做噩梦了？”佳树歪头，伸手探我额头。手温热柔软。不是年糕。
“……算是。”
我端起碗。年糕块卧在汤汁里，看起来无辜极了。
“今天也是红豆年糕汤啊。”
“嗯。大姨送的年糕还有一半。”
我想起来了。过年收到的年糕能堆满壁橱。最近三天早中晚餐都和年糕有不解之缘。
我咬了一口。软糯微甜。但如果再让我连吃一周——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八奈见杏菜”。
“喂？”
“温水同学！！！”八奈见的声音炸开，“我爸公司年终奖全是年糕！工资也变年糕！我吃了五天年糕！早饭年糕午饭年糕晚饭年糕！今早照镜子差点以为自己变年糕！”
“……所以？”
“今天有庙会！我想祈福换心情！顺便吃点正常人类的食物！”
“其实就是想吃小吃吧。”
“不是！祈福而已！小吃是顺带！”
辩解声越来越急促。我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脸颊微红，可能原地跺脚。
“……知道了。几点？”
“六点！车站前集合！”
我挂断电话。庙会啊。
车站前人比预想多。
我站在约定位置，手插口袋，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群。
然后看到了八奈见。
她穿着和服。素雅的淡粉色，头发盘起，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我们对上视线。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有。”
八奈见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灯笼。“走吧走吧，先去祈福！”
她拽了拽我袖子。
我跟她往前走。和服后领开得很低。能看到她后颈弧度。能看到——
我移开视线。只是和服而已。
庙会喧嚣把思绪冲散。
八奈见在各个摊位穿梭，手上很快堆满小吃。章鱼烧炒面烤玉米棉花糖。她咬棉花糖，嘴角沾糖丝，毫无自觉地往前走。
我递纸巾。
她擦擦嘴，突然意识到什么。“……我吃太多了？”
“是。”
“你倒是委婉点啊！”
她瞪我，但没停下吃。
祈福的神社在庙会尽头。
排队十分钟，站到赛钱箱前。抽签时八奈见先抽。
“大吉！我是大吉！”她把签纸举到我面前晃。
我打开自己那张。
大凶。
“……”
“……”八奈见盯着签纸，噗地笑出声，“温水同学，今年要小心点哦。”
“不用你提醒。”
八奈见笑够了，突然说：“那我今晚陪你看烟花吧。”
“嗯？”
“烟花大会。两个人一起看的话，大凶也会变大吉……大概。”
她说完，视线转向一边。庙会灯笼光映在她侧脸。她耳朵好像红了。可能因为天冷。
“好。”
烟花大会在河岸边。
我们并排坐下。夜风从河面吹来。远处天空还没动静。
八奈见沉默。我也沉默。这种沉默里有种紧绷的东西。
第一发烟花升空。金色光芒炸开。
八奈见侧脸，嘴唇动了动。烟花轰鸣盖过她声音。
“什么？”我下意识凑近。
她深吸口气，嘴唇再次张开——
“年糕——”烟花炸响。“——年糕——”又炸响。“——年糕年糕年糕——”
我茫然看她。她在说什么？
八奈见的脸开始扭曲。五官模糊，皮肤从粉色变糯米白——
我猛抬头。天空绽放的烟花，也变成年糕。无数年糕从天而降。砸在河面，砸在我身上——
我又醒了。
这次是真醒了。
我躺床上，后背湿透。房间安静。窗外是早晨灰白天光。
我盯天花板喘气。……梦中梦。过分了。
楼下安静。佳树出门了。父亲在书房？不知道。
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拿起手机。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电话响两声，被接起。
“喂？温水同学？”八奈见声音带着鼻音，像刚睡醒。
我握着手机，沉默两秒。
“八奈见同学，要一起去庙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