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医院后楼的职工休息室，向来是藏着秘密的角落。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水气，在不足十平米的逼仄空间里浮动，连空气都透着几分黏腻的暧昧。
铁架床被晃得吱呀作响，床脚在地上磨出细碎的划痕。
姜雨欣的指甲带着淡粉色甲油，轻轻划过陈冰后背肌理分明的线条，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陈冰的wen滚烫而密集，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落在泛红的耳垂、纤细的脖颈，最后停在姜雨欣的锁骨上，惹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风雨过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姜雨欣倚着略有掉漆的储物柜，白大褂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颗纽扣松脱着垂在衣襟边，领口不经意间滑下，露出半截白皙脖颈上还未消退的红痕。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颈间的听诊器线，金属探头在掌心轻轻打转，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缱绻。
陈冰低头整理着褶皱的衣领，忽然俯身靠近，含住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厮磨，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辛苦你了，今晚回我家，我们继续。”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让姜雨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却摇了摇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置顶消息栏里赫然写着“我今天结束出差回家，大概七点到”，备注栏里明晃晃地写着【老公】。

2.
“这么着急回去陪你那个半年不着家的老公？”陈冰直起身，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眉梢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指尖还在摩挲着她方才抓过的手臂。
姜雨欣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吃醋啦？他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么几个月，应付应付就过去了，还能当真不成。”
说完，她伸手扣好白大褂的纽扣，又对着储物柜上模糊的反光理了理头发，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冰站在原地，缓缓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byt，指尖捏着包装袋轻轻摆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笑，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3.
公寓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姜雨欣系着米白色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砂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汁顺着锅边轻轻晃动。
门口的指纹锁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李航拎着行李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深秋的寒气，鼻尖动了动，看见餐桌上摆好的碗筷和砂锅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番茄牛腩？你最拿手的！我在飞机上就想着这口呢！”
“刚炖好，还热着，先去洗手。”姜雨欣端着盛好的米饭转过身，递给他一条温热的毛巾。李航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突然伸开长臂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还是我老婆最贴心，知道我爱吃这个。”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姜雨欣低头盛着汤，眼角却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冰发来的消息提示在锁屏上闪了闪，她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出神。

4.
夜晚，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姜雨欣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卧室里传来李航均匀的呼噜声，他大概是累坏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连被子都只盖了一半。她走到床边，看着丈夫熟睡的侧脸，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第二天清晨，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比往常更浓些。姜雨欣跟着护士长查完房，摘下口罩揉了揉鼻梁，指尖不经意间蹭过锁骨上未褪的红痕，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触感。
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玻璃幕墙外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陈冰正倚在转椅上转着钢笔，金属笔身在光影里反射出细碎的光。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陈冰抬眼望过来，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她颈间的吻痕，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指了指办公室的门，示意她进来。

5.
姜雨欣推开门走进去，刚要开口说查房的情况，就听见陈冰先开了口：“昨天吃完了就跑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儿。”他靠在椅背上，白大褂领口微敞着，露出线条冷硬的喉结，指尖还在转着那支钢笔，“想让我怎么罚你？”
姜雨欣弯下腰，假装整理桌角的急救箱，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碎的阴影，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陈医生这是打算公报私仇？就因为我没跟你回去？”
话音未落，后腰突然抵上冰凉的办公桌沿，她惊呼一声，刚要直起身，就被陈冰按住了肩膀。钢笔被随手掷在文件堆里，发出“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俯身靠近，指尖用力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呼吸掠过耳畔，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仇是要报的比如现在。”

7.（第六段发不出来，懂得都懂）
晚上，姜雨欣刚把炒好的青菜端上桌，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李航发来的短信：“临时有急事，今晚要和同事出去吃饭，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那条短信，指尖捏着手机壳微微用力，心里忽然萌生了放弃这段婚姻的想法，这样貌合神离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之后的一个月，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姜雨欣要么值夜班，要么轮到科室加班，常常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李航也总是说公司有应酬，要么凌晨才醉醺醺地回来，要么干脆住在单位宿舍。夫妻二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月里却没捞着几次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机会，连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家里的空气总是透着几分冷清……（第一章完）

8.（第二章，第一节）
凌晨的护士站，白炽灯的光晕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投下冷寂的光斑，难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只有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传来的监护仪滴答声，像钟摆般规律地晃荡，在空荡的病区里衬得格外清晰。
姜雨欣刚结束一轮巡房，给3床最后一个补液的老人调完滴速，指尖还残留着输液管微凉的触感，喉间却突然涌上一股尖锐的酸意，像是胃里藏了团躁动的气，裹着未消化的夜班餐，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口腔。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脚步踉跄着冲向斜对门的洗手间。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她撑在洗手池边缘弯下腰，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干呕了三四声，最终只吐出几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