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这之后流川绑了好几天绷带,恩,还是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从那天知道了流川就住在对门,不由得就对他多了一些关注。总觉得冥冥之中命运做了这样的安排,说不定有什么深意。其实那兴许只是我靠着樱花树背着那些英文情诗时脑海里忽闪而过的几丝小女生念头,而那时候大概恰好落了几片樱瓣下来。
原富丘国中的篮球队队长,国中时便小有名气,有超级新星的称号。看不出在我隔壁座位昏睡的那个少年还有如此耀眼的光环。不由的想起天台上那个他,逼人的凌厉气场,想必在球场上,也是这样。
说起来就算是和流川是所谓的邻居,交集也没有因此增多。大约我们的作息时间实在是大相径庭,竟从来没有在上学途中遇见过。那家伙好像总是起的很早,每天清晨听得对面那扇门啪的一声响,我便知道他出门了。奇怪的是他每天都迟到,踩着一辆单车没头没脑的冲进学校,一路死伤无数。唯一特别的交集大约是我房间的飘窗隔壁就是他的阳台,我喜欢坐在飘窗上看书,总可以闻到那边飘过来的泡面味道。还有他的白色T恤,在晾衣架上被风吹得晃啊晃。那家伙想必是个生活极其简单的人,泡面总是一个口味,衣服也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有几次很想冲到隔壁跟他说,嘿,其实蓝色袋子的那种泡面更好吃。当然,只是冲动而已。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我依然是一本英语不离手。周围的人好歹熟络了些,只还是习惯独来独往。一来大约我老是听着英语念念有词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有点神经质,二来也许秋天结束,我大概就会启程远赴重洋。这些个湘北的时日,还是如同赏樱般,远远的观望着就好吧。
流川自是连熟络都算不上。远近闻名的冰山,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吝惜一个微笑,日日冷着张面瘫似的没有表情变化的脸,却还是引得大把女生尖叫不已。
顶着超级新星的名号进了篮球队,听说球风华丽,天才般的能力,但想来也改不了单打独斗的性子。可以想象他该是有如何凌厉的眼神和专注的神情。有次因为买点东西绕远经过一个小球场,恰好看见他在打球。运球,上篮,每一个练习都一丝不苟,跟平日里没睡饱迷迷糊糊的样子完全不同。我本以为传说中的天才该是那种疏于练习却依旧实力惊人的人,带着无所谓的神情,拖着慵懒的语调,却在赛场上让对手望尘莫及。而他的专注则近乎虔诚,似乎也未曾想过作为天才是有大把天赋可以挥霍的,只抱持着一股超乎寻常的热爱,仿佛生命里只有这一件正经事。可以想象,要是在赛场上这专注该是多么可怕与执拗的好胜心。
日子久了渐渐就会明白。有的人看起来冷若冰霜,是因为他心里筑起高墙,外人进不去,也没有一扇可以窥视的窗。而冷漠如流川,却更多的源自于生活的单纯。篮球与睡眠,大概除了这两样,他的生活中别无其他。外人大可自亽由来去,熙熙攘攘,而于他,却不过如同上学途中的某声鸟鸣,抑或偶尔碰见的黑猫,吹过的清风,淡淡一抹,从未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