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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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房中一黯，方兆南和陈玄霜那边可就炸了锅。
李嬷嬷是听了小萍禀告，说小姐房中有异响，特意前来小岛巡查，结果就盯见了窗纱上透着两个人的身影，虽说小姐开金口解释是在玩皮影戏，她还是不信。
在来方府前，她伺候的是王公贵族，早在高门大宅年深日久熬成了人精。
私会情郎虽令家族蒙羞自身颜面尽扫，但被情蛊惑昏了头的闺阁小姐，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躲在树影暗处窥视，直到方才看见有白影一闪，她立刻兴奋不已，像是抓到不得了的把柄般，忙奔去了主家窗根，压着声音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
陈玄霜和方兆南听得脸上神色骤变，透窗低声让李嬷嬷稍作等待，便急匆匆披了衣服去了花厅。
小萍也被带到，她颤颤巍巍地朝着坐在主位的方兆南说，的确在小姐房中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若说婆子喜欢乱嚼舌根尚可存疑，连小萍这种老实丫头说得话也八九不离十，方兆南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险些坐不稳。
青花茶盏在他手中霎时成了碎片。
陈玄霜心疼地捧起他的手轻轻呵气，碎瓷片被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肉中挑出。
“方才之事，不许向外透露一个字，否则……”
方兆南一脸阴鸷的眼神，吓得李嬷嬷和小萍膝盖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李嬷嬷来方府只有三年，小萍来方府已有十年，但她们都从未见过平易近人的方盟主如此恼怒过，争先恐后地颤声表着忠心。
“奴婢遵命…奴婢不敢胡说……”
“下去！”
方兆南铁沉着脸，宽袖一挥，李嬷嬷与小萍便忙不迭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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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南……”
陈玄霜强忍痛心，劝慰着在八仙椅上弓起脊背捂住脸的方盟主。
方兆南心如死灰，指腹死死按在眼睑处，遏制着因暴怒而蠢蠢欲动的眼泪。
细心呵护十几年娇滴滴的女儿，不知被哪里来的贼人诱哄着进了闺房，人世间没有哪位人父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他做盟主前，也行事潇洒不羁，对于男女之事还算豁达宽泛，所以与梅绛雪多年前的荒唐情事并未让他愧疚太久，你情我愿本身无可指摘，只是如今掌上千金被人一亲芳泽，他气得快要爆炸，哪还管什么是不是女儿自愿，他恨不得将那登徒子绑过来大刀砍成几节方能发泄内心痛恨。
方兆南从指缝间睁开眼，窥向一片寂静的模糊暗色庭院。
“玄霜，你说…会是谁？”他声音沙哑。
陈玄霜叹了口气，用纤细微凉的指摩挲着他的发间，用一腔温柔助他平静。
“知道是谁又如何，难道你要去杀了他么。”
“为何不可？”
“这样做，没有道理。”
陈玄霜落坐扶手处，将心头郁结的方盟主揽入柔软的胸膛。
“小善武功高强，性子任性倔强，世间没有几人可以强迫她，应该……”
“应该是她自己将人唤来的……说不定，还是她逼着人家夜闯闺房是不是？”
方兆南语带自嘲地补充了陈玄霜的未尽之语，这些浅显道理，他如何不知，只是无论如何，他都坚信女儿清白无垢，定是恶贯满盈的混账引诱了他的宝贝小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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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知道，也无需我再说些什么。”
陈玄霜轻轻道，“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人，若是一个品行正直的少年，不如撮合了他和小善，总比偷偷摸摸好。”
“小善年纪尚幼如何成婚？且品行正直之人，又怎会无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便夜闯闺房？”
方兆南厉声反驳，全然忘记了他与梅绛雪也是十六岁的年纪背着聂小凤月下盟誓，春风一度。
“兆南，你冷静一点。”
陈玄霜柔声劝他，方兆南猛叹一声，将头深深埋进她心口，颤声道：
“也罢，先找出那人是谁，若真是……正人君子，也并非不可……”
话虽如此，方兆南对于那位是正人君子的冀望如风中残烛般微乎其微。
“玄霜，我现在脑中混乱，你帮我想想…会是谁……”
陈玄霜阖目沉思，不到片刻，她便有了答案，与此同时，方兆南也从她怀中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道：“上官凌！”
