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云吧 关注:89,275贴子:1,075,769
  • 2回复贴,共1

26-01-02+【原创】九日女王简·格雷 怀孕后期软禁 腹部极重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我疼。
写字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肚子像座山,往下沉,往下坠。里面不是孩子,是一块活着的铅。它压着我的膀胱,我的耻骨,我的脊椎。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像一头被钉在砧板上的、过于肥硕的母兽。
又漏尿了。温热,可耻,无法控制。这身体背叛了我。
吉尔福德。这个名字念出来,嘴里只有铁锈味。我的丈夫。他碰我时,眼睛在看天花板。他父亲诺森伯兰公爵,和我父亲萨福克公爵,他们在隔壁房间喝着葡萄酒,就把我们的床帏之事定了。像配种。对,就是配种。要一匹有都铎血统的小马驹。
如今这马驹快出来了,他们却把我锁进了更坚固的马厩。看守是公爵的人,每一个脚步声,都在提醒我:我只是一个会呼吸的保险箱。钥匙,不在我手里。
玛丽公主送来了祈祷书。厚得像砖,烫金封面硌手。她笃信旧教,大概觉得我这新教异端不配为母。那书页里,每一句“仁慈的主啊”,都像在宣判我的罪。
伊丽莎白公主送的是蜜饯。甜得发腻。她总是这样得体,这样聪明。她的笑容比玛丽的冷酷更难测。她在等待。等待风暴刮走屋顶,她好捡拾最完好的瓦片。
她们都在等。等爱德华表弟死。等我生。等哪一方,先拔出剑。
我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这无休止的、黏腻的、下坠的等待。怕宫缩的疼,怕见红的预兆,怕生产那天,我嘶喊的时候,门外响起的不是稳婆的安慰,而是士兵列队的声音。
孩子又在踢。这一次,很重。他也在恐惧吗?恐惧这个他即将降生的、充满算计的牢笼?
我有时恨他。恨这根将我钉死在命运十字架上的钉子。可当他安静时,当我摸着那圆滚的弧线,感到一个轻轻的扭动……我又会泪流满面。
这该死的,软弱的,母性。
诺森伯兰公爵前天来看我。不,是来看“它”。他的目光像尺,丈量我的腹部,计算着日期。他说:“夫人,请务必保重。”
那句话里的寒意,比地窖的风更刺骨。他和我父亲,早就在沙盘上,把我和我孩子的命运推演了无数遍。进攻,撤退,牺牲。
我是一枚被过河的小卒。没有回头路。
雨还没停。伦敦没有太阳。永远没有。我的脚肿得穿不进原来的鞋子。我的思绪,也像这肿胀的肢体,淤塞,散乱,无法控制。
我可能快要疯了。在这绝对的寂静里,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腹中另一个心跳。我对着墙壁说话。我对着烛火说话。我对着你,这个我虚构出来的、永远不会回答我的影子,说话。
这是我唯一的透气口。否则,我会在这富丽堂皇的棺椁里,窒息而亡。
又一阵紧缩袭来。笔掉了。
疼。
疼得我想把一切都撕碎。这绸缎,这羽绒被,这爬满华丽壁毯的墙。还有,我这可恨的、孕育着毁灭的肚子。
吉尔福德,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宴饮?在狩猎?还是在为你父亲,清点将来能用上的筹码?你可曾有一瞬,想起我?想起这个你法律上的妻子,这个你被迫进入、又急于逃离的囚笼?
