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 新的适能者故事
涩谷：这里是《奈克瑟斯奥特曼》企划·证言录。第3回聚焦怜篇，我想和小中导演、阿部导演一起回顾当时的回忆与想法。
众人：请多指教。
涩谷：在第1、2季描绘了姬矢篇的大团圆之后，作为进入新章的篇章，我们在系列构成上决定把基调一下子转为明快，并推进了怜篇的企划准备。剧本方面，由系列构成的长谷川圭一统筹全局，同时希望起用一位与以往不同的、具有独特魅力的主笔编剧，于是启用了此前一直保留的太田爱女士担任主笔。
阿部：把怜篇交给太田女士，是从一开始就定下来的吗？
涩谷：是的，很早就决定了。太田爱自《奥特曼迪迦》“出场吧，德班！”出道，之后在包括《奥特曼麦克斯》在内的平成系奥特曼系列中，一直是核心编剧之一。如今她也在《相棒》TV特别篇与剧场版担任编剧，同时以小说家身份活跃。她在奥特曼系列中的作品以抒情风格见长，比如《奥特曼戴拿》的“少年宇宙人”、《奥特曼高斯》第57话“雪之扉”等，多次描绘少年的成长。
小中：关于“适能者更替”的最初构想，我们确实是从姬矢开始构思的，但“第二任由太田女士来写”这一点，也相当早就定下来了。
涩谷：没错，一开始就决定了。太田女士在短篇集式单集方面口碑极佳，这次希望她在连续剧中发挥连续性的优势，把她的世界以角色剧的方式展开。其实在上一部《奥特曼高斯》中，太田女士也撰写了作为第一季收束的第13、14话前后编“时之娘”。我们一直想把她笔下的世界扩展到短篇之外，因此比起让她在姬矢篇后继续透支，不如把她留作“第三适能者”的故事来展开。
小中：在奥特曼系列里，太田女士一直以短篇横向铺陈见长。要在《奈克瑟斯》这种强纵向主轴的系列中发挥她的特色，我们认为比起开局或收官的受限时段，把她放在后半段主笔更合适——这也是当时脚本组的共识。
阿部：确实，这样的人员配置得到了充分发挥。
小中：所以关于设定，我们也给了太田女士相当大的自由度，与千树怜这个角色一同打磨。
涩谷：是的。我们提出要“大转向”，起用少年主人公。但太田女士却说：“您在说什么呀，太田女士。接下来要由您来创造呢。”这让我们很惊讶。
阿部：我们还以为会从常规阵容里选一个人来担当。
涩谷：这真是一次超乎想象的指令（笑）。不过，这里本就是新角色登场的段落，我们希望她像以往塑造短篇客串那样，来构思这次的少年主人公。
——千树怜 这颗“青涩的果实”
小中：正如系列构成长谷川圭一所说，怜篇刻意与姬矢篇形成强烈反差，甚至让人感觉像是被迫改道，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涩谷：通过有计划的路线变更开启新章，也是《奈克瑟斯》的一大特征——不把变身者限定为单一主人公。
小中：在系列转折处明确转向，一下子变得很有青春气息。
阿部：说到怜篇，前半的姬矢篇基本以夜袭队为核心推进剧情；而太田女士则以夜袭队外围为舞台来构筑故事，巧妙地完成了分工。同样是同一世界观，却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小中：视角骤然切换，像是从外部来观察。
涩谷：没错。
小中：而且那时太田女士心中一直有塞林杰（J.D. Salinger）的世界，剧中也有引用，比如《麦田里的守望者》。她对某种理想少年形象有着非常明确的构想，于是我们请她来试镜，在了解她喜好的同时推进人物设定……
阿部：就是她的个人趣味呢。
小中：她的趣味是塞林杰与寄宿学校题材，像《汤姆的心脏》那种。
阿部：很有竹宫惠子风格。
小中：所以整部戏几乎被她喜欢的元素填满了。
阿部：吉良泽优与怜的关系，也很有太田女士独特的世界观。
涩谷：“普罗米修斯之子”这样的设定，就是太田女士的原创设定。
阿部：当主人公换成年轻人，自然就会呈现青春感更强的戏剧。
小中：与之前的姬矢相比，确实如此。
涩谷：整体气质年轻了十岁左右。
阿部：正是青涩的果实。进入后半系列后，风格焕然一新。
——试镜中的重逢与邂逅
涩谷：饰演千树怜的内山真人君，当时还是17岁的少年。
小中：17岁啊……
涩谷：他起初是作为吉良泽优的候选来参加试镜的，与田中伸彦君一路厮杀到最后一刻。兜兜转转，最终获得了怜这个角色。
小中：怜篇的演员里，内山君是最先定下来的吗？我记得野野宫瑞生的试镜读剧时，他已经在场了……
