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然而该写好的稿件还没有完成,刚刚吃晚饭也是囫囵吞枣塞进肚子里去,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是吃了什么。
虽然已是晚上八点,但鸟叫声依旧不绝于耳,不断地从窗外飘进来,这要是换做在以前的住所是不可想象的事。这里是远离市中心而靠近郊外的地方,康川和妻子搬到这也有两个月了,住的是一套两层楼的建筑,还附带有一个车库,这在房价暴涨的今日,已经算是豪华了。
康川是小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似乎也拿过些奖项,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康川正在为新的小说犯着愁,关于小说中杀人的手法,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说来也好笑,连杀人的手法都想不出来还怎么写推理小说呢,康川自己也觉得无奈透了。
“灵感!”康川想,“灵感真是一个作家的生命啊!”要是一个作家没有了灵感,那就只能像现在的康川一样,嘴咬着圆珠笔尖,愁眉苦眼,一筹莫展的样子,哭丧着脸像丢了钱包似的。
记得以前看过一些知名作家的专访,都说灵感是来源于生活的,要仔细观察生活中的一切,康川觉得现在应该可以试一试,于是他环视起了整间屋子。
然而屋子里并没有什么能唤起康川的灵感,目所能及的无非是衣柜、化妆台、双人床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日用的东西,康川觉得这些根本无法唤起他的灵感。
或许桌上有些什么。康川想着,把视线转回到自己的书桌上,然而桌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笔筒、日记本、一摞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唉,等会,那是什么?康川的视线被一张粉红色的的A4纸吸引了过去,他不记得桌上有这个东西啊。或许是灵感的来源!康川这么想着,满怀信心地伸手过去抓起纸张,然而那不过是一张通知单罢了,似乎说是因为修理水管的需要,今晚十点钟开始准时停水。然而康川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马上把纸抛开了。今晚十点后他要去参加本市一个推理社团的酒店聚会,反正也没在家里,管它呢。
既然怎么也得不到关于杀人手法的灵感,那么先想想动机吧。什么?原来自己连动机都还没想出来呢!康川觉得真是好笑,几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哪里有这样的作家哩。
虽然觉得好笑,但不用心想想是不行的,已经吹下牛皮说今晚去聚会要把新写的小说的手稿带去了,但现在还没有完成,这样子是会被看笑话的。
那么什么动机好呢?杀人的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这两种东西最容易让人丧失理智以致于杀人了。钱的话好像有些俗了,此前不久还有新闻说现在作家动不动就钱钱钱的,没有作为作家的职业操守,既然如此,这次就写情吧。
写情也不能太俗,别人都写过的自己再写也没什么意思,但要创新则实在有难度,康川觉得像自己这样的脑子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的,还是乖乖的用老桥段吧。
那么,婚外恋怎么样?康川突然想到了这个。
康川想到这个并非无缘无故的,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昨天下班回家时邻居老蔡把他拦下来,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康川的思维被调到了昨天下午。那时候大概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天已经有点灰蒙蒙的了,康川刚把车子停下,把车库的门拉上,就被邻居老蔡拉住了。
“小康,伯伯有话跟你说。”那时候老蔡是这样说的吧。算起来老蔡跟康川的爸爸年纪差不多,叫伯伯也是对的。
“什么事呢?”康川觉得肚子饿坏了,正急着回家吃饭,不料被个老头拦了下来,不禁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本着敬老的精神停下来听老蔡说话。
“伯伯说了你不许生气,也不能说是伯伯胡说,挑拨离间。”
“呃……”康川觉得这话头有点不对。
“怎么说,听不听伯伯讲?”老头摆出一副“不听就算了”的架势,似乎康川稍有犹豫他就要掉头回家似的。
“您说呗。”康川困惑地挠了挠头。他实在想不出老蔡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昨晚你不是出去来吗?”老蔡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低头紧挨着康川说,“我看见你开车出去了。”
“是,昨晚本地作协开会,我去参加了。怎么啦?”康川还是觉得摸不着头脑,不会是那时候轧了老头子家的什么东西了吧?那可就纠缠不清了。
然而事实比康川想的严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