他与小善年少时常在一处玩耍，感情不俗，且也是他来了府中后，女儿房中才有了异动。
上官凌彼时正穿着亵衣，靠坐在床上盯着那方兰花丝帕，雪白的软纱上有几点污渍，向来是委地太久造成的，淡色幽兰浅浅绽放在他的心扉，也不知是哪位佳人遗落。
“叩叩叩。”
有人敲门，上官凌匆忙将丝帕藏在亵衣怀中，起身开门。
“方伯伯，方伯母。”
陈玄霜方兆南不言，只盯着他的白衣看，上官凌这才发现身着亵衣实属不雅，只忙着藏手绢，倒忘了披外袍。
“不如伯父伯母先出去，我穿戴整齐再接迎你们。”

804
“你方才……一直穿的这身衣服？”
上官凌对于方盟主的问询只觉摸不着头脑，他在床上，不穿亵衣还穿什么？
“自然。”
“你有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啊？”
少年更觉莫名其妙，他来了方府后落榻客房后，只百无聊赖地在院中转了几圈，感叹方府风景灵秀，莫非庭院是方府禁地？
“不可以么？”他试探着问一脸愠怒的方兆南，见方伯伯脸色不佳，他更笃定自己的猜测，真是怪哉，哪有人拿庭院当禁地的。
“若方伯伯不喜欢，我以后不去就是了。”
上官凌诚惶诚恐道。
只是他的真诚落在方兆南眼中，便成了肆意妄为的挑衅，怒意濒临爆发。
陈玄霜见势不妙忙挡在夫君身前，她笑吟吟地打量着上官凌，眼前的少年她很熟悉，自从幼时来方府与小善陪伴作读，便一直待人礼貌有加，从不偷懒耍滑，见她必躬身问安，脆生生的叫她方伯母好，行事滴水不漏，倒像是个小夫子般。
且他是上官堡的少堡主，不论武功家世皆是一流。
今**委婉说明来意是求娶小善时，她满心欢喜，若非觉得小善还小，舍不得她离开身边，只怕令时便应下来了。
总之，若他真的与小善两情相悦，也是幸事。
总比外面随意一只阿猫阿狗好上千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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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是什么？”
陈玄霜注意到他衣襟处，有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指尖向它探去。
上官凌忙做贼心虚的捂住胸口，却还是被陈玄霜迅速扯了出来。
是一方手帕。
颜色是常见的蚕丝白，布料上绣的纹样陈玄霜再熟悉不过，这朵兰花，还是当年她手把手教小善绣的，针脚细腻匀净。
她竟连这么贴身私密的物件都赠予了上官凌，原来，女儿早已心许他至此。
那个漏夜潜入香闺之人，想必就是他了。
陈玄霜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上官凌脸上，直瞧得少年耳根发烫，心头惴惴，她一边登门求亲，一边却怀揣别家姑娘的绢子。
“陈伯母，我……”他心虚，慌忙想要辩解。
“不必说了，我明白。”
陈玄霜却了然一笑，只当他是私藏信物被撞破而羞窘，她将丝帕轻轻塞回他手中，挽住一旁神色僵硬的方兆南，半推半拽出了房门。
回到花厅，陈玄霜将丝帕的事告知了方兆南。
方盟主听罢，闭目长叹一声。
“既然两心相悦，不如……我们便应下这门亲事吧？”陈玄霜轻声道。
方兆南默然起身，走向庭院深深夜色，他嗓音疲惫：“只是婚姻大事，你还是要再问问小善自己的心意。”
“那是自然。”
陈玄霜望着他隐入幽暗的宽阔背影，柔声应道。

开更

806
翌日清晨，陈玄霜与梅绛雪一同来了聂小凤闺房。
她少见的老实端坐在妆奁前，铜镜中映出的粉颊多了几分落寞，梅绛雪用指轻抚着聂小凤眼下淡淡的淤青，朝着陈玄霜露出洞若观火的眼神。
她们以为女儿是因思念心上人上官凌，才导致的辗转难眠。
聂小凤也确实是在想着某人，却不是上官凌。
瞧着自己在镜中无精打采的模样，她便生气，皓目流转，又生出淡淡悲切。
昨夜罗玄半途离去后，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他走之后，她无论如何逼迫自己，也无法入睡，他只陪了她一夜，她便再难习惯孤枕独眠。
“小善……”
陈玄霜斟酌着开口。
不知何故，她觉得这几日女儿似乎变了许多，多了生疏陌生，她不知这番变化从何而来，有心想问，这几天却根本见不着人，只能归结于是豆蔻少女长大成人的必经之路。
“何事？”
聂小凤心不在焉，捞起了胸口乌发摩挲。
“你是不是…把手帕赠给了一个人？”
把玩着发丝的少女手上一怔，赠手帕……
手帕她只给了罗玄和那个小男孩，玄霜怎么会知道？
小男孩与方府并无交集，与他有关的可能微乎其微，难道是罗玄昨夜离开后找了玄霜和方兆南坦白他们之间的事？
他性子怎么变得这么急，被她言语刺激便忍不住和盘托出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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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回头望着坐在床榻神色肃然的陈玄霜，试探着道：“我确实将手帕给了一人，他来找你们了？”
陈玄霜道：“不是他来找我们，而是他昨夜离开时被方府下人发觉，禀告到了我和你阿爹处，我们才知道缘由。”
果然是罗玄，聂小凤暗叹，只是见陈玄霜目光清亮，神色间并无惊疑，想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聂小凤。