涩谷：瑞生的试镜我也记得很清楚。我问宫下ともみ小姐：“最近在演什么戏？”她答：“狼少女。”我回：“21世纪了还会有狼少女这种角色吗？”她马上说：“啊，是我哥的作品！”
小中：那是清水崇导演的《稀人》，冢本晋也主演。剧情是捡到狼少女回家养，而编剧正是她哥哥——小中千昭先生。
阿部：真厉害。
小中：她是个肯下苦功的女演员，连全裸戏都不介意，完全是实打实的表演。
阿部：我不知道她有这么强的韧性。
小中：是名作啊。
涩谷：是啊。继中丸诗穗之后，又能遇到这么年轻却肯拼的女演员。就这样，我们集结了新的适能者与新人“记忆警察”，终于迎来了新章的开拍。

——拍摄·开机
涩谷：怜篇的开篇导演是小中导演，您负责了前3集，奠定了怜篇的角色基调。在如何呈现与固定太田女士的世界观方面，您当时是如何构思演出的？
小中：首先我记得和太田女士做了剧本研讨。
涩谷：去了东武动物公园吧？第一季我们用那里拍动物园的场景，这次商量着用游乐园区域来拍。
小中：虽然有拍摄地点，但怜篇的终点其实并不明确。我的印象是——像“走向某种悲剧前的最后青春光芒”。这种感觉在太田女士心中很强烈，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明确要走向怎样的结局，只是有一种“此刻闪闪发光，但可能就此结束”的终结感。怜自己也隐约感觉到这一点，却依然明亮地坚持着。所以在演出上，我也想融入这种刹那感——此刻很美好，但背后藏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思绪。这部分也体现在音乐与独白里，整体带着《高校教师》那种“正朝着最后的悲剧前进，但此刻无比美好快乐”的连续剧质感。
阿部：也就是说，后半段怜他们的故事，在开始创作时还没完全确定走向？
小中：是的。转折虽然清爽地开始，但怜内心其实有各种纠葛，会逐渐显露——这是我们最初的构想。太田女士虽然构思了很多，但并没有在开头就把结局彻底定死。
阿部：两个年轻人的纯粹感，加上周围人的反应，有种“不知会如何发展”的新鲜感。和前半段截然不同，这点让我印象很深。
涩谷：说到特摄，奈克瑟斯也升级为青年型（Junis Blue），设计焕然一新。青年型的动作戏也和怜一样，在华丽中带着刹那感——小中导演结合板野一郎先生的CG演出，完成了这样的特摄设计。
小中：因为怜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变身后的战斗也采用不防守、向前冲的风格。
阿部：片头的青年型镜头也很有怜的疾走感，令人印象深刻。
——片头隐藏的信息
涩谷：配合怜篇，片头也换了。那段片头是特摄组助理导演日暮（大幹）在预见到后续发展的前提下，与小中导演商量分镜并拍摄完成的。
小中：日暮君非常努力，他的好品味在片头里得到了充分发挥。
阿部：还搭了不少特摄布景呢——微型切斯特飞奔、奔跑的镜头！
小中：当时我们还藏着掖着，但那些镜头其实暗示了后续的街头战。日暮君作为特摄助理导演，一直在尝试“这样拍会不会更有趣”，所以片头里也融入了他的很多想法。
涩谷：片头里夜袭队成员的介绍顺序，也在不让人察觉的情况下，暗示了最终回的走向呢。
——后半段的汹涌展开
涩谷：《奈克瑟斯》在结构上如此深邃，为了扩大受众年龄层，融合了厚重风格与不可预测的悬疑要素，是一部采用连续剧形式的复合型作品。但在当时，这样的尝试还太早也太难。因此后半段在系列构成上进入了汹涌的展开，您如何看待那个时期？
小中：《奈克瑟斯》从一开始就打破传统框架来设定。回看后来的历史，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奈克瑟斯》。所以当时能抓住机会做到这一步，我觉得是好事。
阿部：奥特曼系列里，《奈克瑟斯》是我的第一部导演作品，我对作品投入了很多精力，但对企划的推进其实有些距离感，算是处在边缘位置。现在回想起来，小中导演、涩谷制片人，还有当时的大家一定非常辛苦——我这边收到的详细信息并不多。
涩谷：制作新概念企划的难度，以及因“太新”而不被理解的难度，在《奈克瑟斯》里体现得很明显。但我们尽量不让这些辛苦传到现场和创作团队。
小中：要说当时谁最辛苦，其实是涩谷制片人吧？现在想来，他真的承受了很多。
