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鞋子不合脚,似乎小了,大拇指的指甲总是会碰到鞋壁。但是我已经把上一双鞋子给丢了,这一双鞋子退回去再换需要时间,太麻烦了,于是我决定凑合着穿。我总是想,或许是我的脚趾甲太长,修修就好,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脚还还没有和鞋子磨合好,过几天磨合顺了就没事了。我想起我的上一双鞋子,刚买回来的时候,它把我的前脚掌壁磨出了深红的印子,我想起我的上上双鞋子,它把我的脚后根磨出了水泡。后来磨合成了,它们穿在我的脚上仿佛变得舒服合适。仿佛是我和鞋子互相磨合互相相处中慢慢得熟悉和默契。所以当新鞋穿着不舒服的时候,我妈妈总是说,磨磨就好了。磨磨就好了。可是妈妈,鞋子是死物,我是活物。不是鞋子和我有默契,是我的脚,我的肉体,在疼痛之中习惯了疼痛,长出了茧,用自己的血肉撑开了一点空间,用摸索出来最合适的走路方式去规避疼痛。这不是互相的默契,这不是磨合。这只是我的隐忍和退让。每改变一点,就是否定了一点以前的自然生长。我们总是被想象和言语误导,以为自己不是孤身作战,以为自己没有受到苦痛。磨合鞋子是如此,其他事物也是如此。误以为是壳里进了沙的蚌,柔软脆弱的嫩肉和坚硬的沙粒包裹夹杂缠绕交融苦痛,直到疼到麻木,以为最后能孵出珍珠,其实只有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