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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撕破脸皮
余灯在一处下水道检修口旁的小巷子里醒来，手里握着之前见到的十面骰子。
不过和之前变得有些不一样？
原本面上的数字如今不再固定，
每一个面的内部多出了一个十面骰，
也就是10*10，变成百面骰了。
不难猜测，只要去到大教堂，它大概就会变成千面骰子了。
可是它有什么用？之前的声音提到这是个信物，而“……朋友……帮助……”是说要帮我？还是说，教会有它的朋友会提供帮助？
余灯突然想起了那位蕾亚尔修女，但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倒是从下水道里爬出了几个带着紫色领带的黑帮，遍体鳞伤，像刚打了败仗，走一路嘀咕一路。
黑帮E：“那咱还打么？”
黑帮F：“还打个啥啊，那超管局没用重型武器都和我们势均力敌，用了还得了？再说了，不少兄弟都是因为他们搭救才没被那些怪物撕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当天就恩将仇报吧？”
他们袭击了超管局？还有超实体乱入？
余灯之前就考虑过，如果没了千面之神，吉拉托的这些黑帮怎么办，没了祝福他们打起来可不好收场。自己的任务是要完成，但不能因此毁了吉拉托……离正午已经过去很久了，没看到我，司机应该已经自行撤离了。那么在去大教堂之前，自己有必要趁着他们军心涣散做点什么。
于是他依靠着自己身上这套终于用上了的衣服混进了下水道，开始搜寻那生死不明的话事人。
…………

…………
尽管耽误了很多时间，披挂着满身的弹孔的局长的座驾终究还是安全抵达了那座靠近海边的房子。
一路上受尽惊吓的局长，推开车门，浑身冷汗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重重地喘着气。
范达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多亏了你啊阿蛇，我这条命可算是保住了！”
管家约翰：“范达斯局长！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范达斯看见史密斯维森家的人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就在他放下戒心准备走进屋檐的时候……
…………
狙击手：“看镜头，死胖子。”
一声轻响。
…………
那自海面礁石上袭来的子弹没有惊动任何人，笔直地向着范达斯飞去，然而就在那即将命中的前一刻。
噔
一把巨大的圆规剑立在了范达斯面前，替他挡下了子弹。
范达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身穿黑衣，脸上戴着呼吸器一样口罩的人并没有回话，只是重新提起那把巨大的合拢的圆规大剑，展开背上三角尺一般的飞行翼，冲着那子弹发出的礁石就杀了过去。
在半秒的错愕之后，被蛇眼保护着的范达斯一边向车里退一边向着史密斯维森的房子破口大骂。
范达斯：“史密斯维森你个天杀的！居然敢这样对我！你以为没有我你能有好日子过？见鬼去吧！带着你的东西***蛋！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超管局会把你家的一切踏平！踏平！”
管家还想解释挽留，但范达斯无心再谈，宁可现在就顶着枪子返回也不愿意再听一句话。
…………
繁夏：“组长，局长已经提前返回了，几支接应的部队已经汇合。”
朝颜：“好，各组员注意，清理完附近的超实体，之后跟随车队返回分局！”
雨人：“雅努斯，我们去追逃脱的黑帮，说不定还能……”
朝颜：“不必了雨人小姐，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非常感谢，接下来白猎鹰能处理好。”
说话间局长的车辆伴随着车队从白猎鹰阵中穿行而过，向着分局驶去。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
雨人：“那个司机......有点眼熟。”
…………

