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填坑文：RiO：丈夫的心（husband’s heart）【里约大冒险吧】

爱德华多见舞会提议彻底失败，还引爆了旧怨，连忙换了个思路，沉声道：“舞会就算了，我带你去参观族群现在的领地，看看新筑的巢穴，看看三倍果林，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亲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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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以岳父的身份，表达歉意与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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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刚出口，罗伯特就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急道：“先生，等等！你不记得……上次你带他参观、训练的时候，是什么状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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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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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他去野外训练，教他生存技巧，结果他跟不上，被你弄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罗伯特声音压得极低，“回来之后，你看到提亚戈学会倒着飞，高兴得不得了，然后当着布鲁的面，直接嘲讽他——‘有些鸟，永远都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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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落，爱德华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涨成青紫色，尴尬得几乎要原地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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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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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当初根本没把这句嘲讽当回事，只当是严厉、是鞭策、是野生鹦鹉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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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道，这句话在布鲁心里，刻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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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也猛地想起那一天——布鲁浑身是泥、狼狈又失落回来，她非但没有上前关心、安慰、擦去他身上的泥点，反而还在一旁意犹未尽地吃着蓝莓，仿佛他的狼狈，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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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珠儿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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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婶婶在旁边听得实在没眼看，干脆抬起一只翅膀，狠狠捂住自己的脸，无奈地叹气：“还好你提醒得快，罗伯特。不然他这一趟再去找布鲁，不是缓和，是直接把那孩子的心彻底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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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错，步步错。
一件小事，叠着一件小事。
一次忽视，叠着一次忽视。
一句嘲讽，叠着一句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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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他们曾经不在意、不记得、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瞬间，在布鲁心里，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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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缓缓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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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布鲁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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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让他经历的痛苦回忆，真的是数都数不清，写都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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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以为，只要道歉、只要弥补、只要对他好，就能把一切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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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们欠布鲁的，不是一次舞会、一句道歉、一次陪伴就能还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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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欠他的，是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无数次被排挤的孤独，无数句被刺痛的自尊，无数个他独自咽下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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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林间，带着果林的清香，却吹不散洞穴前那片沉重到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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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依旧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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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愤怒，没有大喊，没有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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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所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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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珠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想要把他找回来，或许要用比伤害更长、更久、更温柔的时光。

第七章：最后一丝光熄灭，沉入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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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日光被云层滤得薄而淡，落在郁郁葱葱的果林里，洒下一片片晃眼的光斑。这片被费利佩三倍奉还的肥美果林，是布鲁用火海之中舍命相救换来的尊严，也是他留在亚马逊唯一一点、还能说服自己不算多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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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珠儿几乎把所有心思都绞碎了，只想找到一个能让布鲁重新笑起来的办法。她守在洞穴外，试过轻声说话，试过悄悄放下最甜的浆果，试过让孩子们去靠近，可布鲁始终像一块封冻千年的冰，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连一丝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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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林间，微微垂落，眼底满是无措与疲惫，整颗心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浸透了雨水的巨石。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蓝色身影掠到她面前，是罗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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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珠儿愁眉不展的模样，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珠珠，别一直愁眉苦脸的了，光想也想不出办法。要不……我们先去玩一会儿？就玩你小时候最爱的俯冲游戏，飞得快一点，风一吹，什么烦恼都没了，说不定玩着玩着，你就知道该怎么哄布鲁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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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本能地想拒绝。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布鲁，哪里有半分心思玩乐？可看着罗伯特真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走投无路的处境，她终究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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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能分散一点注意力，也许真的能突然冒出灵感。
她不知道，这一次无心的答应，会成为压垮布鲁的最后一根稻草。
——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肥美果林里，布鲁正站在最高的树枝上。
在爱德华多连续几天的劝说、道歉、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恳求的纠缠下，布鲁终于松口，答应帮忙看管、打理这三片果林。
.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释怀。
只是因为，这片果林，是他靠自己的命换来的。
是他从火海之中救下费利佩，用最干净、最不依附任何人的善良换来的。这是他在这片处处充满屈辱与排挤的土地上，仅剩的一点自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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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在果林中央，安静地查看果实的成熟度，查看有没有被虫害，有没有被野火残留的灰烬波及。他动作认真，眼神专注，只想把这件属于自己的事情做好，只想在这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找到一点点立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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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树下细碎的议论声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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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年轻的蓝金刚鹦鹉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一开始只是低声交谈，可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避讳站在高处的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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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看，那不是布鲁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管果林？这可是我们族群最好的三片林子啊。”
“你们忘了？这三片果林，本来就是他从费利佩那里换来的，费利佩亲口说欠他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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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落，立刻响起一阵不屑的嗤笑。
那声音尖锐、刻薄，像针一样扎进布鲁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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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一只人类宠物，怎么可能换来三片果林？你们也太抬举他了！”
“你们忘了上次跟红鹦鹉踢球对决吗？就是他，一个乌龙球，亲手把我们的果林送出去的！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用输！”
“就是就是，一个连比赛都能搞砸的宠物，凭什么管我们的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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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乌龙球、宠物、失败者……这些标签，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无论他做什么，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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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听，强迫自己无视这些声音。
可紧接着，议论的风向一转，直接扎进了他最痛、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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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不觉得，罗伯特和珠儿才是天生一对？”
“那还用说！我早就听说了，族长在他们小时候就定下婚约了！爱德华多先生早就认定罗伯特是他内定的女婿了！”
“真的假的？！难怪他们跳舞那么默契，那么般配，一看就是一对！”
“真是搞不懂，珠儿那么好，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一只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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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残忍。
