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南方鹤鸵(southern cassowary) 伫立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埃蒂湾的海滩上。这种濒危鸟类的寿命最长可达50年。|国家地理图片集
身高可达1.68米,冲刺时速最高49.9公里,一跃能腾空2.13米——鹤鸵(cassowary)自诞生起就自带传奇色彩。它们是世界第三大鸟类,体重最高可达79.4千克,爪子锋利如刃,最长能到12.7厘米。凭借一双强腿,鹤鸵能轻松踢碎天敌的骨头、重创其内脏,这致命的自卫招式,足以让任何来犯者退避三舍。儿童绘本作家贝弗莉·麦克威廉姆斯(Beverley McWilliams)曾执笔《鹤鸵爸爸》一书,在她眼中,这种鸟类的模样极具威慑力:“它们就像是迅猛龙、鸸鹋和巨型火鸡的杂交体,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怵。”有据可查的两起鹤鸵致人死亡事件,让它一举登上《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摘得“世界上最危险鸟类”的头衔。但在科学家看来,这种外形惊艳的鸟类一直蒙受着不白之冤。人们过分放大它们的攻击性,却忽略了其在科学、历史和生态系统中无可替代的价值。要知道,和大多数现代鸟类一样,鹤鸵是兽脚亚目恐龙的直系后裔。它们头顶那顶头盔般的骨质盔,正是最鲜明的“恐龙印记”。纽约理工学院(New York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古生物学家托德·格林(Todd Green)表示,观察鹤鸵,就如同坐上了一台时光机,能帮古生物学家还原那些灭绝恐龙的行为模式。这种雄奇的鸟类,对原住民部落而言意义非凡。早在九千年前的古人类遗迹中,就已出现鹤鸵的踪迹。不仅如此,它们还承担着“雨林播种者”的重任,靠着散播种子,维系着大洋洲整片森林生态系统的循环与平衡。专家强调,尽管鹤鸵的身体构造看起来极具杀伤力,但它们绝非天生的“暴徒”。那么,鹤鸵究竟是如何背上“恶名”的?环保人士又为何担心,这份污名会危及整个物种的未来?

一只雄性鹤鸵正大快朵颐地享用着澳洲当地的果实。|国家地理图片集
鹤鸵的“污名”从何而来雨林救援组织(Rainforest Rescue)旗下“鹤鸵拯救小组”的成员艾伦·希瑟(Allen Sheather),堪称鹤鸵的“老熟人”。在与这种巨型鸟类相伴三十余年后,他直言:人类对鹤鸵的认知,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一回,希瑟正在澳大利亚自家房子旁蹲着忙活,一只鹤鸵突然悄悄走近。“直到它的脚就踩在我眼前,我才惊觉它的存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希瑟仍记忆犹新,“蹲在地上抬头仰望鹤鸵,那种压迫感真的很强烈。”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只鸟只是静静打量着他,随后啄起他脚边的几颗果子,便悠然转身离去。希瑟说,鹤鸵其实是好奇心很重的动物,可这份好奇,却常常被人类误读为攻击性。据说在二战期间,驻守新几内亚岛的美澳联军就曾接到严令:务必远离这种大型鸟类。那么,这些天性好奇的鸟儿,究竟为何会被贴上“世界最危险鸟类”的标签?在有记录的人类历史中,鹤鸵仅制造过两起致命事件:1926年,一名澳大利亚少年因用球棒击打鹤鸵,反遭对方攻击身亡;2019年,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男子被自己圈养的鹤鸵袭击致死。这两起事件,让这种强悍的鸟类瞬间成为全球热议的焦点。一项针对澳大利亚昆士兰州150起鹤鸵袭人事件的研究显示,绝大多数袭击行为,都发生在鹤鸵守护食物、幼雏或鸟蛋时,或是在它们走投无路、无处可退的危急关头。更值得注意的是,75%的袭人事件里,涉事人类都曾有过投喂鹤鸵的行为。麦克威廉姆斯解释道:“一旦鹤鸵将人类与食物画上了等号,它们天生胆小羞怯的习性就会彻底改变。它们会追着人类和车辆讨要食物,甚至主动靠近民居,满心期待着能得到投喂。”不妨做一组对比:鳄鱼每年会夺走约1000人的生命,河马每年致死人数也有约500人,而鹤鸵自1926年以来,仅有两起致命记录。
“鹤鸵确实拥有造成致命伤害的‘硬件条件’,”格林坦言,“但只要你对它们心存敬畏,与它们保持安全距离,攻击事件就几乎不可能发生。”事实上,鹤鸵还拥有一套独特的家庭模式——雄鸟通常会全程参与抚育后代的过程。鹤鸵父子间的深厚羁绊,正是麦克威廉姆斯创作绘本《鹤鸵爸爸》的灵感源泉。在鹤鸵的家庭里,雄鸟不仅负责孵蛋,往往还是唯一承担育雏责任的亲鸟。麦克威廉姆斯介绍,在漫长的孵蛋期,雄鸟几乎寸步不离巢穴;幼雏破壳而出后,它还会陪伴雏鸟长达18个月之久。“鹤鸵是极具保护欲且极其用心的父亲,”麦克威廉姆斯如此评价,“说它们是自然界中最尽职尽责的爸爸,一点也不为过。”

一只南方鹤鸵现身于美国佛罗里达州拿骚县(Nassau County)的白橡树保护中心。它头顶那顶头盔状的特殊结构——骨质盔,在酷热的雨林环境中起到了散热器的作用,帮助食火鸡调节体温、保持凉爽。|国家地理图片集

这张特写镜头展示了一只南方鹤鸵的脚。|国家地理图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