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店主的孙女呢，才一阵子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同行的招待主笑着解释。
话音刚落，白发的店主老人便牵着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得知我们是故人之子，老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特意从柜台后走出，轻轻握住我们的手。
“你们的父母，以前也是这家店的客人呢。”
老人为父母的离去轻轻叹息，却依旧温柔地鼓励我们，说着当年他们来到这里时的小事。那些遥远又陌生的片段，一点点拼凑起父母未曾对我们讲过的过往，让原本陌生的小店，忽然变得温暖而熟悉。
我随口提起想看圣诞树的照片，老人爽快地答应。翻找相册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
“说起来，那两个人当年在这家店买的，也是圣诞树呢。”
“那两个人……是爸爸和妈妈？”
“嗯。我问他们是不是要放在日本的店里，他们说，要摆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庆祝。现在想来，他们说的家人，就是你们啊。”
圣诞树。
我微微一怔。这么说来，家里确实还留着那样一件东西。因为穹长期住院，我们几乎没有机会好好装饰，可我一直记得，那是父母在海外带回的纪念。原来，它的起点，就是这间小小的杂货店。
从都市搬去乡下时，能舍弃的东西都已舍弃，唯有那棵树被好好收着。没有理由丢弃，那是爸爸妈妈为我和穹挑选的礼物。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心情将它点亮，但总有一天，会有那样的时刻。

正当我沉浸在感动与感伤交织的情绪里，一旁闲逛的穹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
“呀！？”
我立刻回头，只见刚才那位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扯着她连帽衫上垂下来的兔耳装饰。那身衣服在日本都算特别，对孩子而言自然新奇无比。可穹的惊叫，反倒把小女孩吓得僵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啊，对、对不起。”穹自己也慌了，连忙对着小女孩道歉。
她慌慌张张地掏出自己刚买的烤杏仁，用不太熟练的外语小声说着“给你”，把整袋都递了过去。小女孩接过袋子，很快又跑回了店里。
“全部给她，没关系吗？”我问。
“嗯，反正也没剩多少了。”穹轻轻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店主老人再三为孙女的唐突致歉，我们却只觉得是孩子间可爱的小插曲。笑着道别后，我们继续向高处走去。

路过

塔林的观景高台没有华丽的建筑，却能将整座古城尽收眼底。红色的屋顶连绵成片，历史与现代的边界在眼前清晰铺开。
“这样一看，红色的屋顶真多呢。”
“到了冬天，这里就会全变成白色呢……”穹望着眼前柔和的马卡龙色街景，像是在想象雪落下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悠，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我望向她。再来这里？
当然想。可我们仍是学生，这次旅行也全靠友人招待，今年冬天便再次前来，实在太过不现实。
“我想再来。”穹却先一步轻声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这里还留着爸爸妈妈的足迹呢。”
这趟旅行，我们意外地追寻到了父母曾经的痕迹。一次偶然的闯入，一段陌生的对话，却成了独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
“真像悠会说的话呢。”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嗯，我也想再来。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无论何时。”
等我们把父母的足迹一一寻遍，下一次，便轮到我们在这条街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那或许会随时间淡去，或许会被后来的人追寻，未来无人知晓，但我心底无比确信——我们一定会再回到这里。
塔林旧市街的建筑大多建于十五世纪，色彩明亮，岁月却未在它们身上留下太多沧桑。
“在我们出生很久以前，这条街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呢。”
穹的低语，恰好说中我心底的感受。在这样漫长的历史面前，我们不过是远道而来的过客，不算渺小，却实实在在被这份厚重轻轻包裹。
“悠，快看！有车在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辆红色的观光小列车正缓缓驶过，没有浓烟，却充满童话般的趣味。我们接受了招待主的建议，坐上这辆可爱的小车，前往旧市街的中心——拉科雅广场。
“日本要是也有这个就好了。”穹靠在窗边，小声说。
“你说的是，这辆车？”
“嗯。这样就能从家到学校接送我了，哐当哐当的。”
我忍不住笑了。这确实是怕麻烦的穹才会有的想法。这样充满风情的小车，也只有在这条街上才显得格外合适，若是放在日本的乡间，反倒会显得格格不入。

