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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月之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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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降临之时,便是月亮归乡之时。”
为什么是月亮?她要“归乡”到何处?这又和蜡烛有什么关系?自从我在法老的墓室中读到了这样的文字(别问我是从哪里学会希克索斯语的,我不想回忆),银白色的月光就总是出现在梦境中的林地里,而她总是指向一个地方,同一个地方,我在梦中无法继续靠近的地方……
在伦敦的酒馆里,我曾与另一位流亡者谈论起我们躲避追杀时见过的风景。他在猛灌三瓶罗斯克拉根威士忌后,含糊不清的吐露道在西伯利亚的针叶林中有一个蔚蓝色的深湖,据说那湖乃月之创伤……但或许也只是迷信。如今我想起了那段对话,我脑中的飞蛾促使我踏上前往那里的旅途——以及,那里的确也是个躲避追杀的好地方。
我用三个假身份订购了四张火车票,从亚历山大驱车前往远东……一路上,我不经思考起了我对月亮所知的一切。天文学家们告诉我月球是离地球有三十八亿公里的岩石卫星,教会则教导我们弧月乃光彩夺目之神,揭露无遗之神,美丽绝伦之神,太阳的夜间自我……我过去对教会的陈词滥调无甚信仰心,也对弧月那听上去满是虚荣的权柄无甚兴趣。但或许……
梦中的林地与醒时的针叶林在我眼中逐渐重合。或许在梦中无法寻得那口井,我会能在醒时到达,我不经这么想。
正如他所说,在西伯利亚的针叶林深处,有一间日渐腐朽的狩猎小屋优雅地沉入一片冰蓝色的湖水。湖水清澈如镜,这是好事,弧月又名镜之女王,若她要我使用镜子,我便不必再费神去找了,毕竟这里离最近的村镇都有五十公里。
小屋很冷,也很潮。百叶窗已经损坏,到昕旦之时寒风便会呼呼的涌入——我开玩笑的,昕旦以外也会进风。但在升起炉火或修理百叶窗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的目光被小桌上的一个毛绒泰迪熊吸引。我在美国见过这种儿童玩具,但,为什么——它会发光?
它并没有发光,它只是普通的毛绒玩具,也不装电池。但我的确看到了,那在梦中出现在暗黑林地的月光——
它的下面压着一本书,书封是皮革材质,似乎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我翻开了这本书。
“如果说月亮之居屋是漫宿的倒影,那么月光是否正是辉光的倒影?虽是倒影,却绝无虚假,而是同等真实,正如漫宿与醒时,正如身体与心灵,因弧月教导我们——内外相易,表里互替。”
内外相易,表里互替。
瞠目的银白月光在我理解这句话之内涵的一瞬如梦境一般填满了我的双眼。当我再次眼能视物时,世界在我眼中已然改变,我能够看到那银白的淡淡光泽——那正是行于夜者,被遗忘者的光泽,月的光泽。
首先发出光芒的,便是笔记上的文字,以及泰迪熊的双眼:那其实是两颗珍珠。
“话虽如此,但我已然决心走另一条路。”笔记的主人在第二页如此写到:“但要是让我在这条道路上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就此湮灭我又不甘心。所以我把它留给你,被弧月选中之人哦。我用阿苏麦写下这些文字,由此你便可以完成我未尽的事业——一条月之道途。”
自那天之后,我便改变了自己的作息,昼伏夜出。我的眼睛已然无法承受强光,但在夜间,尤其是有月的夜间,我便能够轻易看到我想要之物——维持我生计所需的猎物,树木的弱点,湖水的涨与落,其中的宝藏:极寒之地的珍珠。这里的蚌不大,所产的珍珠亦如是,但大小并不重要。
“舞者们都知道一则故事:有一只鸟儿早上唱响欢快如心跳的歌谣,夜晚却又唱起急切如飞蛾的小调。树木们不喜欢它朝三暮四,于是可供它容身的树枝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细细的一根小树枝,即便如此,它依然保持了完美的平衡,继续交替唱着两首歌,唱到最后,它吸引来了一位手持钥匙的女士,在她的指引下,鸟儿得以向月亮飞去。你看,既然那只鸟儿做到了,我就想我应该也能做到,所以我就把马尔鲁维姆人偶和有翼人偶想办法揉在了一起——抱歉我用揉这个字,因为过程的确有点暴力。结果其就是这个可爱的泰迪。它还能变的更平衡,不过需要珍珠——‘珍珠,遗忘之月的眼泪’,最适合小泰迪的东西不是吗?”