布鲁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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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致命的一句话，轻飘飘地从下方传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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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啊……单纯是珠儿当年不知道自己家人还活着，没有别的鸟可选，才勉强选了这只宠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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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
可选。
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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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词，在布鲁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从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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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他和珠儿的相遇是命中注定，他们的相爱是真心相对，他们的家庭是彼此唯一。
可现在，这些话像一盆冰冷的污水，把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所有的自我感动，全部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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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珠儿当年没有失去家人，如果她从小就在亚马逊长大，如果她早就知道爱德华多、咪咪婶婶、罗伯特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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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会选择他吗？
她还会离开这片丛林，跟着他去里约吗？
她还会爱上一只笨拙、拘谨、被人类养大的宠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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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答案，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能得出。

他不是她的唯一，不是她的首选。
他只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将就，无家可归时的临时依靠，家人归来后的多余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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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布鲁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的瞬间，天空中传来一阵轻快的翅膀声，还有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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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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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高空之上，珠儿与罗伯特并肩飞翔，正玩着小时候最爱的俯冲游戏。
珠儿的翅膀张开，迎着风向下俯冲，发丝与羽毛一同飞扬，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的笑容。罗伯特紧随其后，眼神温柔，笑声清朗，两人姿态默契，身影贴合，看上去亲密又自然，像.一对本该如此相伴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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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那一幕刺眼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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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树下的蓝鹦鹉们看见这一幕，议论声更加变本加厉，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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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那不是珠儿和罗伯特吗！”
“他们玩得多开心啊！我就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不然呢？不然为什么会选那只宠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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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两个字，再次狠狠砸在布鲁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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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对般配、耀眼、被所有同族认可的身影。
那一刻，布鲁心底最后一丝火焰，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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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没有暖，没有希望，没有留恋。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绝望，以及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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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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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威严的怒喝突然响起，爱德华多急匆匆飞了过来，脸色铁青，将那些嚼舌根的蓝鹦鹉全部轰走。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爱德华多急促的呼吸，和布鲁死寂一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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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缓缓转过头，看向爱德华多。
他的眼睛很红，却没有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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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是你内定的女婿。”
“这件事，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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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浑身一僵，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隐瞒，想狡辩，想找一个温和的说法，可他知道，事情已经被戳破，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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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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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爱德华多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真的。但那都是小时候的约定，早就过去了，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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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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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突然打断他，抬起一只翅膀，指向不远处天空中依旧在嬉戏的珠儿和罗伯特，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极致的讽刺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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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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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故意把我骗来果林，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对吗？”
“让我看看，本该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多么般配，多么快乐，更加凸显出我只是一个多余的替代品，一个过客，一个勉强凑数的宠物，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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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把他自己凌迟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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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脸色煞白，急忙上前一步：“布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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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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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轻轻摇头，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再也无法挽回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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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些同族，已经替你解释得够多了。”
“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我只是个过客，只是个替代品，只是你们珠儿没得选才勉强接受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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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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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布鲁再也没有看爱德华多一眼。
他强忍着眼眶里滚烫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翅膀一振，头也不回地朝着果林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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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孤单、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这时，珠儿和罗伯特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停止游戏，急匆匆飞了过来。看到爱德华多惨白的脸，还有布鲁远去的、绝望的背影，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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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发生什么了？！”珠儿声音发颤，恐慌到了极点。
罗伯特也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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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看着两人，又气又急又悔，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两个！刚才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布鲁全都看见了！知不知道那些鸟在下面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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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瞬间浑身冰凉，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布鲁误会了。
彻彻底底、无可挽回地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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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过要和罗伯特玩乐，从没想过要伤害布鲁，她只是想找点灵感，只是想暂时放松一下，她根本不知道布鲁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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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也僵在原地，脸色灰败，满心的悔恨。
他只是想让珠儿开心一点，只是想帮忙，没想到反而把一切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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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布鲁，已经飞到了一条寂静的小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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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清澈，缓缓流淌，倒映着天边昏黄的夕阳。
他孤零零地站在河滩上，周围没有一只鸟，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破碎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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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亚马逊的一切，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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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族群的排挤；
球场上的乌龙球，爱德华多那句“我真不该对人类的宠物抱什么期望”；
舞会上的孤立，罗伯特那句“借我一会儿”；
火海之中舍命相救，却无人问津的烧伤翅膀；
珠儿脱口而出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去”；
同族的嘲讽、轻视、议论；
以及刚刚那句最致命的——珠儿只是没得选，才勉强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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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的不认可，情敌的排挤，妻子的忽视，同族的鄙夷，真相的残酷……