涩谷：我自己小时候看的作品，有时会因为路线变更导致角色设定或主题中途改变，这让年幼的我很反感。而且很多后来获得好评的作品，在播出初期都历经艰辛——我认为作品的评价不应只看即时反响。更重要的是，作为制片人，我不能做出背叛观众的改动。支撑我的，就是“必须坚持初衷”这一点。如果大家能感受到这份心意，我会非常高兴。
阿部：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真的太不容易了，你们居然撑过来了，真的很了不起，我由衷敬佩。
——以“来则来，退则退”的精神
涩谷：圆谷英二先生有句话——“来则来，退则退”。意思是拍摄时的机位与构图不能模棱两可；一旦要较真，就必须彻底坚持。我觉得企划与制片也是如此。既然决定了《奈克瑟斯》的概念，后半段的展开就绝不能半途而废。因此，无论是“普罗米修斯之子”的结局，还是沟吕木的赎罪篇，以及与电影《ULTRAMAN》的联动，我们都以强烈的执着推进了构成。在逆风之中，全体工作人员与演员的羁绊也由此更加深厚。
阿部：确实如此。而且说到缩短集数后的收束方式，最后要怎么收尾也成了议题。围绕“怜篇如何收束、后半如何展开”，我们和太田爱老师、长谷川圭一老师进行了讨论。决定最后三集如何分配时，长谷川老师对太田老师说：“可以用整整两集来收怜篇，剩下一集用来做全剧收束。”既然决定交给太田老师，就要为她所描绘的结局留出篇幅——这是一种很有男子气概的判断。把两集都给怜篇的收束，某种意义上或许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确实“就该如此”。也正因如此，太田老师在那两集里紧凑而有力地完成了收束，情感密度极高。
——排练孕育出的热度
涩谷：是的。剧本成形后，阿部导演曾安排孤门、怜、瑞生三人进行通读排练。那是针对怜篇两集的内容，持续了大约9小时。我当时就觉得，阿部导演是想在角色塑造上更进一步，把表演“吃透”后再开机。
阿部：确实如此。那段结尾相当戏剧化：比如瑞生试图消除怜的记忆，以及孤门与怜对坐交谈时突然出现的异生兽导致变身，还有瑞生抱着可能死去的怜痛哭等，一连串高难度场面接连不断。如果不经过排练，在现场很难达到那种完成度。我在当助理导演时就深刻体会到排练的重要性——那时在相米慎二组，完全是“相米主义”。我的做法是：先在排练中让演员沉浸，到了现场就能抛开杂念、集中投入，从而呈现出新鲜的表演。并非要求现场完全照搬排练，而是“丢掉多余的东西，浸润到位后，在现场再激发新的东西”。
小中：原来如此，这就是原点啊。
阿部：是的。所以我觉得排练一定要做。宗旨是让演员自己思考并表演，而不是机械执行指令。而且你也不知道对手能做到哪一步，现场再来一次会消耗大量能量。只有在对对手的能力边界有所把握后，再在现场推进到临界点，这种拉扯才需要排练来达成。排练既是为了演员，也是为了我的演出。到了现场时间紧迫、要处理的事很多，想琢磨表演，唯一的方法就是提前排练。
涩谷：从早到晚，差不多13:00—22:00。
阿部：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排得更多。

——与演员心情同频的《反叛·Revolt》
涩谷：阿部组的高涨情绪，一方面确实来自排练后年轻演员的输出，另一方面，与资深演员同台的那几场戏也成了看点十足的名场面。
饰演孤门的川久保拓司和内山真人都说：当松永管理官将怜像姬矢那样隔离后，原本忠于组织的和仓队长站出来力挺孤门，夜袭队由此倒戈。这场戏让他们得以代入自身情感，是非常过瘾的表演。对内山而言，虽然那是怜最憔悴时被拯救的段落、并非他的个人高光，却仍是难以忘怀的一幕；而川久保也一定在孤门的心情中找到了共鸣。
阿部：确实，在外围局势逆风之中，演员的情绪与剧情推进是同频的。那种“绝不认输”的劲头，贯穿了后半段的戏剧走向。
涩谷：没错。就连饰演“讨人厌”角色的松永管理官——堀内正美先生，也以对作品的热爱投入现场；髙桥创摄影也拍出了极佳画面。现场因此更加团结，大家带着更强的意志一路冲刺到了最后。
——怜·黄昏的变身
涩谷：作为怜的亮点场面之一，黄昏时分的变身也很出色。
阿部：怜的变身镜头，真的是奇迹般在夕阳背景下拍到的镜头。
涩谷：我当时在现场，简直像神助一样。
阿部：那次确实是去外景拍摄，原本无论用哪种背景拍变身镜头都因为多云而只能得到不太理想的画面，正准备收工时，突然从云缝间一瞬间洒下夕阳，于是赶紧喊“快拍！”……