我在满月之时将一把珍珠和泰迪熊放在湖边,让珍珠浸泡在泰迪的倒影中。第二天,珍珠不见了,而泰迪的眼睛变的更加闪耀。
除了继续收集珍珠之外,我也去了一趟最近的城市买了一套画具,开始尝试绘画,以把梦中见到的图景记录下来。最初可谓惨不忍睹,我差点就失去了自信。直到有一天,当我又一次漫步在月照之途上时,我突然注意到一颗白桦正在流血——脓疱爆裂,流出银白色的血。我接住,然后醒来,在指尖又发现了那银白的树液。抛弃凡间的颜料之后,我的进步突飞猛进——虽然,只是在月光下。
“银色和白色有什么差别?这么说吧,银色会发光,白色不会;月亮会发光,寒冬不会。就算只是辉光的倒影又如何?它的确会发光,而无论是人还是昆虫都会被发光的东西吸引。你知道赫舍构思的那个‘淡白至极的画作’吗?不过这次是‘银白至极的画作’,镜子女王不像悼歌诗人般和善,但她也从不轻视画作。”
我的那幅画也的确会发光;虽然只是在月光下;虽然只是在梦中。
夏和秋很快过去,冬天到来,厚厚的积雪让我无法再离开木屋,只能在壁炉的火光下,蜡烛的光照下,继续用梦中方可见其颜色的颜料描绘着我在梦中尚未见过的景象:那井,那我始终在靠近,却又始终无法到达的井。
“林地无光,月光无法照入。但你理应和我一样,见过月光照耀下的林地;那片林地是什么?如果那是林地的倒影,那未免也太多姿多彩了一点,漫宿的倒影空无一物,为何林地的倒影就真的是倒影?这不合理,因为这不合理,所以或许这正合理,蛾之法则在林地很强大。但那口井是一样的,这便是你为什么总是无法到达那口井。把它描绘出来,或许你就能到达那口井。”
我把发出柔和银光的画作平放在地面上,在其四角摆上四根没有点燃的蜡烛。
在无月的夜晚里,我穿过林地,到达了那口井。
醒来时,我是失望的——它是空的。
“鼹鼠是穴居于地洞的守秘者,她将秘密埋藏,并视为珍宝。把你的珍宝埋藏。”
在积雪融化,而湖面尚有一层薄冰的时节,在一个乌云密布,无星亦无月的夜晚,我点燃一根蜡烛,摆在湖边。
我念诵了一段我幼时记下的老成仔猫的故事,然后拿出了那个已经目如明星的泰迪熊。
没有抛却,就没有蜕变。我并不追求蛾之道途,但我也始终铭记着这句话。
泰迪沉入水中时,我哭了;我没有哭;我或许说出了夜魄语。
入梦,我看到眼神炯如明星的泰迪站在我面前,它朝林中走去;它朝井中走去;它在那里等候着我;它没有说话;它跟我说道:
转轮仍在转动,浪潮仍在翻涌。
“风暴属于不息之心,波涛属于孪生子——而大海属于月亮。很不幸,下一步我们得求人办事了,我就是因为那位游艇夫人不愿意帮我才止步于此。希望她比较喜欢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找到她才行。”
时隔一年,我离开了这栋破败的小屋,踏上了返回欧洲的道路。在莫斯科,我意外重逢了那位老友,当我问起有没有那位游艇主人的消息时,他只是苦笑。
“上次见到她时她在阿姆斯特丹。气色很好,洁白而美丽,完全看不出她吃过自己的孩子。”
我在阿姆斯特丹没能找到她,但我看到梦中的泰迪熊端着蜡烛来到了海边。我在梦中的海岸边取了一瓢水;我也在醒时的海岸边取了一瓢水;我将梦中的一瓢水泼洒进林地之井;我将醒时的一瓢水泼洒进月伤湖。
“弧月是光之司辰,以光精炼,亦以光耀升;她偏好镜子,但镜子若无光便与石头没有两样。在辉光降临之前,月之居屋曾是怎样的?除了弧月,或许尚有一人知道。黑刚玉之钥可以用来打开月之居屋的门,在那之后,祝你好运。”
林中之井从不会干涸,也从不会澄清;但既然它已然干涸,那么现在它变得澄清也就不足为奇了。
泰迪熊依然乖巧的坐在井缘上,手持着一柄蜡烛。
“比起珍珠,我更喜欢蓝宝石。”面如象牙般姣白的玛格特·平旦夫人出现在了我的梦境中,出现在了这片一向只有我一人,而月光似乌墨般凝稠的林地中。
“不过作为给制烛人的赠礼来说分量足够了,我也会说明这是替弧月转赠的。没错,制烛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用到蜡烛?好吧,我想你还在想要那个问题的答案,这样吧,不如你直接去问她本人——”
当钥匙分开我皮肤时我的身体劈裂如闪电,而后内外相易,表里互替——
在月亮的居屋中,那位光之王者竟屈尊为我解释了她的伟业——尽管她并没有说话。月亮的居屋是太阳的居屋的倒影,但自无敌太阳之分裂,太阳的居屋便再没了太阳——我冒犯的想起了那位带来凄美终局的冬之司辰,但美之主只是讪笑。她说,待太阳再诞之时,自己便可归乡——但再诞的太阳不能是骄阳,因弧月自己便是骄阳之面相,若骄阳归来,自己便将被迫臣服于他。而若是制烛人——行动先于诞生之神,自未进入之处离开之神——成为太阳,归乡之日便将到来。是以弧月决定与制烛人达成同盟,是以镜子面前必以蜡烛照亮之,是以制烛人将在自己终于降临的那一刻,落入镜子女王所精心布局的,镜与光的罗网之中。
“可是,什么是归乡?”
内外相易,表里互替
于是我留在了这里——又或者,只是我的倒影留在了这里。月亮的居屋空无一物,静如止水,只有转轮在这里继续转动。
我没有成为长生者,我只是一个倒影——但我有时是女巫的倒影,有时是巫女的,而待到太阳再诞之时,弧月将携我归乡。内外相易,表里互替,古今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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