抵达拉科雅广场时，人流不算拥挤，却依旧能感受到这里的热闹。广场四周开满露天小店，是塔林所有节庆活动的中心。可惜我们错过了夏至祭与收获祭，今天的广场格外安静。
“悠，只有那栋建筑的氛围不一样，对吧？”
穹指向广场中央。在一片柔和的色彩中，唯有那栋建筑带着哥特式的庄严，高耸的塔楼直穿天际，一眼便让人无法忽视。那是塔林的象征——旧市政厅。墙壁上雕刻着两条石蛇，雨水会从蛇口流出，古老而神秘。
我们在广场旁一间中世纪风格的餐厅用了迟来的午餐。店员身着复古服饰，料理带着异域的香气，让人恍惚间仿佛闯入了奇幻故事里。
招待主看着有些失落的我们，笑着开口：“要是冬天来就好了，这里每天都会举办圣诞市场。”
“圣诞市场？”我有些好奇，“爱沙尼亚的圣诞节很盛大吗？”
“你们知道装饰圣诞节的树吧？”招待主的话让我们同时抬起头，“最早开始使用它的，就是这个国家哦。”
“圣诞树……！”
穹握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讶与感动。
“冬天的时候，市政厅前会立起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平安夜当晚，整个广场都会被灯火点亮。”
那画面光是想象，便美得像一场梦。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冬天来。我带你们逛圣诞市场，参加圣诞祭，你们一定会喜欢。不过……”招待主忽然顿了顿，笑着补充，“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哦。”
这个连夏天都带着凉意的国度，冬天的寒冷可想而知。可即便如此，穹依旧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我的手。
“悠……嗯，当然要来！”
我回握住她的手，望向眼前的古城。我们凝视的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踏上这条街。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抵达拉科雅广场时，人流不算拥挤，却依旧能感受到这里的热闹。广场四周开满露天小店，是塔林所有节庆活动的中心。可惜我们错过了夏至祭与收获祭，今天的广场格外安静。
“悠，只有那栋建筑的氛围不一样，对吧？”
穹指向广场中央。在一片柔和的色彩中，唯有那栋建筑带着哥特式的庄严，高耸的塔楼直穿天际，一眼便让人无法忽视。那是塔林的象征——旧市政厅。墙壁上雕刻着两条石蛇，雨水会从蛇口流出，古老而神秘。
我们在广场旁一间中世纪风格的餐厅用了迟来的午餐。店员身着复古服饰，料理带着异域的香气，让人恍惚间仿佛闯入了奇幻故事里。
招待主看着有些失落的我们，笑着开口：“要是冬天来就好了，这里每天都会举办圣诞市场。”
“圣诞市场？”我有些好奇，“爱沙尼亚的圣诞节很盛大吗？”
“你们知道装饰圣诞节的树吧？”招待主的话让我们同时抬起头，“最早开始使用它的，就是这个国家哦。”
“圣诞树……！”
穹握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讶与感动。
“冬天的时候，市政厅前会立起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平安夜当晚，整个广场都会被灯火点亮。”
那画面光是想象，便美得像一场梦。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冬天来。我带你们逛圣诞市场，参加圣诞祭，你们一定会喜欢。不过……”招待主忽然顿了顿，笑着补充，“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哦。”
这个连夏天都带着凉意的国度，冬天的寒冷可想而知。可即便如此，穹依旧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我的手。
“悠……嗯，当然要来！”
我回握住她的手，望向眼前的古城。我们凝视的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踏上这条街。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就在这时，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指向我们来时的路。
那个杂货店的小女孩，正攥着什么东西，小步小步朝我们跑来。
她停在穹面前，依旧有些怯生生的。穹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女孩舒服地眯起眼，把手中的人偶递了过来。
人偶穿着红色的衣服，模样像小小的圣诞老人。
“päkapikk！”小女孩小声说。
“帕卡皮克？”穹跟着念了一遍，像是听懂了一般。
招待主告诉我们，那是爱沙尼亚传说中的小妖精，是圣诞老人的助手，专门负责装点圣诞树。
“要给我吗？”穹轻声问。
小女孩点点头，用不太流利的外语说：“用来装饰圣诞树。”
“嗯，谢谢。”
穹收下人偶，笑得格外温柔。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妖精人偶，与她格外相配。这一定是烤杏仁的回礼，是这片土地送给她的，最温柔的礼物。
“悠，我们也要买圣诞树。”穹抱着人偶，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忍住笑，轻轻点头：“好。”
她并不知道，家里早已藏着一棵属于我们的圣诞树。那是爸爸妈妈留下的，藏着他们未曾说出口的温柔。而今年的圣诞，我们终于可以把它点亮，再摆上这只小小的妖精人偶。
归途渐渐临近。我们参观了大圣堂，走过一条又一条铺满阳光的小路，即将告别这座温柔的小城。
离开并不是悲伤的事，而是理所当然的归途。可这趟旅行带给我们的，远比风景更多——我们找到了父母的过往，拾起了被遗忘的温暖，也定下了一个属于未来的约定。
总有一天，我们会长大，会带着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再次回来。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数年后，也许更久。
但没关系。
只要是我和穹两个人，就一定能走下去。像爸爸妈妈曾经那样，或是以只属于我们的方式，一直走下去。
“穹。”我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少女，“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夕阳落在她柔软的长发上，暖金色的光轻轻包裹着她。穹抬起头，笑容清澈而坚定，像塔林永恒的风。
“那是当然的吧。”
俯瞰着充满历史的风景，我和穹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我们所凝视的，并非过去，而是未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回到这条街的未来。那想必，并非遥远的梦想。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充满了这样的确信与自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