她的神色变幻被陈玄霜尽入眼底。
“你瞒得我们好苦，竟然这么不懂事，你知道你阿爹昨日有多生气吗？”
聂小凤无暇顾及玄霜的话，只问：“他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她担心罗玄说出她的身份，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玄霜绛雪，如今这样，也算是微妙的平衡，至少一家人亲热。
“他什么都没说，只认了去你房中的事。”
聂小凤微微一怔，为何听玄霜的口吻，倒像是在说什么小辈或是莫不关己之人。
“你们看见他，不觉得眼熟吗？”
聂小凤忍不住问。
虽说上一世玄霜绛雪见到罗玄时，他花白鬓发覆面，面目枯槁沧桑，没有眼下的清俊英姿勃发，可也不至于认不出来才对。
“自是眼熟，眼熟得不得了。”
陈玄霜未思及她话中深意，自顾自叹道。
聂小凤眉头一皱，玄霜言语间说得实在太过轻松。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如何不知？”陈玄霜起身，“他便是上官堡的少堡主——上官凌……”
聂小凤手上一紧，指尖缠绕的发丝蓦地绷直，扯得她头皮生疼。
怎么会是上官凌？
上官凌何时来了他的房中，又何时有了她的丝绢？
莫不是有人暗中窥视了一切，张冠李戴。
聂小凤猛拍妆台，好个上官凌，昨日白天胆敢肖想求娶她，晚间又胡沁一通。
她起身想去找他算账，却被绛雪摁了下来。
“做什么？”
“我要去找上官凌。”
绛雪一笑，“要去找她也要梳了头去，现在这样成什么样子。”
看着镜中半倌半散的发辫，聂小凤只好默然静坐任由绛雪梳弄，她不欲在绛雪玄霜面前争辩上官凌的事，反正一会见了他，自有他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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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踏出方府门口时，正遇见了满脸堆笑的上官凌，他束得油亮发光的头顶上还落了一片卷叶，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聂小凤朝他阴鸷一笑，笑得上官凌浑身发麻。
“你在等我？”
“方……方伯母说，天色正好，让我与你外出踏青。”
聂小凤看了眼上官凌令人生厌的谄媚表情，又望了望街巷的往来行人，若在方府门口一掌击死他，只怕易生风波。
“那你可想好，要去哪里？”
上官凌瞧向街尾延伸出的繁华集市，道：“不如，我们去市集上转转吧。”
“你不是要踏青吗？去人多的地方有何趣味，不如我们去游湖。”
聂小凤与他擦身而过，大步朝前。
上官凌诚惶诚恐跟了上去。
邀他游湖，船行至湖心再点了他的穴道将他踹下，一了百了，想到此处，聂小凤笑靥如花。
他们前脚走，后脚李嬷嬷也挎着个竹篮出了房门，她正要去采买丫鬟小厮制作夏衣的棉纱，也因此得见不远处一前一后的两人，孤男寡女一大早便黏在一起，甚是亲热，她捂嘴偷笑。
买完布料后，日头渐高，李嬷嬷随意找了茶摊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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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茶摊上有另一家的管家婆子，姓王，两人相熟，李嬷嬷拉她叙了几句闲话，便迫不及待左右张望了一眼，身旁再无他人，只有几桌外有一位白袍侠客。
她收回目光，冲着王婆子压低声音得意道：
“跟你说，方府这几日，怕是要办喜事了。”
王婆子来了兴致，凑近了些：
“怎么回事？”
“府里住进来一个少年，昨日当着老爷夫人的面，求娶咱们小姐！今儿一早，两人又一同出游了，那亲热劲儿，唉，真是……”
“你们小姐应了吗？”王婆子问。
李嬷嬷一撇嘴，不以为然道：
“老爷夫人都愿意，她有什么应不应的。”
王婆子眼珠一转，说道：
“可听说你们小姐脾气大着呢，跟寻常闺阁女子可不一样，连住的地方都别具一格，也不让人服侍……”
话音未落，李嬷嬷就抢过了话头，脸上浮起一层暧昧的笑：“就是不让人服侍才方便呢！你是不知道……”她忽然顿住，故意卖了个关子，：“昨夜，那个小公子去了她闺房，两个人……啧啧啧。”
李嬷嬷正眉飞色舞说着，
“轰！”
一声巨响，碎木四溅！
两个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成一团。
白光如流星般从她们眼前划过，一锭银子不偏不倚落在茶摊掌柜的桌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倒下。
李嬷嬷捂着胸口再看时，只见一道白袍身影踏着碎成渣的木桌默然离去。
他头也不回，只留给李嬷嬷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肃杀的阴冷气息。
李嬷嬷捂着胸口，脸都白了，好半天才哆嗦着道：“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主家的人……”
王婆子也缓过神来，带着后怕埋怨：
“还是要谨言慎行，你忘了你是怎么被人从王府撵出来的吗？”
