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用耳福的话其实是不能够形容这种感觉的吧。整个大厅里面空荡荡的却又被钢琴的声音填满。如果有那么一刻是人生中至为静美而又动人的,那么吴邪想,一定就是刚才那么一首歌的时间吧,柔软的安详的让人联想到五月风中安静的大海,包容一切同时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触碰到了钢琴的那人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线条柔和了起来,同时却又有一种难言的骄傲聚集在皮下,从那双亮得惊人的眸中迸射出来。
真是一个吸引人的家伙,吴邪想,难怪阿宁和秀秀看见他要上台这么激动。一曲终结的时候屏息凝神的吴邪人不足鼓起掌来叹了一句“真厉害!”而那个人只是朝自己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侧头和边上舞台上的小花他们对了一下眼神。
“诶?小哥要和咱一起?”倒是胖子先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很直率很开心的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胖子理解能力真好……不过啊……钢琴和摇滚什么的……真的能好好融合在一起么、胖子他这么高兴做什么?诶对了小花他居然也没说什么?
吴邪楞了一下,抽了抽嘴角,不过作为大半个局外人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也相信一下小花的判断好了。
然后事实颠覆了吴邪对钢琴的印象。那种嚣狂的速度和力度当真把吴邪钉在了当场。他看着那个人,一如既往沉稳的坐在钢琴边上,手指翻飞如同幻影一般,非常的快而有力,每一个恍惚都带着战栗的尚未落地的音符。
——他不是钢琴的演奏者。
——他是大海他是狂风他是春日光他什么都可以是可他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这是几乎就是他的个人场,只要他自己愿意。吴邪在大厅归于沉寂之后一分钟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安静的坐在钢琴边上的人,想他究竟有怎样透彻而又强大的灵魂,又是怎样的境遇打造了他这样透彻强大的灵魂。
那个人却是静默的站起身来,在已经陆续而来的听众们仰慕或者敬佩甚至狂热的目光中走下了台,径直的走到了吴邪面前,扬了扬下巴,“我的位置。”
“诶、诶?”吴邪楞了一下,然后想起胖子说的这里是他常坐的位置,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意思是让自己让开,于是有点尴尬的坐到了他邻座。这个人很自然在他身边坐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敲了敲桌子,然后侍应生很了解的便又端了一杯酒过来。
——他的一切都是既定的,好像自己是插入了他生活的一个变数。
这个想法让吴邪心中生出稍微有些奇怪的感觉来,就算知道可能这样很失礼但还是会忍不住的好奇想要了解这个人的过去现在,甚至干预他的未来。
就是这样奇怪的感觉,从未有过,却在此刻清晰明了。吴邪觉得可能是乘船的新鲜经历再加上眩晕不适让他产生的这样的幻觉吧,不过他开始试图和他搭话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小哥你很厉害哟,你叫什么?”
对方挑了挑眉毛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小哥看起来很年轻哦,一直都在这艘船上?”
“诶你从哪里学的钢琴哟?你的老师一定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小哥……”
“……”
对方一直都没有答复,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这种目光让吴邪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又像是个疯子,不停不停的对着空气在说话。这让他有点泄气,心想果然是个怪人吧。哼讨厌的怪人。他想着也闭上了嘴不再问话,灌了一口冰水,把目光投向层层人群包围着的舞台上,小花他们经过刚才的热身已经一个一个都摩拳擦掌起来。在致了欢迎辞之后小花退了几步和小黑胖子阿宁秀秀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开始了今晚的狂欢,而与此同时,吴邪听见有一个人在耳边低低的、有点困惑又很是肯定的说,“我见过你。”
吴邪愕然回头,就看见那个小哥盯着自己,目光深沉如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