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哥不知道啥叫南方,也不知道南方在哪。他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还是二十年前卖粮的时候。南方?电视里见过,有高楼,有海,冬天不穿棉裤。可具体在哪儿,得坐啥车,到了那儿吃啥住啥,他一概不知。 但君哥就是敢背上包,跟屏幕那头素未谋面的人说: “南方见。”包是捡的,印着某化肥厂的广告,拉链坏了一半。里头塞着那件扶贫发的夹克、半包受潮的烟,还有一台屏幕裂了的智能手机——里头装着那个已经封号的短视频账号,和他这辈子唯一火过的十五秒。 村里人笑他:“你个老光棍知道南方咋走?别半道让人骗去挖煤!”君哥不吭声,把贝雷帽往头上一扣,踩着开春的泥巴路就往公路边晃。 客车司机问:“去哪儿?” \n君哥说:“南边。” \n司机乐了:“南边大了,你倒是说个地名啊?” \n君哥望着车窗外开始融化的雪,忽然想起自己连市里都没去过。他攥了攥手机,锁屏壁纸还是默认的蓝天白云。 \n“没事,”他冲司机摆摆手,“你就往暖和的地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