李嬷嬷讪讪道：“我跟你是多年的老姊妹了，我也只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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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五里外的烟波湖上，摇晃着一艘青蓬花船，这艘船是上官凌花了五两银的大价钱特意租的。
甲板挖凿的水箱中，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芍药和结香。
聂小凤坐在船舱，吹着凤，观望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白鹭掠水。
裙摆的鹅黄软纱在风中飘逸，美景花香就在眼前，她却无心观赏，只瞄着上官凌在船头撑蒿的后背，随手扯了支船篷上别着的开得浓艳的绯色芍药。
叶片花朵被她抹下，只留坚硬的花杆。
她捻起光秃秃的枝干，朝着上官凌毫无防备的后颈比了比，跃跃欲试时，忽然心中又一软。
陈善的记忆还在，她仔细感受，陈善和上官凌少年相识，他们之间的感情，等同于她与天相。
手不甘心地缓缓垂下，真是没用。
“回去吧。”
聂小凤朝上官凌说了声。
“去哪里？”上官凌回头张望。
“回岸上，我不想和你游船。”聂小凤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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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知是否错觉，聂小凤竟在上官凌脸上看到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聂小凤没有看错，上官凌的确是在庆幸，他有此反应不是因着别的，正是他捡到的那方丝帕。
他并不知丝帕是何人遗留，却有种说不出的魂牵梦萦，既然他可以为他人动情，便说明他心性未定，与小善并非良配，贸然在一起，也只会辜负小善。
他心中愧疚，却又怕她钟情于他，他的良知不允许他拒绝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所以只求小善真的不喜欢他，这样他也不必受内心谴责。
“你怕是梦昏了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聂小凤对于他自视甚高的问询，以无情嗤笑回应。
上官凌又转回身背对着她，肩膀一松，唇边露出释然的笑。
“小善妹妹，既你不喜欢我，勉强行径非君子所为，我这就送你上岸，我们一同回府向方伯母和方伯伯说清楚。”
他突如其来的洒脱听得聂小凤心生不悦，倒像是她上赶着去贴这位黄口小儿一般，正欲发作，却见远处水面上，有一道白影踏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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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眨了眨眼。
是罗玄，而且，他似乎…正生着气。
聂小凤感觉到周围霎时安静。
连罗玄足下的水波都似被某种沉冷气压镇得不敢喧哗。
“好功夫！”上官凌情不自禁赞道。
罗玄足尖点水，轻盈落上甲板。
聂小凤在船板嘎吱轻响中回过神，看了看上官凌，随即明白过来，罗玄肯定是误会了。
上官凌本来还沉浸在得见世外高人的喜悦中，直到罗玄踏上他的船，又看罗玄一脸肃然，方知来者不善，他挡在聂小凤身前，怒喝道：
“你是谁？”
罗玄目光淡然不屑地扫过他：
“我是她师父。”
“师父？”上官凌眉头一蹙，拿起船篙横抵在罗玄胸口。
“我与小善只有周夫子一位授业恩师，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音未落。
一根银针已然钉入上官凌颈侧。
他闷哼一声，捂着脖颈直直倒在了甲板上，瞬间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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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外再无他人。
罗玄缓缓俯身，一步一步踏入舱内。
聂小凤心口骤然发慌，只看他的神色，便已经有种说不出的心虚气短，下意识便想抽身躲开。
刚想跑，手腕就已经被罗玄扣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聂小凤被他从后按下，跪在舱内坐板上。
罗玄衣袖朝后一挥。
浑厚内力震得悬在船舱四周的帷帘骤然垂落，层层叠叠落下，将舱内光景严严实实地遮断，不留一丝缝隙。
船外天光被隔绝，舱内骤然一暗，只剩两人近在咫尺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罗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抵得紧紧的，聂小凤的脸颊触碰在冰凉的船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