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破坏,再构造。
苏在心中默念着,按在间桐府高深的围墙上的右手,微微亮起了魔术的光芒。
控制,释放,湮灭。
左手也微微亮起,轻扣在了右臂上。
光芒渐渐淡去,而苏的面前,已多了一个大洞,勉强可供一人进出。这是用魔力驱动炼金术的成果,以炼金术为主导,只用到了一丝微弱的魔力,完全可以控制在结界感应不到的范围内。加入魔术协会的几年中,他已经用这一招欺骗了数不清的魔术师。“魔术师都是极度自大的,他们以为自己的结界天衣无缝,便会忽略自己其他的知觉,比如说,五官的感受。”他的老师曾这样评价道。
苏身子一缩,从洞中钻过,随即右手一挥,淡色的蓝光闪动,高墙又恢复原样。他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开始奔行起来。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看似速度并不快,但每踏一步,都会拉出一道残影,即使有人紧紧盯着他看,也只会看到一个个定格的影像。
在潜行方面,他是绝对的专家,墙角、窗下,每一处都是他的藏身之处。奔跑中掠过的一扇扇窗户,苏有些疑惑,房子很大,有些房间中也都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在任何地方,苏都没看到一个人影。他皱了皱眉,全速跑动中伸出右手抓住了外墙的一处突起,整个人猛地跃起。身体悬在空中,双脚轻轻一蹬墙壁,整个人便形成一组诡异的姿势,贴在了墙壁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自然也没发出任何声音。轻轻把头伸到窗外,苏开始仔细的勘察。
“Master,要杀掉吗?”比黑色更昏暗的黑暗中,响起了一个阴森冰冷的声音。
“呵呵”,干涩的笑声,好似干枯的树枝,一经触碰就会碎裂,“不用了,Assassion,一只魔术协会的小虫子罢了,留着玩玩,说不定还有用。比起这个,在圣杯战争刚开始就杀人,是不是太嚣张了些啊。”
黑色的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冷笑,“你是在怕魔术协会吗?”
“呵呵”,又是干哑的笑声,“人的岁数走到头了,就会想安稳一点的活着了。这种道理,身为刀具的你是不会懂的吧。”这时的老人,似是真的露出了疲态,沙哑的话语,已逐渐转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叹息。一阵嘲弄的笑声再次从虚空中传来,便归于无声。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又是一声叹息打破了沉默,“现在的孩子,也太不懂得尊重老人家了……去吧,我的孩子们,小心别弄伤了他。”绿色的黑暗中响起了沙沙的声音,一团黑影从黑暗深处蠕动着,向着那楼上的唯一一丝光线涌了过去。
仔细的探查让苏越发的觉得奇怪,房间的主人都不在,而且似是走得很匆忙,整所房子都显得十分凌乱,但一切都透露着一丝生的气息。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气,立刻反转一跳,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之前他原先所在的地方,已被一片绿色的阴影所覆盖。苏并没有多想那是什么,而是转身开始奔跑,既然潜入已被发现,那么那个在地底的强大的魔力源不久也将赶到,留在这的时间,每多一分一秒都是极度危险的。
全速奔行中,嗡嗡声依旧越来越近,苏再也不敢无视背后阴影的接近,吟唱了起来。“空气中的精灵啊,请为我阻挡后方之风吧。”他身后的空气凝结了,绿色的阴影似是撞上了墙壁,瞬间停了下来。可只是一瞬,那绿影又疯狂的涌了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苏再也不敢顾及隐蔽,飞速奔向外墙,双手在壁上一按,从墙上整个飞了过去。
又跃出几步,苏才停下,转身望向那一团绿影。那墨绿色的一团,攀上了墙头,守候在结界内,面对着苏,嗡嗡的作响着。仔细看去,那骇然是一处虫的海洋,那一团绿影,竟是由无数飞行的虫子组成。每一只虫子,都透露着一股妖气,但却都有节奏地飞行者。苏碧色的瞳孔猛地长大,映出了某一只虫的全像,不成比例的巨大脑袋上,竟有多达六只的复眼,复眼的下方,是一支长长的刺一样的嘴,依稀可见里面流淌着的黑色液体,谁都不知道被沾上了会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下场决不会好。
苏又回望了一眼深绿色的虫海,就转身离开,好像一点不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来自背后的袭击。“只是下了逐客令吗,间桐家还真是意外的友好呢。”苏默默地想着,走向了远处。
天空洒下了黄昏的光辉,苏一个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整理着从间桐家获得的情报。直到踩上一片深色的影子,苏才抬起头来,“梅?”但十米外的背影却似是没听到这一声问候,依旧默默地走着,美丽的侧脸上,露出一丝彷徨。
“梅?”,再次叫出了少女的名字,苏快步赶上,一只手已搭向了她的肩膀,期望着能拍散她心中的阴云。
腹部忽的感到一阵凉气,他猛地停住了脚步。一柄黑红色的长剑自下而上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凌厉的剑气在苏的脸上擦出一滴血珠。苏立刻用左脚踏住地面,右脚瞬间转了一圈,反转着踢向黑色的人影!黑影显然没有料到这次必中的攻击会落空,顿了一顿,但立刻挺住胸膛,硬抗住了这次踢击!苏也没料到踢击会落在如此坚硬的盔甲上,但还是借着反冲力,稍稍退了几米,摆出了一副战斗的阵势。
这时的少女仿佛从梦中惊醒,“Berserker,停止攻击!他是我的……”梅显然不知怎么继续这说到一半的话语,脸上微微红了起来。而被少女称为Berserker的灵体,却立刻停止了行动,“遵从您的意愿,Master。”说完,便在空中隐去了它的身形。
苏与梅目光接上的那一秒,沉默统治了整个街道。最后,还是苏先开了口。
“梅?”
“恩。”
“你参加了圣杯战争?”
“…恩。”少女低下头,默默地承认了,但却不再抬起,似是不敢再与苏的目光接触。“为了爸爸,妈妈……”少女说着,美丽的侧脸上又露出了悲伤的神色,这一刻,她才再次回到了那个令人怜爱的少女。苏沉默了一秒,默默地走上前,搂住了少女的肩膀,把少女放在自己怀中,“你啊,你啊……”
即将落下的太阳把未尽的余光洒下,寂静统治着的街道上,两个人影相互依偎着。
“帮我获得胜利吧,苏。”
“恩,我会守护你的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