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笛吧 关注:6贴子:28
  • 0回复贴,共1

谢羽笛《致艾青 鸟的供词》如何把艾青的鸟钉死在泥土里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我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是在凌晨四点,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冷得像一块铁。
我把诗反复念了三遍,喉咙居然真的开始发痒,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不是一首“致敬”诗,这是一把刀,刀尖对着艾青,也对着我们所有人。
“喉咙嘶哑 / 歌声停止在八十六年前”
八十六年前是1938年,艾青在泥泞里写下《我爱这土地》。那只鸟用嘶哑的喉咙歌唱,唱得撕心裂肺,唱得我们这一代人直到今天还会在KTV里哭着唱“然后死去”。可谢羽笛说:够了,歌声停了。
停得干脆,停得残酷。
现在这只鸟不唱了。它干了一件更狠的事——
把被风暴洗得发白的羽毛,像箭矢一样,插进北方干裂的麦茬,插进南方水田温热的浆泥。
我读到这里,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
我想起小时候在东北老家,麦茬地扎破过我的脚,血混着土,疼得钻心。那种疼不是文学修辞,是真***疼。谢羽笛把这种疼写成了箭矢,射进我胸口。
别问眼睛里为何蓄满盐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艾青当年问“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那是诗人的眼泪,是浪漫的、可以被朗诵的眼泪。
谢羽笛不回答,他直接说:别问了。这盐分不是泪,是海水蒸发后剩下的结晶,是被晒干的血。
土地太重了。
每一粒谷壳下,都埋着未说完的春天。
这句话我读完,胃里突然一紧,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我们这代人,春天早就说不完了。说一声“春天来了”,就有人跳出来问你交了暖气费没有,说一声“希望”,就有人把你按在疫情、裁员、房价的泥潭里淹死。春天被埋了,埋得严严实实,连谷壳都懒得给你留。
所以鸟不飞了。
“我把翅膀折叠成锋利的犁铧”
这一句我读到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折叠,你知道折叠是什么感觉吗?
我去年失业的时候,把自己折叠过,折成一张A4纸,塞进简历里寄出去,寄了三百份,一份都没回。谢羽笛把这种折叠写成了犁铧,锋利得能翻开大地,也能翻开人的胸膛。
若有一天倒下,
就把我埋在煤层最深处,
在黑色的寂静里,
替这片土地燃烧。
读完这句,我点了一根烟,烟烧到滤嘴我都没察觉。
手指烫出了泡。
艾青的鸟是要歌唱的,哪怕喉咙嘶哑,也要唱。
谢羽笛的鸟不唱了,它要烧。
烧在最深的煤层里,烧成煤,烧成电,烧成冬天里的一盏灯,烧成工厂里的一台机器,烧成我们手机里刷不完的短视频里的一帧光。
这不是献祭,这他妈是同归于尽。
我突然明白,这首诗真正的标题不叫《致艾青 鸟的供词》,
它叫《致我们 鸟的遗书》。
艾青那只鸟还在飞,飞在课本里,飞在朗诵会上,飞在各种鸡汤里。
谢羽笛这只鸟已经落地了,落地生根,根扎进煤层,烧成灰,灰里长出新的煤,再烧,再长,再烧。
我把这首诗又读了一遍,读到最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疼。
那种疼从脚底板一路扎到头顶,像无数根麦茬,像无数根箭矢,像无数把折叠成犁铧的翅膀。
谢羽笛没写救赎,他写的是绝境里的反击。
他把艾青的浪漫爱国主义,彻底拖进了2024年的泥潭里,摁着头让他看:
看啊,这就是你歌唱过的土地,现在连鸟都不唱了,它只想烧。
烧得越彻底,越干净。
我把手机关了,屋里一片黑。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煤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烧得慢,烧得久,烧得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烧到最后,连灰都不剩。
只剩下一片土地,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下一只鸟再来插进它,再来折断翅膀,再来燃烧。
谢羽笛,***太狠了。
但我服。
真的服。


IP属地:四川1楼2026-01-28 17:16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