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摇篮》
雨下得像天空破了窟窿。
林秋缩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自己的球鞋被溅起的雨水一点点浸透。那鞋子破了个洞，大脚趾若隐若现。他尽量往里靠，躲避横扫过来的雨丝，但风像有生命似的，总能把湿冷送到他身上。
十六岁，流落街头的第三个月。父母离异后各自重组家庭，谁都嫌他是个拖油瓶。母亲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你都这么大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玻璃门忽然被推开，暖黄的光和咖啡香气一起涌出。林秋下意识后退，却被叫住了。
“要进来躲雨吗？”
声音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林秋抬眼，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浅灰色毛衣，手里端着纸杯咖啡。他的眼睛很特别，像深秋的湖水，平静却有些冷清。
林秋犹豫着摇头，他没钱，不消费却占用店家空间会遭人白眼。过去三个月，他尝够了这种滋味。
“进来吧，雨这么大。”男人侧身让出空间，“我请你喝杯热巧克力。”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林秋脸一红，终于点了点头。
男人名叫陆沉，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那晚，他不仅给了林秋热饮和三明治，还让他在店铺后间的小仓库里过夜。
“我这里缺个夜班帮手，包吃住，工资不高，但够你生活。”陆沉说这话时正在清点货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秋愣住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慌忙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是一个开始。
陆沉给林秋安排的住处是便利店楼上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却整洁。对林秋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他小心翼翼地保持每个角落的清洁，每天都把被子叠得方正正，生怕陆沉有一丝不满。
渐渐地，林秋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傍晚陆沉的到来。他会带来热腾腾的晚餐，有时是家常菜，有时是外面买来的便当。吃饭时，陆沉会询问他一天的情况，听他说说遇到了哪些顾客，货架摆放有什么想法。
林秋从没体会过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他在陆沉身上找到了缺失的一切——安全、温暖、归属感。他甚至偷偷幻想过，如果陆沉是他的哥哥，或者父亲...
一个寻常的周三晚上，陆沉带来了一本厚重的相册。
“想不想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陆沉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林秋当然想看，他渴望了解陆沉的一切。相册里大部分是陆沉婴儿和幼儿时期的照片，有的在摇篮里，有的被抱着，还有一张特别可爱的——陆沉穿着连体婴儿服，抱着奶瓶。
“真可爱。”林秋由衷地说。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照片。“我一直想重新体验那种感觉，完全被呵护、无忧无虑的状态。”他顿了顿，“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林秋坐直身体，只要是陆沉的要求，他什么都愿意做。
“扮演婴儿。”
林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会照顾你，像照顾婴儿一样。”陆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不用说话，只用感受被照顾的感觉。当然，这很...特别。你可以拒绝。”
林秋的大脑一片混乱。这要求太奇怪了，远超他的理解范围。但他看着陆沉略带期待又有些落寞的眼神，想起这三个月的收留和照顾，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试试。”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