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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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拧至她身后。
“师父……松手，小凤疼……”
聂小凤吃痛惊呼，全然不理解师父为何如此大反应。
她只是看见了白点，以为被子昨天因为下雨受了潮发了霉，想替他换一床而已。
听见她的声音，又低头看见她手腕上已泛起红痕，罗玄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像是被她肌肤烫到一般。
聂小凤活动了下有些疼痛的手腕，仍伸手去够那床被子，又被罗玄一把抓住，把她向前一拖，聂小凤一个踉跄，正扑在他怀里。
罗玄抱了个满怀，她身上又软又香，激起了他梦境中的不堪感觉，他竟有些舍不得将她推开。
聂小凤在他怀中老老实实，眯眼享受，昨夜她和师父未进行到最后一步，她贪恋他的身体，贪恋的不得了。
罗玄还是冷漠将她向前一推，两人隔了半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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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被子做什么？”
他声音低沉，自她头顶压下。
“被子脏了，小凤替师父换一床。”
她想起师伯的话，声音委屈的不得了。
“不必了。”
“伺候师父本就是小凤分内之事。”
她仰起脸，一双水光盈盈的黑眸睁得纯净自然，像是要把罗玄溺在里面淹没。
罗玄根本不敢看她，
伺候…孝敬师父……本来只是有些亲昵的一句话，在罗玄听来却过于暧昧。
“我说不必就不必。”
罗玄脸色沉了下来。
“师父是不是讨厌小凤，连被子也不肯让小凤碰。”
聂小凤眼圈一红，可怜楚楚，任谁见了都难以硬起心肠。
罗玄冷静了半晌，刚抬眼又看见这一幕，心下一软，转身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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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以为他默许她换被子，伸手又去掀，如果真发了霉，要尽快换掉才行。
一掀开，被子里面一小块醒目白渍漏了出来，聂小凤瞪大眼睛尚未看清楚就又被人从身后擒住，她的脚不小心被床板一绊，整个人扑跪在被上。
随之，她的眼睛被一只温热大手捂住。
“不许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竭力维持冷静。
“不许看什么？”聂小凤茫然。
罗玄一时语塞，方才情急之下只想制住她，现在这个姿势……
她跪在床上，他俯身在她身后，一只手在她身后擒住她的手，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身体虽未相贴，也像极了梦中最后的那个姿势……
聂小凤鼻中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从被子上传来。
“什么味道？”
她轻轻嗅了嗅，浑然不解。
罗玄见她一副天真模样，素来波澜不惊的一张冷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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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撤一步将她从床上拽起，又携着她转身走了几步朝向门口，接着一把将聂小凤推了出去，转身将门栓插好。
回身盯住那床被褥随手一扯将它扔在地上，双掌聚力朝那被子击去，“轰”一声闷响，薄被化作碎片，腾起一片白烟。
门外聂小凤听见动静只好默然离开，又想起方才的亲昵，心头填满甜意，早将那被上的古怪气味抛诸脑后。
罗玄推门出来时，门外空无一人，定了定神又朝静室走去。
静室檀香弥漫，心绪渐渐平复。

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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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在院中一棵盛开的海棠树下看到了一脸痴笑的聂小凤。
“小凤，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段尘缓步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回答段尘，只踮起脚去闻头顶的花瓣。
“海棠哪来的香味。”
段尘轻声道，与她一同立在树下看向枝头粉云。
聂小凤仔细闻了闻，似乎真的没有香味，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花……
她转头望向段尘，他仰着头，侧影落在疏落花枝间显得更加俊毅出尘。
心中不由暗叹，这人虽然老了许多，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澄明旷达，看久了总是不自觉的陷进去。
“小凤，”
段尘忽然开口，目光仍留在枝头海棠上。
“看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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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说呢。”
他眸光一荡，转过头来看她，
习武之人若是连这点直觉都没有，只怕被人暗算不知多少次了。
聂小凤看着他，心脏不明所以的狂跳起来，慌乱间找了些话遮掩。
“我只是想起师伯先前教的果然有用，我稍微柔弱一些，师父就心软了。”
段尘笑了，这一笑，眼角细纹如涟漪漾开，非但不显老态，反添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从容洒落。
聂小凤怔怔望着，竟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如果师伯年轻二十岁，怕是不用说话，只这么一笑就够让人失神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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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觉得有用，以后就多听师伯的话。”
“小凤自然会听。”
她回答的认真，这次并不是怕他威胁，而是真心觉得他是个通透的聪明人。
