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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纷飞的四月。
阿宅君的葬礼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举行。黄毛攥着冰凉的拳头,身边是擦拭着眼泪的阿宅君的女朋友。两人像被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
阿宅君总爱笑,一如墓碑上展示的照片——那是他生前最后一天留下的。当时他独留下黄毛一人,握着黄毛的手说:“黄毛君,我知道你其实也一直对我的女朋友有好感……但是苦于我们的朋友关系,一直在克制着这份情感吧。我如今也时日无多了……希望以后的日子,你能和她过得很幸福……好了……笑一笑吧,一直板着脸的话,可是会长皱纹的!”如今,那笑声仿佛被时间冲刷殆尽,只剩冰冷的石碑在墓地中沉默。
……
结婚前夜。
黄毛从家里掏出一台老式摄像机,打开了录像的功能。镜头里,昔日阿宅君的女友穿着白色的短袖,黄毛的手就这样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嘿欸,阿宅君,你有在看吗~”黄毛主动打破了沉寂的氛围:“从今以后我会和阿宅君的女朋友过得很幸福的。”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着镜头露出一抹笨拙的微笑。
……
黄毛再次打开了老式摄像机。确认开机后,黄毛颤抖着将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展示在镜头前,随后将这孩子搂在自己的臂弯。小孩子懵懂的双眼盯着眼前的镜头,她张开自己的小小右手,朝着镜头的方向伸去。
“照顾好纱耶……就像照顾我一样……”
阿宅君看着怀中朝着镜头伸手的纱耶,回想着她的嘱托,最终还是开了口。
“嘿欸,阿宅君,你有在看吗~纱耶……这是阿宅君的女朋友和我的小孩哦。”
纱耶那纯真的双眼依旧盯着眼前的摄像头。
……
纱耶十五岁那年,她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她的单亲家庭并没有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因为她的父亲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没有人瞧不起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父亲有一个怪癖,就是在每年母亲的忌日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今天,黄毛再次拿出摄像机,但纱耶却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寓的大门而去。
“嘿欸,阿宅……怎么啦,要出门啊?”黄毛回过头去,却只看到女儿的背影,“今天可是你妈妈的……”
“我知道啦,你好啰嗦哦……”说完这句话后,纱耶便关上了公寓的大门。
离开了父亲的视线,她总算是舒了口气。她打了一串电话,随后在门前等待着什么。
快递员的身影如约而至,纱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那快递盒藏在自己的背后,随后拧动了大门的把手。
盒子里躺着自己给父亲买的新式摄像机,这是她打算给父亲的一个惊喜。
……
“……阿宅君,你有在看吗?”
手机屏幕前,是黄毛佝偻的身影。
“阿宅君,我感觉我的身体愈发虚弱了,医生查过了……是癌症晚期。我还没有告诉纱耶,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只怕哪天突然走了,她一个人可怎么办啊……她跟她妈妈一样是个爱哭鬼……”
墓园里,樱花树下,三座墓碑并肩而立。早已损坏的老式摄像机和一整盒录像带静静地陈列在阿宅君的墓前。一个中年女人轻轻抚摸着阿宅君的墓碑,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款过时的摄像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把摄像机架在自己的面前。
“阿宅叔叔……你有在看吗?我是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