…………
晚些时候。
在一片狼藉的会客厅中，那戴着面具的史密斯维森家主坐在沙发上，看上去他已经气急败坏地打砸了好一会儿了。没有香烟的安抚，他的内心颇为狂躁。
他不知道是谁打搅了交易，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安全下桌的机会。
评议会的视频联络好死不死地现在打进来了。
他们已经到了。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帮管闲事儿的。
出于对于所谓“光耀会的利益”的保护，他们会用一些“原则”去要求一些成员“行使义务”，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会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地把自己逼上绝路。
但他还是会接。
因为无论如何，史密斯维森都不能失去在光耀会的这个席位。
他按下了接通的光标，并没有顾忌自己此时狰狞的面孔被他人看见，那副面具正是为此而准备的。
房间暗了下来。
围绕着房间的三面墙前各出现了一个立体投影。
他们是评议员，他们的投影形象来自于传统的艺术雕刻作品。虽然这画面乍一看像是在出席某种艺术沙龙，但这个三包一的位置布局，则更像是审问。
评议员α（女性的石膏像）：“下午好，史密斯维森的家主，詹姆斯·史密斯维森先生，为了我们的唐突拜访，我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评议员π（男性的石膏像）：“我们不想耽误时间，长话短说，吉拉托分局正在动员，很快会展开对于吉拉托城区的行动。你和他们过去的勾当我们不想过问，但是如果他们行动，就有可能得到你们家族的那片乌托邦。”
评议员α：“如您所见史密斯维森先生，那片乌托邦不仅属于您和您的家族，同样也是光耀会的财富。保留尊严与财产也是您作为一位光耀会家主的义务之一。”
评议员π：“我们不能接受光耀会的东西在大庭广众下被超管局堂而皇之地，无条件地拿走。”

詹姆斯（面具人）：“我本来和那胖子谈得挺好，这场交接不会丢了谁的面子...是你们派的狙击手？”
评议员α：“不会的詹姆斯先生，我可以向您发誓，出于对自由市场的尊重，我们绝不会干扰成员家族的正常生意。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同样感到意外和遗憾。”
评议员π：“总之你没能谈拢，那就只能用的别的法子体面了。然而据我们评估你并没有能力通过武力抵御超管局。”
詹姆斯：“我理解了……给我点时间，我去把舍妹接回来安顿好，之后我会妥善处理那片土地的。”
哪怕是光耀会也明白只有活人才能做生意，所以无论再怎么折腾，它们顶多让你活着累，但不会让你死，只要还有任何一点未榨出的价值。
知道了这点就好办了。
光耀会看不上这个乌托邦，他们只是不能在超管局那儿丢了面子，不能让投资者丧失信心，只要用帕恰拖延到时间，自己就能再联系范达斯澄清误会，他不会想真的开打的，交易还能继续……
但在短暂的沉寂后。
评议员ω（无头的石膏像）：“正常我们的确不会介意，人之常情……但你别把我们当白痴，史密斯维森。大家都知道你，*****，拿兄弟姐妹做人质甚至做实验的事情你可不是没干过，不要装出一副关心家人的样子博取同情，你不配。既然你不爱惜自己的亲人，我们也没有理由替你爱惜。”
评议员α：“真是遗憾，我们会铭记这牺牲。”
评议员π：“你自己来吧，我们没工夫帮你。”
那面具下的脸是怎样无人知晓，但是脖子上已经青筋暴起。
评议员ω：“是慈爱的兄长还是光耀会的家主，做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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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我跟你说
蛇眼想起了几年前吉拉托临时分局刚刚迎来这位局长时的事儿。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特别的档案。
范达斯·冯·范达尔。
代号“典范”。
由于在加入超管局前与以光耀会为首的各方势力都有着丰富的合作经验，各界人脉都十分宽广，被认为是适合帮助超管局在新时代发展壮大的人才，因此破例被吸纳和提拔，并在试用期之后正式从已故的前吉拉托站站长处继承代号，成为新的临时分局的局长，负责考察超管局在吉拉托的存在是否有必要性。
其人有着不同于传统超管局管理层的强烈个人作风：喜好奢侈品与华贵家具，但不好情色；贪财且吝啬，但并不挪用公款也不克扣工资；好吃懒做，但遇事不推卸责任，也不会随时撂挑子。
“总而言之完全说不上是个好人，算是个有底线的滚蛋。”很意外的，这是他本人的自我评价。他丝毫不掩饰自己令人厌恶的那一面，也完全没有效仿其他局长严于律己的意思。
来的第一天他就向大家说，自己配不上“典范”这个代号，也别指望会有一天能配得上，你们直接叫局长吧，前缀随便加点别的。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但他一点儿也不想改。他说，超管局吸收他要的是他的关系以及周旋各方的能力。他们不想要另一个“典范”，他们想要一个不怕脏的生意人。
那时蛇眼就明白了。
这个人是有得谈的。
那么他应该不会落得和上一位“典范”一样的下场。
……