段尘静了片刻，起了微风，几片枝头凋落的花瓣掠过他鬓边灰白须发。
“那么，你再记住一件事，从此刻起，你与你师父相处时一定要守着师徒本分，就算显得刻意，也不能有半分逾矩。”
“师伯上次不是说过了么？”聂小凤不解。
“这次不同，要严防死守，一点甜头都不能给。”
他望向她，神情再认真不过。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聂小凤点了点头眼神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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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轻叹，像在笑她的天真，又像在笑别的什么。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凡事都要看透才肯信，何况你身世复杂，你们又是师徒，让他接受更是难上加难。”
他声音变低，轻柔如耳语，缓缓钻入聂小凤耳中。
“你若是着急表露心意，他便会猜测你是不是另有企图，会从从细节中不断找寻你别有用心的证据，
可若你闭口不谈，他反而会自己去猜，去反复琢磨你到底喜不喜欢他……直到某一日，他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深到再也骗不过自己时，便可以成事。”
聂小凤听得眼眸发亮。
这师伯，果然不简单，这种心机城府，年轻时不知有多少女子折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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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师伯，小凤觉得情之所至，发乎自然，如果连感情都需要玩弄心计，岂不是很可悲？”
“非也。”
段尘摇头。
“那天你对我说，可以为他放弃性命，你还记得吗？”
“小凤记得。”
“你既然已经有舍弃性命的决心，那便是非他不可了，
如果这一生都需要掩饰本心去迎合，自然不值，可若只是略施小计帮他看透自己心意，往后漫长岁月，就会换他来护你周全，疼你入骨，这样算来，很是值当。”
疼你入骨……这四个大字实在太过诱人。
聂小凤自然心向往之，只是仍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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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古板正经，如果我故意疏远，他会不会以为我不喜欢他，再也不理我？”
“古板？”
段尘抬眼，目光掠过远处玉兰和头顶海棠，又落回她脸上。
“能亲手种下海棠和玉兰的人，心里怎么会没有一片旖旎天地。”
聂小凤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枝头海棠正盛，粉瓣薄如绡纱。
她生出了一种感觉，按照师伯所说的去做，或许多年后，在此处陪伴她一起赏花的人会是师父。
会是师父……
为什么不能是师伯和师父？
念头一下子转到此处。
聂小凤脸上浮起红晕，
慌乱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又一阵风吹落枝头许多花瓣，聂小凤仰头沉入漫天花雨中，连段尘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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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断裂的声音侵入罗玄耳中，如此细微的声响他不该听见，也不该被这一声扰的骨髓发麻。
打坐不过一炷香，脑中便越来越明了，记忆不断回溯，之前在房中还需费力去想，现在倒是自己一个个浮了出来，也不管他是不是再想记起。
她送了他腰带……留书出走……
替他吸出毒血……说了那些话……
她抱住他……他抱了回去……
罗玄眉心蹙成直纹，双目紧闭，手指隔着白袍捏紧腿肉，却无丝毫疼痛，
他把小凤……按到了床上…
手指又一用力，大腿终于有了几分感觉，他屏住呼吸，鼻中口中残留的檀香气味变得刺痛。
两人倒在床上后，他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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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深处现出她递粥过来时那双浅笑的唇，唇边有滴水渍，像是刚喝过什么。
昨晚她唇边似乎也有些什么湿物附着，只是被他吃了个干净……
罗玄陡然睁眼，身子一晃差点从蒲团上歪倒，立刻又闭目凝神强迫自己坐稳。
还不止，还远远不止，又出现了零星记忆。
他把……抵在了……
身体又猛地向前栽去，一只手即刻撑住冰冷地面，才没彻底倒下。
冷汗一层层冒出，浸透中衣打湿外袍。
后来……被师兄打断……
还好，幸好，万幸……
尚未错到底，尚未昨完最后一步。
这念头虚伪得可耻，即便只差最后一步，他也已是罔顾伦常的罪徒，瞬间生出的侥幸更让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丑陋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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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坐忘”二字。
那两个字正冷冷嘲弄他。
坐忘？修的什么道？守的什么戒？
偏偏还是她，他的弟子，觉生大师的女儿，他曾经发誓要穷尽一生之力引导她向善，现在却脱下她的衣服，与她肉贴着肉。
作为师父，便是如此指引的？
真是万死难赎。
又看向衣摆外袍的泥点，自己与这外袍并无分别，都是一团污秽，他的一颗道心土崩瓦解，自年幼到他身边被他养大的小凤也被他污了清白。
撑地的手开始发抖，就要撑不住这副躯壳。
他是否要以死谢罪，他有何面目面对小凤……
他忽然想到…小凤……小凤不该是那个态度，
以他对她的了解，一定会大吵大闹，为什么她今早那么平静，为什么？他猜不透。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她师父，所以她逆来顺受，选择原谅？
还是说是自己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只是恐惧不知该怎么办，只因为被段尘打断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