不。你不会。
我们从来不是夫妻。我们是同谋,也是彼此的狱卒。被更强大的狱卒,关在了一起。
夜更深了。黑暗吞没一切。也好。
让我和我的孩子,在这黑暗里,再多待一刻。就一刻。
因为天亮之后,不知来的,是产婆,还是刽子手。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6-01-02 18:32回复
    1554年1月12日,于伦敦塔
    吉尔福德,
    他们把我挪地方了。不是公寓,是塔。叛徒之门进来的。水很黑,拍着船帮,像在敲棺材盖。
    我总算知道,我父亲输得有多彻底。
    这里的气味。
    石头霉烂的气味。陈年血污渗进石缝、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腥气。还有……炭火气,金属烧红的味道。从下面的“问讯室”飘上来。他们说,我父亲,萨福克公爵,就是在那里“开口”的。为了活命,他什么都说了。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了这口井底。
    我的新“住所”对着内庭。一扇窄窗。今天,我看见他们押进来一个女人。不,不是一个,是三个。
    玛丽·欧凯。
    我认得她。她是约翰·欧凯上校的妻子。和我父亲一样,参与了怀亚特的叛乱。失败了。她的丈夫就关在楼上某处。 她自己也大着肚子,快临盆了,脚步蹒跚。卫兵推搡她,像推一袋碍事的谷物。
    他们允许她和丈夫见面了吗?或许有,就在看守的虎视眈眈之下,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可她被带到塔里来,本身就是一个判决。孩子要生在监狱里了。生下来就是囚徒,血脉里打着叛逆的烙印。
    就像我腹中这个。
    下午,喊声传来了。
    不是男人的惨叫。是女人。是玛丽·欧凯。她要生了。
    声音透过石头传过来,闷闷的,却撕心裂肺。一声,又一声。没有产婆温言的鼓励,只有她自己绝望的嚎叫,偶尔夹杂着看守不耐烦的呵斥。
    我捂住耳朵。没用。
    那声音往我骨头里钻。我自己的肚子也紧紧缩成一团,硬得像块石头,往下坠,往下坠。一股热流涌出来,我又失禁了。在这耻辱的湿冷里,我和她,有什么区别?
    我趴到窗前,手指抠着冰冷的石框。
    他们终于把她抬出来了。用一块脏毯子裹着,看不清人。只看见毯子下,她身体的轮廓,像一块被用坏、丢弃的破布。软塌塌的。没有生气。
    她身下那滩水迹,在石板地上漫开,混着暗红的血。在午后的天光下,亮得刺眼。
    一个老妇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小小一捆东西。静悄悄的。
    孩子没哭。
    也许哭了,我没听见。我只看见那老妇匆忙走向河边的小门。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然后,一切又静下来。
    只剩下那滩水迹,慢慢渗进石头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吉尔福德,你明白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玛丽公主(现在该叫陛下了一—我的表姨,玛丽一世)不会容我生下这个孩子的。 我父亲再次起兵,这等于把我和这孩子,都钉死在了叛国罪的柱子上。诺森伯兰公爵的野心,我父亲的愚蠢,还有你……你们所有人争抢的那个王位幻影。
    最终,就是一个女人在石牢里嚎叫。
    然后,寂静。
    我的孩子,也会这样静悄悄地消失吗?还是说,他们会让我把他生下来,好让这个“达德利-都铎”的孽种,清清楚楚地死在世人面前?
    我几乎能闻到死亡的气息,从皇宫那边飘过来,和塔里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玛丽公主正在清扫一切障碍。我,就是第一个要被扫除的障碍。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动了。轻轻地,怯生生地。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突然恨他。
    恨他把我变得如此臃肿、脆弱、身不由己。恨他让我流血,让我漏尿,让我日夜承受这沉重的屈辱。恨他成为别人要挟我、毁灭我的理由。
    我更恨你们。
    恨你们把我塞进这具生育的躯体,然后丢在这里等死。
    卫兵换岗了。脚步声整齐划一。他们不在乎谁在嚎叫,谁在死去。他们只服从此刻坐在王座上的人。
    明天,那滩水迹就会干透。
    或许,我的血也会这样,很快被人冲洗干净。
    你的简
    于伦敦塔,等死,或等生。反正,没什么区别了。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6-01-02 18:36
    回复
      2026-01-08 08:43:1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一封信是囚禁中的怀孕九个月的简格雷写给她的父亲,一个机会主义者的。
      1554年1月13日,于伦敦塔
      父亲。
      昨天我看见血了。玛丽·欧凯的。今天,我膝盖上也有血。织布机的横梁撞的。我站不稳,父亲。我的腿,它们现在不听我的话了。
      它们细得可怕。像两根冬天里剥了皮的苍白树枝,从这堆可怖的、滚圆的、不属于我的皮肉下伸出来。膝盖骨凸出来,尖尖的,坐下时仿佛要刺穿皮肤。可我的肚子……天啊,父亲,它沉得像你把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头衔、还有你失败了的叛乱,统统熔化,灌进了我的子宫。
      我拖着它。从草褥到织机,五步。我得用手臂撑着墙,先跪下去,让那团沉重的东西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再一寸寸挪动屁股,把自己塞进织机前的矮凳。我的腰,它早就没了。那里只有一片持续的、酸到骨髓里的钝痛,好像我的骨盆是一副生锈的合页,快要被这重量扯断了。
      今晨,他们送来的粥,我又吐了。
      不是恶心。是身体里空得发慌,手却把碗推开。喉咙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我看着那点可怜的燕麦糊,想起你宴会上镀金的盘子。你现在用哪只盘子吃饭,父亲?在陛下的餐桌旁吗?还是在你为自己求来的、某个更安全的监狱里?
