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取文

东京的黎明向来是缓慢的，如同被稀释的墨汁一点一点渗入清水。
凌晨四点三十分，绪方雅站在新宿站西口。

他脚边是一只路易威登的行李箱，深棕色棋盘格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三宅修一送给他的第一件贵重礼物，距今正好两年一个月零七天。

“带着它走吧，”绪方低喃，像是在给自己不合理的行为找一个美好的理由，“至少证明这些日子真实存在过。”

行李箱里塞满了他的“战利品”：爱马仕丝巾、卡地亚袖扣、三套定制西装、件意大利羊绒衫，还有一个他只打开过一次的蒂芙尼蓝色盒子——里面是一对铂金婚戒，内圈刻着“S.Y.”，三宅修一坚持要刻的缩写。

“S.Y.”，三宅修一曾说，“既是‘修一与雅’，也是‘囚禁与自由’（Shackle and Yours）。”

绪方当时没有听懂他的隐喻，后来在一次的争吵中才逐渐回过味来。

出租车在预约时间准时出现，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绪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手有些抖。

“羽田机场。”他坐进后排，声音却比预想的要平稳。
车子启动，驶入高速。

窗外的东京塔逐渐变小，像一座远去的纪念碑。绪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三宅为他定制的监控机，而是一周前他在东京超大型二手店偷偷买的廉价智能手机。

他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已出发，勿念。钱已汇入账户，足够妹妹的学费和您的治疗费。请务必替我照顾好自己。”

发送。关机。取出SIM卡，掰成两半，从车窗扔出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排练过无数次。

事实上，他确实在幻想中做过无数次，才能达到如此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留恋的程度。

两年前，文化祭那天，如果他没有接受那份接待工作；如果他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如果他没有在三宅修一看向他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