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全部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彻底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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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撑不住了。
再也伪装不了坚强，再也强迫不了冷静，再也压抑不住心底崩溃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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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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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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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河边，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哭声嘶哑、破碎、绝望，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听得天地都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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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自己的天真，哭自己的执着，哭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哭自己以为的真爱，只是别人的将就；哭自己拼命守护的家，只是一个临时的驿站。
哭自己拼尽全力融入的世界，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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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下天际，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而凄凉的橘红色。
朦胧的光晕里，布鲁恍惚抬起头，泪眼婆娑中，他仿佛看到了两道熟悉的、温柔的蓝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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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从未见过、却刻在血脉里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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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夕阳的光里，对着他微笑，对着他轻轻招手，像是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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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回家吧。”
“这里没有伤害，没有委屈，没有替代品。”
“我们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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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布鲁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悲痛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带着彻底的释然，也带着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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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迈开脚步，朝着河水的深处，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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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脚，漫过他的腿，漫过他的翅膀，一点点将他包裹。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孤单的身影上，渐渐，被河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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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第八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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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原本只是奉命来踩些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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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林的三部分早就全权交给了蓝鹦鹉族群，可最近雨水少，果子结得稀稀拉拉，他们那边口粮都有些紧张。费利佩想着都是同族，便亲自带了几只鹦鹉过来，先临时采些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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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一落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正一步一步，朝着河水最深、最暗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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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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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连脚下的碎石滑进水里都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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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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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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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俯冲过去，翅膀狠狠拦在布鲁身前，惊得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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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缓缓转过头，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温和、甚至有些笨拙的眼神，此刻空洞得吓人。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
“我……我看到我的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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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一怔：“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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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河那边，在叫我……”布鲁目光飘向幽深的水底，“我想，我该去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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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费利佩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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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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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彻底慌了神，用尽全力摇晃着他，羽毛都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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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别吓我！我还欠你一条命啊！我还没还给你！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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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不上什么果实不果实，立刻用翅膀小心托住布鲁，拼尽全力往自己族群的栖息地飞。一路上，他不停吩咐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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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找爱德华多！去找珠儿！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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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爱德华多、珠儿、拉斐尔、佩德罗、妮科一行人匆匆赶来时，躺在干草堆上的布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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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立刻凑上前，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之前说过，我欠你一条命，我必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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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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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发软的身体，一点点艰难地坐起来，目光穿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珠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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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痛，有疑惑，有不敢相信，还有一层快要熄灭的光。

珠儿的心瞬间揪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往前迈了一步，想道歉，想解释，想先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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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布鲁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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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却像冰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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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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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珠儿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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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布鲁盯着她，一字一顿，“爱德华多早就内定了女婿，还有……你们从小就有婚约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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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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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整个人僵在原地，翅膀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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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问你话。”布鲁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到极点的不耐烦，“别装蒜。你到底，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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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太锐利，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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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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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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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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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知道”，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断了布鲁心里最后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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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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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整整四年。
筑巢、冒险、生儿育女、从城市飞到丛林，从陌生变成家人。
他以为他们之间毫无保留，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爱着自己这只从人类家里飞出来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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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头来，她从头到尾，都瞒着他这件最要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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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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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小声抽泣，是撕心裂肺的哭。
