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样的话语,虽然语气依旧无漪无波,但是新一却敏锐地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些微苦涩。不期然地新一便想起了那日宫野所告诉自己的话。快斗的身上除了箭伤以外还有多到数不清的伤痕,其中更是不乏严重到几乎致命的伤处。那样严重的伤痛积压才是导致他这次遇袭身体崩溃的最根本原因。
新一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张倒映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情绪不明的脸,心底骤然划过一丝尖锐的疼痛。
快斗,你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令人压抑难忍的沉默席卷了整个透明的空气。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张跳跃着忽明忽暗光线的俊朗的侧脸,新一久久无法言语。
“很晚了,去休息吧。”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快斗开口打破了这份难言的尴尬。抬眼看向新一,却发现那双清亮的蓝眸定定地望着自己看不出半点情绪。微微错愕,快斗很快便发现新一其实只是看着自己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很不习惯这种被新一排斥在外的感觉,快斗忍不住再次开口。
“新一,你还好吗?”
“后天晚上在城堡里会举办一场宴会,明天一早裁缝会来帮你量尺寸,如果有什么要求就告诉阿笠爷爷。”语气淡淡地交待着,新一脸上不再有多余的表情。
“唔……好。”有些疑惑地看着表情骤然变得冷淡的新一,快斗有点不知所措。新一不是一向不喜欢那种喧闹虚伪的宴会吗?心底有疑问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妥协地点点头。
眼见着快斗点头答应,新一沉默着站起身,“那就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新一。”
“晚安。”
几乎是带着逃脱的意味离开了客厅,新一脚步有些凌乱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不甚优雅地甩上门,顾不得还未换下的礼服便把自己狠狠地埋进柔软的床铺中。
平复不下来回荡在胸口的压抑感,刚刚回来时保持的好心情彻彻底底地消散殆尽。好看的眉宇紧紧皱在一起,蔚蓝色清亮的双瞳中流淌过的是清晰可见的疼痛。
究竟是怎么了?其实自己很清楚不是吗?那样几乎致命的伤势他却根本不在乎,嘴上说着那么轻描淡写的话语,快斗的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
即使不去特别留意,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左胸口隐隐泛起的那种尖锐细密的疼痛。为了他,为了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哥哥所感受到的心疼竟是那样的明显。
第一次,工藤新一对于自己一向尊敬至爱的父亲产生了埋怨。如果快斗能从小生活在城堡里,如果他与自己从未分离,那么是不是那样伤痛的过去就可以避免?
眼角感觉到酸涩的疼痛,新一缓缓地闭上眼睛。只是埋藏心底的那个早已成型的决定,却是更加坚定不移。
清晨一早新一便离开了城堡,虽然说关于宴会的准备事宜只要交代管家阿笠爷爷便完全可以了。但是既然是那样重要的一次宴会,新一无论如何都想自己亲力亲为。
于是快斗起床之后在餐厅等了老半天却不见那人的身影,在询问过侍从之后才知道原来新一未来得及吃早餐便已出门。眸底不由得划过一丝失落,被阿笠爷爷巧妙地尽收眼底。
“快斗少爷,裁缝已经在等候了,请您用过早餐之后移驾客厅。”
“嗯。”
餐桌上摆列着明明是跟平常无异的美味餐点,这一次却令快斗觉得每一样都是食之无味。几乎可以说是味同嚼蜡般用完早餐,快斗便随着阿笠管家来到了客厅。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裁缝恭敬地向着快斗躬身行礼,然后取出皮尺靠近快斗开始认真仔细地测量起来。整个测量过程进展很顺利,裁缝熟练地把自己需要的数据记录下来,并认真询问了关于礼服细节方面的一些情况。承诺礼服大概明天一早便可以送来,之后便恭敬地行礼离开了。
“没想到您的身形竟然与新一少爷丝毫不差,真是令人惊讶呢!”周到地准备好快斗喜欢的热可可,阿笠管家笑着开口。
“我也没想到。”礼貌地接过冒着热气的可可,快斗回报以一贯优雅得体的微笑,“其实根本不必专门制作礼服那么麻烦,我穿新一的礼服就可以的。”
“这怎么行,更何况新一少爷也不会允许的。”阿笠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快斗,“您是这个世界上与新一少爷最为亲近的人,新一少爷很在意您。拿这次宴会的事情就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疑惑地抬头看向眼前慈祥的老管家,快斗直觉某些自己应该知晓的事情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阿笠爷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迎着那双清澈温和却带着一丝执着的苍蓝色双眸,阿笠轻轻叹息。尽管明白新一少爷原本就是那种默默付出不喜欢张扬坦白的个性,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被快斗少爷知道更好,不是吗?
“新一少爷并不是喜欢应付上层社会那种虚伪交际的人,别说是在城堡里举办宴会了,新一少爷甚至几乎不去参加任何这种类型的宴会。他是那样清冷骄傲的人,对于这种聚集着各种上层贵族的虚伪腐败的活动,新一少爷一向是敬而敏之。”
“那为什么……”
“快斗少爷一定很奇怪既然讨厌,那为什么新一少爷还要自发地在明晚举办宴会吧。”明白快斗心中的疑问,阿笠没有停顿直接把真相说出来,“那都是为了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