      头很轻,父亲。轻得飘忽。眼前有时会突然漫开一片黑斑,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耳朵里有持续的、细微的嘶鸣。身体里面是空的,冰冷的空;可外面,却压着这座山。山是活的,它有时会突然收紧。
      就像刚才。
      毫无预兆。整个腹部猛地绷成一块铁板,坚硬、下坠,要把我从中间撕成两半。我抓住织机的框架,指甲劈了。我喘不上气,等着那传说中真正的、要命的疼痛降临——就像昨天玛丽·欧凯经历的那样。
      但没有。它只是收紧,压迫,让我失禁了几滴温热的尿水在衬裙上,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只剩下空虚,和被戏耍后的恐惧。
      孩子不动了。
      自从那次收紧之后,他就再没动过。
      以前他会在里面翻身,用小脚顶我的肋骨。现在,没有了。这座山,突然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寂的坟。
      我用手按着,摇了摇。里面静悄悄的。
      父亲,你的外孙,他可能死了。
      被我饿死的。被这恐惧杀死的。被你,父亲,被你那与公爵身份毫不相称的、拙劣的野心,给活活闷死了。
      你总是显得那么得体,那么谨慎。可你的欲望,比诺森伯兰那种赤裸的贪婪更让我作呕。他至少像个赌徒,押上一切。你呢?你想押上我,却又舍不得你库房里的银器,舍不得你那些挂在嘴边的“古老姓氏的尊严”。叛乱?你管那叫叛乱?那更像一次喝醉后的、慌慌张张的投机。你既没有决死的勇气,又没有保全女儿的智慧。
      你把一个怀孕的女儿,留在这石头坟墓里,自己跑去向玛丽陛下表忠心。
      你此刻,是在用哪副面孔对我那盛怒的表姨说话?是忏悔的臣子,还是痛心疾首、被“不肖女”牵连的忠臣?你会流泪吗,父亲?为你的“不幸”?
      我的不幸,却是你亲手浇灌的。
      织机的梭子,我又弄掉了。弯不下腰去捡。我看着它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离我肿胀的脚趾只有一尺远。我够不到。就像我够不到任何一点希望,够不到任何一点干净的水,够不到一块能让我安稳躺下、而不觉得脊骨要被压断的平地。
      我的下半身,它现在不属于我了。它是麻木的,又是剧痛的。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让我想把自己从腰部拧断,把这可恨的、沉重的累赘连同里面可能已死去的孩子,一起丢开。
      又一阵发冷,视线开始摇晃。那种轻飘的感觉又来了,带着心悸。嘴里有股铁锈的甜味。
      也许快了。
      要么是孩子死透了,开始腐烂,拖着我一起下去。
      要么,就是我这点支撑着这庞大肚子的、瘦骨嶙峋的力气,终于要用尽了。这座山会塌下来,把我压碎在这织机旁。
      这样也好。
      总好过让他生出来,看见他的外公是个怎样虚伪的懦夫,看见他的母亲是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囚徒。
      就让一切都结束在这死寂里吧。
      在你的忠贞表演落幕之前。
      你的女儿,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6-01-02 18:4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