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搜查官与万事屋
七曜历1204年1月，初春的生机如同灵动的画笔，为塞姆利亚大陆悄然点染上新绿。一列导力列车载着午后的暖阳与沿途风光，平稳地驶向克洛斯贝尔自治州。
第七节车厢内，假寐的棕发少年被几声快门的“咔嚓”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对面一位黑发黑瞳、带着明显东方人特征的青年，正举着相机取景。
“根据《克洛斯贝尔治安管理条例》第27条，”少年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与他稚气面容不符的严肃。他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警察学院制服，棕色的短发下眼神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朝气与英气。“未经许可拍摄他人肖像，涉嫌侵犯隐私权。”
黑发青年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打扰到我，”少年亮出自己的搜查官证件，“但如果你还要继续偷拍那三位女士的话，我可能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了。”
青年瞥了眼证件——罗伊德·班宁斯。“哦？不知罗伊德搜查官说的是哪三位女士？”
“那名乘务员，那位带孩子的单亲母亲，和那位带着父母外出游玩的医科大学的学生。”
“哎呦，不错哦，”青年咧嘴一笑，“看来咱俩的眼光一样啊。尤其是那个女学生和你年龄差不多，要不要我帮你要个联系方式？剩下那位丝袜制服的乘务员和年轻的少妇就比较适合我……”
“请不要岔开话题，”罗伊德脸颊微红但态度坚决，“交出你的身份证件。”
青年无奈摊手，在包里翻找片刻，掏出一枚记者协会徽章和记者证。罗伊德接过证件，照片上的人略显邋遢，凌乱短发快要盖住眼睛，戴着眼镜，气质轻浮——与眼前人微妙地相似又不同。名字栏写着：夜楼。罗伊德压下疑虑归还证件，在交接时突然开口：“记者先生，按快门的食指可不会磨出这样的茧子。”
夜楼挑眉：“不愧是年纪轻轻就通过搜查官考核的，观察力真是敏锐。”
“你也不差，只是一眼就记住了这么多信息。”罗伊德紧盯对方，“请认真回答，为什么你手上会有长期使用枪械所留下的茧子？”
夜楼再次翻包，这回掏出游击士协会徽章和冒险手册：“现在大环境不景气，多打几份工是很有必要的……”
“证件无误，但你偷拍是事实——”罗伊德话未说完，夜楼已经自然地坐到他身旁，搂住他肩膀。
“年轻人，做事有原则是好事，但太有原则，很多事难以成功，尤其是你心中所想之事。”
罗伊德猛地站起，震惊地看向夜楼——方才勾肩搭背的动作、语气、神态甚至身上淡淡的气味，竟与已故的兄长盖伊·班宁斯一模一样！
见对方反应剧烈，夜楼连忙摆手：“好了好了，不让你为难。”他转身走向那三位女子，交谈片刻后，带着四张照片返回。
“已经取得三位当事人的允许，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我的个人摄影展上。”他递出照片。
三张女性抓拍皆神韵自然：乘务员专注工作的侧影、母亲温柔讲述故事的瞬间、医学生陪伴家人时幸福的笑容。第四张，竟是假寐的罗伊德，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划出明暗交界，一半沉静一半温暖。
“这张送你。刚才的构图太完美，没忍住。”
“你的拍摄技术很不错。”
“主要是模特都比较好看。”夜楼轻笑，“你刚才问我那句话有什么含义？”
“你相信命运吗？”
“不相信。”
“我本来也不信，但年纪大了，总难免信一点。”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你不懂，”夜楼苦笑中透出超越年龄的沧桑，“命与运是两个概念。命往往注定，运却由诸多因素决定。譬如那位母亲若因孩子赖床未能打扮，或许就无缘入镜，自然也拿不到这份报酬……”
“所以照相是你的占卜手段？”
“可以这么说。我能从照片上看出一个人近期的运势，以你来说，你正处在命运交汇点，所求之事虽难，却有贵人相助——说不定就是我。”他眨眨眼，“另外你桃花正旺，所以那个女学生的联系方式就不给你了。”
“你说这么多不会就为了最后一句吧？”
“怎么会？”夜楼作势又要翻包，“我还有占卜协会认证……”
罗伊德拉住他：“不必了。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夜楼不再翻找，从容取出一张名片递上：“夜楼，‘间隙之间’万事屋老板。”他伸出手。
“罗伊德·班宁斯，克洛斯贝尔警局新人搜查官。”罗伊德握上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