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夜像一块被冰过的黑绸，从旧城区的屋脊垂下来，把整条巷子裹得悄无声息。我提着一只巴掌大的纸袋，里面躺着一根被店员嘲笑为“单身人士专用”的小蜡烛。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烛芯颤颤巍巍，像替谁提前打哆嗦。
艾莲的出租屋在顶楼，电梯门关闭会发出鲸鱼般的叹息。来到810号房，门没锁，留了条缝，像知道我会来。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灯罩是贝壳形，光被压得扁平，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被月光碾过的霜。她蜷在单人沙发里，鲨鱼尾巴绕过半圈，尾鳍垂在地面，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把收不拢的折刀。
“不是吧，今年的生日就这么冷清？”我把纸袋递过去，声音卡在喉咙里，怕惊碎这片静。
她抬眼，睫毛在灯下排成细碎的冰碴，“没事啦，有你就够了。”
一句话，让房间瞬间长出柔软的墙，把世界隔在外。我蹲下来，把蜡烛插在一只临时用一次性杯子倒扣成的“蛋糕”上——杯底还沾着上一任房客没喝完的咖啡渍。打火机“嚓”一声，火苗抖了抖，像刚学会呼吸的小兽。
艾莲合掌，指尖在烛光里透明得几乎能看清骨头的走向。她闭眼，睫毛在脸颊投下两片颤动的鸦羽。那一秒，我擅自替她许愿：愿所有锋利的日夜，都钝化在她尾巴的弧度里。
“许了什么？”我凑近，声音低到只能让火苗听见。
她睁眼，瞳孔里晃着两粒金豆，“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手臂忽然绕过我的颈，像潮水漫过暗礁，“和你有关哦。”
我一时失重，耳膜里全是血液涨潮的声响。窗外，月亮被云啃掉半边，漏下的光却刚好够把她的锁骨磨成一条银色的桥。
“吹蜡烛吧。”我找回声音。
她吸气的声音像雪落进衣领，“呼——”
黑暗在一瞬间接管房间，只剩月光，像被谁不小心打翻的牛奶，淌得满地都是。我伸手，在黑暗里摸到她的腰，指尖触到睡衣的绒毛，绒毛下是体温，体温里藏着心跳。
“只有我们的生日夜……也挺好。”
尾鳍在我小腿蹭了蹭，带着倒刺的凉意，“嗯……这样就够了。”
空气里忽然浮起甜腻的预警信号。我舔了舔唇，尝到恶作剧的味道，“我想到一个有趣的生日蛋糕吃法。”
“什么吃法？”她的尾巴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钟摆。
“你得把衣服全脱光。”
尾鳍“啪”一声拍在地板，回声在胸腔里来回撞。艾莲的脸瞬间被玫瑰色攻占，连耳尖都烧得透明。她咬唇，齿痕在灯下像一条细白的闪电，“在这里？全……全部脱光光？”
“对，把奶油抹在你身上舔着吃。”我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一条看不见的奶油轨迹。
她僵了半秒，忽然把脸埋进尾巴里，声音闷得发潮，“那、那你先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我背对黑暗，闭上眼。世界缩成心跳的鼓面，身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像雪在夜里偷偷搬家。月光把我的影子钉在墙上，影子耳根通红。
“好、好了。”
我回头，呼吸瞬间被抽成真空。她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手臂环胸，却遮不住光沿身体的河谷流淌。奶油在我手里像一捧融化的雪，第一勺落在锁骨，她轻轻颤栗，肌肤泛起细小的浪。
“好凉……你别、别抹太多了……”声音细得仿佛一碰就断。
我俯身，舌尖掠过那道奶油桥，尝到她皮肤里渗出的淡淡海盐。草莓被安放在乳房上，像给一座无人小岛插上第一面旗。她低头，睫毛扫过我的额，呼吸滚烫得像要把我烫伤。
“别咬……”尾鳍在沙发沿上拍出焦躁的节拍。
“刚好可以让你尝到。”我把她另一侧乳房也推至她跟前。她向前微倾，脊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呼吸碎成星子。
肚脐是下一处港口。奶油在这里积出一汪月色的湖。我抬头，用目光询问。她摇头，手指插进我发间，“我自己下不了手……”
于是继续向下。世界忽然变得很窄，只剩舌尖与肌肤的对话。尾鳍狂乱地拍击，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她抓住我的头发，指节泛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啊……！”
