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啊。郁金香公爵。白河愁的师弟还是摄政王的宠臣。薇薇安没来由地觉得其实那个罗林家的大少爷已经死了,而记忆里的丈夫,只是行尸走肉似的躯壳。
他没有过真正的自丵由吧,自从政变日那天起。走一步必须看三步的人,每天的生活都是精心筹划好的精密和没有变化。这种状况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他身边的所有人。
所有人啊。当所有人的命运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感觉。也许非常沉重,但更多的一定是疲惫。
忽然想要落泪的感觉。薇薇安觉得脑海里关于丈夫的担忧一下子被清空,一片安然和缱绻。
放他走吧……如果这是他需要的。
姑娘带上了书房的门,迎面对上姊姊有点讶异的眼光。
“嗯……他好像很累,让他休息一下吧。”姑娘如是说。
二、此去经年
这个城丵市的教堂实在老得不行。烟灰色的墙面,透过七彩玻璃能看见耶稣像被扭曲出微妙的光泽,圣经废纸一样垒在忏悔室里,墙壁上涂着一抹闪亮的白色,惹人遐思像城建局和纪检委终于摆脱相爱想杀走向双宿双飞。理智和感情一阵厮杀之后,杜维还是在脑补的吐槽里笑得像个二货。
喂喂,我记得我穿越之前这个教堂就是这样的吧!!你们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搞到足够的修缮款吗城建局你去切腹自杀吧远走不送!!
还真是很二货啊这吐槽。
思考器官在一阵脱离现实的脑补后终于回归正常思考回路。在反射弧被无限拉长之后,青年环视着四周摆着逐渐沉静下来的面色陷入沉思。
景色很熟悉;城管在视野里晃来晃去姿势像只试图确认猫存在与否的老鼠,自然姑娘们在身后笑得像绽开的花,发色统一黑得沉静,眉目清秀稚气,还是高中生模样,精致是东方人特有脸庞。与此同时在头顶绽开的烟花,并不是另个世界里自己发明的寥寥几种花样,千变万化如同符箓。霓虹灯招牌打得亮眼,夜总会和坑爹鸡闪在一起,沃尔玛依旧大气磅礴占据大块地盘。只是大部分被优秀的经济头脑拿去赚广告钱,五花八门不伦不类让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非常真实,简直令人怀疑穿越仅是一场梦。他最后还是可以抛下那些点点滴滴让他心痛的感情扬长而去,带着过客般潇洒随意笑容,躲在自己的另一场人生里缅怀那些自己也曾有过交往过爱过的西式容颜。
而且它看上去并不是幻觉。自从登上圣阶,再没人能够用当初美杜莎女王那种手段让他硬生生切断所有束缚;所以他几乎要相信他能回归本初世界,作为另外一个人,重新活一次。
“老师……?”
轻声的呼唤。缭绕的女性音质,发音柔软,使用语言亲切熟悉如同母语,却是日耳曼语系式的字母音节。
然后杜维才想起,能够欺骗圣阶的除了幻觉,还有人性最深处的想象眷恋,和无法避免的逃避。
卡琳娜在他身后,怯怯地看着他。而他忽然发现她已长大,继承父亲的高挑身材和漂亮眉目,柔婉秀丽,穿着华服执着权杖,声音虽是他所熟悉的稚气,坚毅和果决却已经毫不延迟地展露出来。
“老师……你果然没有抛弃我们!你回来了!”
如同潮水般褪去的场景里,他隐约听见一浪浪扑来的声响,巨大的,像择人欲噬的兽。
“卡琳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