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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第一章.爱与病同名
“上一次复发是什么时候?”
“上一周。”
墙上的挂钟年久未修，透着一股颓败感，安静的房间里，仿佛对方轻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下一个问题，上一次病发的原因是什么?”
“……”
楚澜英平静抬眸，说：“我的丈夫不爱我，我们大吵了一架。”
“最近复发的频率是多少?”主治医生问。
“一个月，六次。”楚澜英扯了扯嘴角，“很频繁吧。”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比你一年前来找我的时候，状况好很多了，”她笑了笑，“至少这一次没有一来就砸我的东西。”
“那六次病发，都是由你的家庭问题引起的吗?”
楚澜英：“五次是。还有一次是工作。”
“好。”
记录完成，Julie把放下笔，“既然如此，你希望和你的丈夫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吗?毕竟这几次病发都可以看出，他就是你的病因，你的心结。”
“离婚治不好我的病，”楚澜英起身拎包，“离婚会让我疯得更彻底。”
“你决定就这样一直靠药物苦撑?”Julie站起身来，不可置信，“跟一个不爱你的人过剩下的五十年，六十年?”
“你别告诉我你不想把病治好了?”
自从楚澜英结婚以后，她除了定期过来拿药外再也没有做过一次正式的检查。
即使是今天，也是Julie催促了她小半个月才答应过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还会按时吃药，Julie真得觉得她是疯了不想活了。
“狂躁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精神疾病，我见过比你病情更严重的患者，但他们都没你倔，他们比你会遵守医嘱。”
Julie直接甩给她一个白眼，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记录，“这些我会整理发送到你的电脑上，记得回去看。”
“我知道，”楚澜英心烦意乱地在包里不知道寻找些什么。
Julie一把将她的包抢过来。
楚澜英：“你做什么?”
Julie“啧”了一声，“别想着抽烟，这里是我的私人诊所，真想死了就右转七百米，有一个殡仪馆。”
楚澜英起身准备去抢：“把我的包还给我。”
相处这么些年，Julie也大致摸清了眼前这人的脾气，暴躁，没耐心，结婚前简直就是一个“魔童”来的，结婚后倒收敛了很多。
现在算她正常的时候了。
玩不过两秒，Julie就把包扔了回去。
发起疯来的楚澜英她可惹不起。
Julie皱眉道：“别抽烟啊。”
心有余悸，楚澜英握包的手在莫名发抖。她紧张地检查拉链旁的挂件是否完好。
那是一个玩偶小熊，棕灰色的配色，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模样虽有些老旧但是几年前市场上流行的款式。
四、五十万的包，却配一个价值十几块的挂件。
Julie的眉头蹙得更紧。
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你的婚姻我不想干涉，但你是我的病人，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务，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知道了。”
楚澜英头也没回地离开。
…………
回到车上，司机在主驾上已然等待许久。
“老板，回离园吗?还是回公司?”司机透过后视镜发现楚澜英脸色欠佳，关心道：“老板，你还好吗?”
“回离园，”楚澜英一手捏着眉心，一手下意识地捏住包上的挂件，眸里流淌着疲惫，“这一个月都回离园。”
“好的。”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随着隔板升起，汽车开动。
她的目光不自觉望向车外，思绪万千。
窗外，宜人景色一瞬既过，想是不曾为谁停留。
港城已经进入寒冬，北风呼啸，冰天雪地，住在这里多年，她已经很少看见这样雪花纷飞的场景，万家屋檐皆覆了层雪白，就连红灯笼上面也被积雪厚厚地盖了一层，望眼过去，银装素裹。
都到这个季节了吗?
时间过得好快，原来一年又这样过去了吗?又到新的一年了。
仿佛上一年的事才刚刚从眼前过去，新的一年就匆匆赶来，一点让人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结婚四周年了啊……”她不由喃喃。
……
夜晚的离园，四处掌灯，一向幽静无人的石子小道上竟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放鞭炮。
“妈妈！”
一个孩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听见“滋啦滋啦”的鞭炮声时就立马一头扎进不远处一个太太的怀里，一只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既紧张又又兴奋。
“澜英?”夫人似乎望向了这边，眼里的爱意还没有散去，手臂仍紧紧地环着孩子，“你这是刚回家啊?”
楚澜英：“嗯，刚忙完公司里的事。刘太太这是在带孩子?”