我抬眼，看见她眼底蓄满被揉碎的银河。
“尾巴太用力了，小心拍到别的地方。”
“我……我控制不住……”她哽咽，尾鳍却诚实得更用力，“它在……在替你高兴……”
我笑了，舌尖拐个弯，舔过尾鳍边缘那一层薄霜。她整个人瞬间化成水，从沙发滑到地板，像月光融化的冰。尾鳍在我掌心发抖，像被猎枪惊起的白鸽。
“失控就对了。”我吻住尾根那一小块软骨，听见她灵魂里某根弦“铮”一声崩断。
之后的一切，像被谁按了快进键。奶油与呼吸混为一谈，心跳与撞击失去节拍。她在颤抖中流泪，泪珠滚到唇边，我尝到咸涩的生日滋味。最后一刻，我吻住她，把所有声音都封进彼此喉咙，像把整片海塞进一只贝壳。
水声响起时，我已分不清是浴室还是我们自己的回声。透明的浴室门被蒸汽涂上一层乳白的纱，她的剪影在纱后起伏，肩胛骨像两片被水打湿的信笺，指尖在玻璃上画圈，圈住一场未写完的告白。
我推门，热浪扑面而来。温水顺着她的腰窝流成一条发光的小河，她回头，睫毛挂着细小的水珠，“水温刚好。”
那一晚，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让水把奶油与盐分冲走。洗完后，她套上鲨鱼睡衣，帽子的锯齿部分软塌塌垂在脑后，像被驯服的幼年猛兽。
吊床只有一人宽，帆布旧得发白，却奇迹般兜住整条尾巴。她递给我一只深蓝色睡袋，指尖碰到我掌心时，像递来一整片夜。
“因为……吊床很小啦，鲨鱼尾巴会占很多地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气音，“而且你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吧？”
我接过睡袋，却把它随手扔到椅背，“其实我不介意贴得很近。”
灯灭。黑暗像一条巨大的舌头，把房间卷进温热的口腔。吊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她的尾巴在黑暗里摸索，最终缠上我的手腕，像给我戴上一枚会呼吸的镣铐。
“如果掉下去会摔到地板的……”
“不会的，放心好了。”我吻住她，舌尖碰到她齿间残留的薄荷牙膏味。尾鳍在我小腿轻轻拍了一下，像盖章。
“晚安，我的调皮小鲨鱼。”
黑暗里，她回吻，声音软糯得像被水泡化的棉花糖，“嗯……晚安……”
吊床晃成一枚停摆的钟，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尾鳍尖。那一小片银鳞，在夜色里悄悄亮起，像给1月4日点上的最后一根蜡烛，不吹灭，也不许愿，只让它静静烧到天亮。
艾莲的出租屋在顶楼，电梯门关闭会发出鲸鱼般的叹息。来到810号房，门没锁，留了条缝，像知道我会来。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灯罩是贝壳形，光被压得扁平，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被月光碾过的霜。她蜷在单人沙发里，鲨鱼尾巴绕过半圈，尾鳍垂在地面，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把收不拢的折刀。
“不是吧，今年的生日就这么冷清？”我把纸袋递过去，声音卡在喉咙里，怕惊碎这片静。
她抬眼，睫毛在灯下排成细碎的冰碴，“没事啦，有你就够了。”
一句话，让房间瞬间长出柔软的墙，把世界隔在外。我蹲下来，把蜡烛插在一只临时用一次性杯子倒扣成的“蛋糕”上——杯底还沾着上一任房客没喝完的咖啡渍。打火机“嚓”一声，火苗抖了抖，像刚学会呼吸的小兽。
艾莲合掌，指尖在烛光里透明得几乎能看清骨头的走向。她闭眼，睫毛在脸颊投下两片颤动的鸦羽。那一秒，我擅自替她许愿：愿所有锋利的日夜，都钝化在她尾巴的弧度里。
“许了什么？”我凑近，声音低到只能让火苗听见。
她睁眼，瞳孔里晃着两粒金豆，“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手臂忽然绕过我的颈，像潮水漫过暗礁，“和你有关哦。”
我一时失重，耳膜里全是血液涨潮的声响。窗外，月亮被云啃掉半边，漏下的光却刚好够把她的锁骨磨成一条银色的桥。
“吹蜡烛吧。”我找回声音。
她吸气的声音像雪落进衣领，“呼——”
黑暗在一瞬间接管房间，只剩月光，像被谁不小心打翻的牛奶，淌得满地都是。我伸手，在黑暗里摸到她的腰，指尖触到睡衣的绒毛，绒毛下是体温，体温里藏着心跳。
“只有我们的生日夜……也挺好。”
尾鳍在我小腿蹭了蹭，带着倒刺的凉意，“嗯……这样就够了。”
空气里忽然浮起甜腻的预警信号。我舔了舔唇，尝到恶作剧的味道，“我想到一个有趣的生日蛋糕吃法。”
“什么吃法？”她的尾巴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钟摆。
