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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沉郁顿挫” 的鸿篇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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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的第三部分,杜甫主要叙述了他北渡渭河和回到奉先家中的情形。
诗中说:
北辕就泾渭,官渡又改辙。
群水从西下,极目高崒兀。
疑是崆峒来,恐触天柱折。
河梁幸未拆,枝撑声窸窣。
行旅相攀援,川广不可越。
老妻寄异县,十口隔风雪。
谁能久不顾?庶往共饥渴。
入门闻号咷,幼子饥已卒。
吾宁舍一哀,里巷亦呜咽。
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
岂知秋禾登,贫窭有仓卒。
生常免租税,名不隶征伐。
抚迹犹酸辛,平人固骚屑。
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戍卒。
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
可见,经过骊山后,杜甫一直向北,从泾水和渭水交界处附近的桥上通过,到达北岸。他看到河面上巨大的冰块像山一样高,层层叠叠顺水而下,仿佛是崆峒山从水面飘来。一路跋涉,他终于回到家里,可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嚎啕的哭声,原来他的小儿子已经被饿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杜甫非常伤心,连他的邻居也陪着流泪。他想到,现在秋天刚刚过去,自己家里居然发生了饿死幼子的事。在当时,凡有品爵官职者,其本人及子孙都享有免除赋税和兵役的权利,所以杜甫一家不用交租税,也不用服兵役。和普通农户相比,杜甫一家是享有一些特权的,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贫民百姓的日子岂不是更为动荡艰辛?想到那些失去产业的农民,又想到那些戍守边疆的士卒,杜甫感到自己的忧思简直就像终南山一样高峻,无边无际,不可收拾。
诗作赏析
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是一首非常著名长诗,第一部分写自己的生平怀抱,中间写玄宗君臣沉迷于享乐,最后写归家后的悲剧与悲情。
在长安期间,杜甫不断地干谒、投诗、献赋,饱尝了生活的艰辛。他在十年当中创作了110多首诗,其中干谒、投赠、应酬的诗作占了很大比例。这些诗虽然写得冠冕堂皇,总体上成就不高,但这首创作于天宝十四载(755)的五言长诗却有着极高的成就。
这首诗的成就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明显的写实倾向。这首诗运用了夹叙夹议的手法,表现出极为鲜明的写实倾向。这种写实的手法,在下一个阶段的诗歌中表现得更为明显,但在这首诗中已经初露端倪,并且运用得极为纯熟。
其次是这首诗中体现出杜诗沉郁顿挫的主体风格。这首诗是杜甫十年长安生活的总结,标志着杜诗沉郁顿挫的主体风格的形成。
最后,这首诗中体现出了杜甫的仁者情怀。杜甫在长安的遭遇,使他更为清晰地认清了社会现实,也更加同情底层的百姓。这首诗苍苍莽莽,一气流转,又极为沉痛,是杜甫情感的一次大爆发,其中所体现出的忧国忧民的思想以及“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仁者情怀,尤其使人感动。
俞平伯说:“他的思想方式无非推己及人,并没有什么神秘。结合小我的生活,推想到大群,从万民的哀乐,定一国之兴衰,自然句句都真,都会应验的。以文而论,固是一代之诗史,即论事,亦千秋之殷鉴矣。”(《说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诗》,《杜甫研究论文集》二集)
《杜诗言志》(清代一部未刊行手稿抄本,无作者署名)说:“少陵生平之志,尽在于此。”
浦起龙在《读杜心解》中称赞这首诗“是为集中开头大文章”,显示出“老杜平生大本领”。
唐睿宗桥陵
在天宝十四载(755)的夏秋之际,杜甫第二次来到奉先。他到白水县看望了自己的舅父崔顼,又拜访了奉先县令杨蕙。杜甫写了《九日杨奉先会白水崔明府》一诗,其中有句云“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可见相见十分融洽。
杜甫在第二次到奉先时,曾参观拜谒唐睿宗的桥陵。在此,我们对桥陵也略作介绍。
桥陵在奉先县(今蒲城县)城西北15公里的丰山上,是唐睿宗李旦的陵墓。丰山呈东西走向,桥陵是因山为陵。

杜甫游览桥陵时,曾进入陵区拜谒,看到桥陵宫殿屋梁上画着簇拥的画戟,庙堂的柱子上长出了灵芝,还听到陵园中有鸟儿在鸣叫。可见,当时桥陵有不少地面建筑。杜甫诗云:“宫女晚知曙,祠官朝见星。” 看来,桥陵当时还有管理陵墓的陵台令和宫女。
唐玄宗泰陵
唐代在关中有十八陵,除睿宗桥陵外,唐玄宗李隆基的泰陵、唐宪宗李纯的景陵、唐穆宗李恒的光陵、唐让帝李宪的惠陵也在蒲城县。杜甫到奉先县时这里还没有泰陵,因为唐玄宗入葬泰陵的时间是广德元年(763)三月。
泰陵位于蒲城县东北15公里处五龙山余脉的金粟山南,西距桥陵24公里。金粟山北接黄土高原,南向渭北平原,地势开阔,仿佛能从这里望到长安。泰陵玄宫在金粟山主峰南坡半山腰处。

泰陵原有宏大的地面建筑,分为内外两重,宫殿林立,就如同长安的缩影。现在泰陵的地面建筑尽毁,仅剩下神道两旁的石刻,大多残缺不全,石马无腿,翁仲无头,它们可怜地站立在泰陵神道两旁的黄土中。
此前我们介绍过唐太宗的昭陵。唐太宗昭陵的陪葬墓有160余座,而泰陵的陪葬墓却很少,目前所知只有一座高力士墓。

高力士墓位于蒲城县保南乡山西村内,在泰陵主峰金粟山南约2公里处。我们来到墓园前,见墓地坐北朝南,为圆丘形。墓前原有“大唐故开府仪同三司赠扬州大都督高公神道碑”。墓的周围建了一个小院加以保护,现在小院常闭,但从院外可以看到院内高约七八米的封土,以及封土上稀疏可数的低矮柏树。
唐玄宗曾经平韦后,灭太平公主,开创开元盛世,可称一代英主。这荒凉的丘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这不禁让人想起杜甫的诗句:“君不见金粟堆前松柏里,龙媒去尽鸟呼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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