哭得肩膀发抖，哭得连呼吸都疼，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听得每一只鸟都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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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心疼得快要碎掉，连忙伸翅膀想去碰他，想把他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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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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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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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泪水混着羽毛上的碎草屑，声音嘶哑又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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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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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的翅膀僵在半空，整个人都被这一句骂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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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布鲁你听我解释……”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选择的是你！我爱的一直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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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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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自嘲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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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这叫爱我？”
他指着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和罗伯特一起玩得那么开心，在我面前说说笑笑，一起想办法逗我开心——原来那都是假的！原来你们才是一对！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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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急得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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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告诉他：
我和罗伯特靠近，只是想找点能让你重新开心起来的灵感，我怕你一直消沉，怕你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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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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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布鲁了。
这种话一说出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是在敷衍，是在把他当傻子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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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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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布鲁眼里，就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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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看向爱德华多，又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又不知所措的罗伯特，最后，重新落回珠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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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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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

过了很久很久，布鲁才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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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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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珠儿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
她慌忙扑上前，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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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布鲁求求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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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干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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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人那么多。”
他轻声说，“咪咪婶婶，罗伯特，爱德华多先生，还有整片三倍大的果林……你们在这里拥有一切，最好的树，最好的水，最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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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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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一只从人类笼子里飞出来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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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回到了你们真正的家，回到了本该属于你们的生活。”
他睁开眼，看着珠儿，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我这个替代品……也该退场了。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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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珠儿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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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拉斐尔、佩德罗、妮科全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们从来没见过布鲁这样绝望，这样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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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张了张嘴，想上前说两句，解释自己和珠儿真的没什么，一切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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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一动，就被爱德华多严厉的眼神按住了。
老族长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别说话。你现在开口，只会把事情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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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满脸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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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看着他们，疲惫地挥了挥翅膀。
“你们都走吧。”
“别再来找我了。”
“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彻底告别，“祝你们……在这生活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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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向珠儿，眼神冷得让她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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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之间，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妻子，我也不是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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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扫了一眼罗伯特和爱德华多，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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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先生，你可以完成你们小时候定下的婚约了。”
“这次，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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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布鲁直接翻身躺了下去，背对着所有人，把自己缩成一团，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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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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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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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多叹了口气，最终，轻轻挥了挥手，带着所有人，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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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确认所有声音都消失，布鲁才终于不再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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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埋进翅膀里，一边哭，一边控制不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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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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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啊……
他和她朝夕相处四年。
他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以为他们是冲破一切才走到一起的伴侣。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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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有父亲早就定下的婚约。
有一整个族群的支持。
而这些，她从来，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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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始终只是一只人类宠物吗？
所以她从心底里，就没真正相信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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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临时的替代品？
一个在她找不到同族时，用来陪伴、用来解闷、用来组成家庭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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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真正的家人回来了，真正的婚约对象回来了，他这个冒牌货，自然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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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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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笑了。
布鲁哭得喘不过气，笑声混着哭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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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嗓子发哑，直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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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明天一到，他就走。
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
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什么家人，什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