“你得把衣服全脱光。”
尾鳍“啪”一声拍在地板，回声在胸腔里来回撞。艾莲的脸瞬间被玫瑰色攻占，连耳尖都烧得透明。她咬唇，齿痕在灯下像一条细白的闪电，“在这里？全……全部脱光光？”
“对，把奶油抹在你身上舔着吃。”我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一条看不见的奶油轨迹。
她僵了半秒，忽然把脸埋进尾巴里，声音闷得发潮，“那、那你先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我背对黑暗，闭上眼。世界缩成心跳的鼓面，身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像雪在夜里偷偷搬家。月光把我的影子钉在墙上，影子耳根通红。
“好、好了。”
我回头，呼吸瞬间被抽成真空。她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手臂环胸，却遮不住光沿身体的河谷流淌。奶油在我手里像一捧融化的雪，第一勺落在锁骨，她轻轻颤栗，肌肤泛起细小的浪。
“好凉……你别、别抹太多了……”声音细得仿佛一碰就断。
我俯身，舌尖掠过那道奶油桥，尝到她皮肤里渗出的淡淡海盐。草莓被安放在乳房上，像给一座无人小岛插上第一面旗。她低头，睫毛扫过我的额，呼吸滚烫得像要把我烫伤。
“别咬……”尾鳍在沙发沿上拍出焦躁的节拍。
“刚好可以让你尝到。”我把她另一侧乳房也推至她跟前。她向前微倾，脊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呼吸碎成星子。
肚脐是下一处港口。奶油在这里积出一汪月色的湖。我抬头，用目光询问。她摇头，手指插进我发间，“我自己下不了手……”
于是继续向下。世界忽然变得很窄，只剩舌尖与肌肤的对话。尾鳍狂乱地拍击，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她抓住我的头发，指节泛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啊……！”
我抬眼，看见她眼底蓄满被揉碎的银河。
“尾巴太用力了，小心拍到别的地方。”
“我……我控制不住……”她哽咽，尾鳍却诚实得更用力，“它在……在替你高兴……”
我笑了，舌尖拐个弯，舔过尾鳍边缘那一层薄霜。她整个人瞬间化成水，从沙发滑到地板，像月光融化的冰。尾鳍在我掌心发抖，像被猎枪惊起的白鸽。
“失控就对了。”我吻住尾根那一小块软骨，听见她灵魂里某根弦“铮”一声崩断。
之后的一切，像被谁按了快进键。奶油与呼吸混为一谈，心跳与撞击失去节拍。她在颤抖中流泪，泪珠滚到唇边，我尝到咸涩的生日滋味。最后一刻，我吻住她，把所有声音都封进彼此喉咙，像把整片海塞进一只贝壳。
水声响起时，我已分不清是浴室还是我们自己的回声。透明的浴室门被蒸汽涂上一层乳白的纱，她的剪影在纱后起伏，肩胛骨像两片被水打湿的信笺，指尖在玻璃上画圈，圈住一场未写完的告白。
我推门，热浪扑面而来。温水顺着她的腰窝流成一条发光的小河，她回头，睫毛挂着细小的水珠，“水温刚好。”
那一晚，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让水把奶油与盐分冲走。洗完后，她套上鲨鱼睡衣，帽子的锯齿部分软塌塌垂在脑后，像被驯服的幼年猛兽。
吊床只有一人宽，帆布旧得发白，却奇迹般兜住整条尾巴。她递给我一只深蓝色睡袋，指尖碰到我掌心时，像递来一整片夜。
“因为……吊床很小啦，鲨鱼尾巴会占很多地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气音，“而且你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吧？”
我接过睡袋，却把它随手扔到椅背，“其实我不介意贴得很近。”
灯灭。黑暗像一条巨大的舌头，把房间卷进温热的口腔。吊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她的尾巴在黑暗里摸索，最终缠上我的手腕，像给我戴上一枚会呼吸的镣铐。
“如果掉下去会摔到地板的……”
“不会的，放心好了。”我吻住她，舌尖碰到她齿间残留的薄荷牙膏味。尾鳍在我小腿轻轻拍了一下，像盖章。
“晚安，我的调皮小鲨鱼。”
黑暗里，她回吻，声音软糯得像被水泡化的棉花糖，“嗯……晚安……”
吊床晃成一枚停摆的钟，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尾鳍尖。那一小片银鳞，在夜色里悄悄亮起，像给1月4日点上的最后一根蜡烛，不吹灭，也不许愿，只让它静静烧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