涩谷：最后就是匆匆忙忙只拍了一个镜头。
阿部：那真是奇迹的一镜。可以说是“戏剧之神”，或者说“奥特曼之神”在说“上吧”。拍到那镜头的瞬间，我强烈地感到“就该这么做，没有错”，这成了巨大的力量。也因为拍到了那镜头，特摄的菊地雄一监督在“夕阳下战斗”的段落里，投入了十足的干劲。菊地君还说：“能拍出那样的镜头，看到它就会让人觉得必须得拼了。”确实，就是靠这种偶然的积累，才在电视剧拍摄现场迎来了奇迹。
——回首《奈克瑟斯》
涩谷：《奈克瑟斯》真是空前绝后啊。我对此感情很深，即使过了15年再回首，也觉得“当时没有放弃、坚持到底真是太好了”，“贯彻初心太好了”。两位导演怎么看？
小中：回首《奈克瑟斯》，它是我在参与《奥特曼哉阿斯2》之后，再次与奥特曼结缘的作品。作为一个奥特曼粉丝，能以奥特曼为职业的喜悦、以及“奥特曼就是这样的存在”的部分，我都想活用到作品里，于是以不同的切入点拍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逐步证明了自己对奥特曼的情感与成长。就在那时，《奈克瑟斯》这个企划出现了。与其说是“对奥特曼的情感”，不如说是“活用奥特曼去创造新事物”——在那之前我更多是意识到“奥特曼是什么”，而这次要做的是“与以往不同的奥特曼”。因为我是在“作为粉丝成长”的前提下才有那些意识，所以这次我刻意与之切割，去创造新事物，这就是《奈克瑟斯》。离开《奈克瑟斯》后，我也继续推进过电影企划，想把这种想法更推进一步，但未能实现，所以也有苦涩的回忆。正因如此，《奈克瑟斯》能够成形真是太好了。看到阿部的辛苦，我也觉得“不容易”，但说实话也有点羡慕，因为他把作品做到了最后。
阿部：在《奈克瑟斯》之后，我也断断续续参与了一些奥特曼系列，所以感受特别深：《奈克瑟斯》是完全连续的作品。正因如此，它的故事分量、世界观与展开规模从根本上有别于其他系列。前半有姬矢篇与怜篇，各占一半；但连同这两部分在内，是一部完整的长篇——我抛开最终回不谈——必须全力投入于那个大流向，并且对其他导演负责的集数也要充分把握，确保角色不会演错。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部必须倾尽全副身心去挑战、非同凡响的作品。《奈克瑟斯》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如果不倾尽全部能力去面对，就做不好；既有“必须做”的使命感，也有“想做”的冲动。能拍出奇迹般的好镜头，在现场心潮澎湃、也会低落，某种意义上，那是一种青春。仔细想想，我其实没拍过那么多作品，却产生了“仿佛做了很多”的奇妙感觉。《怜篇》开头我没有参与，但小中先生负责的部分有一种神圣感，非常鲜明。我当时在想：“我能接住吗？”那种神圣感、气息、韵味，不是随便谁都能拍出来的，果然是小中先生的“体质”吧。导演不同，韵味总会有些变化，所以会陷入“必须想办法”的难题，但这就是作品优先。不是“做自己想做的”，而是“如何把《奥特曼奈克瑟斯》做成最棒的作品”。我给自己在《怜篇》的课题，就是好好收束小中先生所提示的怜篇感觉，让它漂亮地收尾。这个收束一直延续到怜被救护车送走。以孤门他们目送怜离开的镜头为最终回，这是我心中的安排。所以我在那里把画面调成黑白。“大家可能会死哦！最终回会怎样？可能会是个有点黑暗的结尾哦！”某种程度上，是把最终回提前的感觉。所以即使现在再看，我也会觉得“自己做得真不错”。
涩谷：我想大家都有同感。在那种状况下还能坚持到底，真的很了不起。
小中：在那样的处境中，依然能保持那样的初心，真的很好。
阿部：但像涩谷制片人、长谷川先生、小中先生你们，能在那种混乱中不迷失方向，真的很厉害。或许也有过烦恼，但根本上没有动摇。看着很让人安心。现场并没有陷入“这可怎么办”的失控。我确实有这种印象。
涩谷：那么，由阿部导演负责的最终回是凪·孤门篇。下回，我们将以被称为“传说的最终回”的《羁绊·奈克瑟斯》为主题，展开对谈。

ゲスト：小中和哉
ゲスト：アベユーイチ
ゲスト：渋谷浩康
著者：皐月彩
(c)円谷プロ
注：翻译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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