刘太太：“嗯，孩子他爸有点小感冒，今天还没好呢，只能由我先带囡囡出来了。”
“你也来玩不?很好玩的。”刘太太盛情邀请。
“不了那你们先玩吧。”楚澜英的目光落在一眼旁边的孩子，粉嫩的笑脸仿佛一掐都可以出水。她说：“玩得开心。”转身离开。
孩子趴在刘太太怀里，像个兔子似的晃了晃脑袋，“刚才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啪嗒——
“欢迎回家。”
伴随着机械音，客厅里的落地灯随之亮起，光晕打在空落落的沙发上。空气里闻不到饭菜香，只有他之前买来放在桌上的，即将枯死的芍药还散发着一丝苦涩的余味。
楚澜英脱下高跟鞋，踩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
他没回家。
如果回来了，以他体寒的体质一定会把家里的地暖打开。
“呵…”
她走到厨房，发现水池里还躺着她今早上用过的咖啡杯，他买回来的马克杯安安静静地放在架子上，干净得刺眼。
楚澜英从包里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上下翻找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终于找到，却发现上一次通话已经是在两个月以前。
“嘟…嘟…嘟……”
挂了。
再打。
“嘟…嘟…嘟…嘟……”
这一次没人接。
楚澜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背面朝上放在桌上，关机。
因为阿姨在前不久已经回老家准备过年，没人布菜，她随便在冰箱里找了点吃食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就上楼去到浴室里洗澡，准备睡觉。
保姆车内。
沈顾舟刚刚结束今天的拍摄，助理Lily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了一瓶水。
“谢谢。”
他道谢接过，骨节分明的小拇指上还戴着今天拍摄要求的尾戒，鸢尾款的戒指上镶嵌着一刻小小的钻石，就算在昏暗的环境里也闪烁着光芒。
“沈老师今天的表现特别好，尤其是与女主求婚摘下尾戒的那一段，真情流露，”Lily满眼崇拜地说，“就连黄导那么严厉，冷酷无情的人都赞不绝口。”
“沈老师，你接下来的休假档有什么打算吗?”
沈顾舟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扬起，像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暂时没打算，先回家。”
“哎，就连沈老师都结婚了，我什么时候也能结婚啊。”
看到Lily这处世未深的模样，他不免一笑，“结婚没你想得那么美好。”
“能拥有像沈老师这样的伴侣也不算美好吗?”
沈顾舟笑了笑，“你结婚你就知道了。”
Lily问道：“那你爱你的太太吗?”
听说沈影帝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妻子，但就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妻子是何绝色，能让沈老师死心塌地，就连Lily这个贴身助理都只是无意瞥见过过他手机里的一张图片。
是一张背影，却让人记忆犹新。
修身的长裙裹住女人优越的身材，皮肤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墨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留几缕垂在颈边，让人无端想起盛放在夏日里的明艳红玫瑰。
“不好意思。”一声女音忽然闯入，是从车外传来的。
“沈老师，你的手机刚才落在里面了，好像有人给你打了电话，你看看要不要打过去?”

老师超级好看！，什么时候更啊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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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第二章.陌生电话
“电话?”沈顾舟没有马上接过，而是问，“谁打来的。”
那人表情略显奇怪，“好像是个陌生…电话?沈老师，要不你自己看吧。”
沈顾舟接过。
昏暗的保姆车内，助理打开了后排的车灯，当暖光映在手机屏幕上时，他看清楚了。
确实没有显示备注联系人。
但，
那串号码却无比熟悉。
“抱歉，我有点事。”沈顾舟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就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
小助理Lily立马喊住他，从方形袋子里拿出一条后围巾塞进他手里，“沈老师，外面很冷你快点回来啊！”
“嗯。”
说完这句，沈顾舟就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身影渐渐隐在白雪皑皑中。
Lily疑惑：“沈老师这是怎么了?电话号码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电话，我好像在哪见过。”
转角处。
沈顾舟站在一处灯光下，周围的气温很冷，手指懂得没有了知觉，脖颈间被围巾好不容易才裹出的一点暖意，也在低温下逐渐流失。
“喂……”
他终于打通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男人，声音不算醇厚，却很阳光。
不是她。
沈顾舟呼吸一滞，把显示屏上的号码拿下来反复观看，确定是她的号码后才颤抖着声音问，“我找澜英，请问你是谁?”
“哦，你是楚总的朋友吧，她刚刚睡着了……”话还没有说完，沈顾舟直接打断：“我是问你是谁?”声音冰冷，像是淬了层冰。
“我是楚总的秘书。”
“她现在在哪里?”
“我来她家里给她送文件，她现在睡着了。”
沈顾舟靠在墙上，手插进兜里，眸里冷漠又疏离，“马上从她家里滚出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是，”男秘书嘴角一扯，“我是来给楚总送文件的。”
沈顾舟冷道：“马上把文件放下，从她家里出去。”
“你谁啊?”敢这么使唤我?
他是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又是楚总的贴身秘书，平时在公司里不管是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现在这人一上来就这么没礼貌，他又没做什么，动什么肝火?
陈树把文件放在客厅的桌上，耸了耸肩，蛮不客气道：“不好意思，我要挂电话了。”
“再见！”
他二话没说把电话挂断，心里想着这件事明天再跟楚总讲，毕竟累了一天了，在处理这种事指不定要发病。
在关掉手机前，他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号码。
没有备注。
如果是楚总的朋友或者是什么重要的合作商都会给对方详细的备注。
但这个没有。
听闻楚总有一个隐婚的老公，但这也只是茶水间的小道八卦，公司里从来没有人真真见过他本人。
如果真是她老公，肯定会有备注的。
“那人可能不是楚总重要的人。”他下了结论。
“切，还以为是谁呢。有病。”陈树拿上自己的包转身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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