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自驾游跑去东莞了,跟朋友排队吃烧鹅。店太火,周围停着的车,各个城市的车牌编号都有。站在门口吹着风等号,竟生出一种认真生活的感觉——愿意为了些好吃的开这么久、排这么久,算不算认真爱着生活和人生呢?
吃完又去湖边骑车,湖光冬色,风很干净,阳光落在水面上像碎银。1月2日属于假期,湖边人群多得像在骑行障碍赛,倒也自有乐趣。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我也在认真过日子——哪怕只是排队、吃饭、骑车,这种很普通的“在场”,也挺好。
骑着骑着,脑子又飘回很久以前。你还记得你发过阿里山的日出照片吗?我突然想起来,那张图当年在我这儿有多重要。
那时候我自己也在过一种打卡上班一般的日子:初中寒暑假去补习班,课程基本覆盖了假期大部分天数,从早到晚。早上公交去、晚上公交返,家倒像个宾馆。日子像看不到尽头的循环。烦闷的时候就靠着栏杆发呆看天,再拿本哲学书或者历史书去沙发上翻翻,想一想未来,也想一想——为什么只有一个答案?为什么数百年前的历史事件在课本上从来只有一个意义和一个标准答案?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背一些并不认可的答案?
课间我还会去楼下奶茶店喝奶茶,只点阿里山冰茶。买到后来,店员看到我就会默认“还是那个茶”。说来好笑,我点那茶最开始只是因为它的名字;其实那茶苦涩得不行,喝多了舌根发涩,可我就一直喝,像在把“阿里山”三个字含在嘴里,含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说到这里,我想补一句迟到很多年的话:我当年真的不太懂很多事理。我那时候只觉得你“去了香港上学”,看到那消息的一瞬间,我内心其实很慌乱,但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后来才慢慢明白——对你来说,那大概更具体、更难。
直到我自己真的去到外面,高中感受着伦敦的阴雨、大学看着悉尼的烈阳,开始经历语言切换、社交文化更新,朋友圈/社交圈重置、学习生活系统大改、重新适应,我才知道那种“从零开始”的疲惫有多磨人。更别说,你还是一个初中生,就要把这些全部扛下来。我有时候会想:从写惯简体字到学写繁体字、从中文课本到英文课本授课、从普通话改到粤语交流、再去适应当地文化,连社交媒体都像要换一套系统——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当年小小初中生在想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教育、我要不要出国看看?为什么同学们只喜欢复读大人的话,为什么跟他们说话这么没有意思?我该怎么在群体里活得更好,怎么不被欺负?那打架如果无法回避,我要怎么演出来暴戾和疯狂,怎么样让他们够怕了,那下次才不会再来?那环境就是如此恶劣。诸如此类的事,几乎占据了当年那初中生的大脑。我确实无力,也无法去想象:一河之隔的城市,你的日常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无法想象,自然也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自然便无法沟通。这便是很直接的因果。
现在回头想,你当年真的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