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声音飘散在金色粒子中时,我正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坐阴影里的少年开口说了话:“请问,到森川怎麼走?”
我一直能看到奇怪的事物。
在云上悠闲行走的人们,身高两米的独眼猫,横在马路中间巨大的蓝色蘑菇,一整条泛着金绿光芒的路。
我一直认为“看得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他们就存在在那里不是吗?
但自从那次看到黑板上不停跑上跳下的黑色人影在课上叫出来之后,我便再也不能开口。
无论是周围同学朋友的低声话语,或者老师异样的眼神,我全部,全部都不想再次感觉到了。
“他在说什麽啊?”“脑袋坏掉了吧!”“你看到了吗……” “怪胎!”“可怜的孩子……”“不会是见鬼了吧哈!”“还这麼小就……”
言语汇成黑色的漩涡,我站在中心,默默地看著黑板上那只有剪影的人慢下了动作,对著我抬了抬他的黑色礼帽,一个转身就消失在粉笔灰中。
在那之后,即使原本该是课桌的地方长出了巨大的蘑菇,并且还有个人趴在上面流着口水睡觉——即使是这样滑稽的场面,我也只能敛了眉收了口。
然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周围的人,和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的人,和这整个世界都截然不同,格格不入。
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像是不应该存在的异类。
如同咽喉里凭空出现了异物就拼命想要将它咳出来,眼睛里有了沙子即使是流出眼泪也要将它冲走。我这麼想著。这个世界是否也是这样痛恨着我?
喂,你觉得呢?我转头望了身旁的独眼猫。
那只猫晃著它圆滚滚的脑袋,仿佛听入的一切只如旋律一般晃著脑袋。
喂,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声音在空旷的场所,渐渐在那些金色的粒子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