……
范达斯：“阿蛇，安排一下，等回来的特工们休整完我们就去把史密斯维森的地还有教堂给围了，逼那小子拖着烛火教滚出去。”
蛇眼：“好的局长，我这就去安排。”
范达斯“……阿蛇，你听我说，我的计划不会改变，依旧是逼迫光耀会和烛火教离场。
我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这样总局就能放我走，能调去阿卡迪亚肯定最好，那边我熟人多。更重要的是，我证明吉拉托分局没有必要的报告就可以递上去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你也再没有必要杀我了……
但是你，你留在这儿的话可能会被针对前站长遇害的调查牵连，真不跟我走？我觉得你很有能力，哪怕超管局真的倒闭了，我们都能一起开公司做生意。”
蛇眼：“……”
范达斯：“别奇怪朋友，我不是个战士，只是个商人，我对于杀气有着不同寻常的感应，而你可能也并不擅长提防我这种人。每当和史密斯维森的谈判有意外时，你的眼神都会变得凛冽，我看着在。”
蛇眼：“……那您今天为什么终止谈判？我和特派组长完全能保您平安。”

范达斯：“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史密斯维森不会向我开枪，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胆子。但是在那种重重设防的地方能向我开枪的人不会简单，不管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这都有可能是一个对我的警告，只要有可能，我就不想冒那个风险。
我宁可死在你手上也不想死在那些我脸都没见过的杀手手上。不过你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对我动手的意思，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
蛇眼：“因为你还是怕死，还有争取的空间。”
范达斯：“你说的太对了！所以说你懂我嘛！因为一片我完全不在乎的土地和一件对我根本没意义的事情死掉真的太蠢了！所以我才和你挑明了。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三家都撤出一定是好结果，至少对我们是好结果。”
蛇眼：“您能理解这点我非常感谢。那么蛇的牙齿也终于可以转向别处了。我会安排好您说的行动，那之后容我一时告退，我得处理另一件事。”
范达斯：“放心，我会遵守约定。”
蛇眼：“我相信您的恐惧与颤抖。另外…‘典范’不是我杀的，我也为他感到遗憾。”
范达斯：“他确实配得上他的代号。”
蛇眼行礼之后推门出去，留下范达斯一人在房间，保住了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惆怅不已。
范达斯：“可惜没法为我所用，明明平时待他不薄。可能他确实不是会被物质打动的那种人。看来得重新物色合作者了……”
他给那位保了他一命的总局特工发了串消息，但很快地，那人就像提前预知了一般，推门进来。
范达斯不喜欢他，因为他老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再说了正经人谁没事儿戴个口罩不给看脸啊。但考虑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或许可以试着拉拢一下。
范达斯：“没别的事，特派组长先生，只是想感谢您救我一命，今后贵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我范达斯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钱权资源人脉这些东西还是不缺的。”
黑口罩：“感谢您的大方，这只是小事，您不必在意。我们组也同样也是您的麾下，需要的时候正常调派就好。”
范达斯：“那……能否拜托您和总局那边说一声儿，如果需要我配合什么，提一嘴就行，我肯定帮忙，没必要费这么大周章，我相信我活着比死了会更有价值。”
黑口罩：“这就是我说的不必在意，局长，如果真的是总局开的枪，我不会帮您挡的。”
范达斯：“……”
黑口罩：“我刚才看您安排了行动，我就先告退回去准备了。”
他也离开了房间，有只留了无语的范达斯在屋内。
范达斯：“……要不，再联系联系白猎鹰吧？不能一个有的谈的都没有吧？
…………

…………
总局特派特工的宿舍里，刚被打了一拳的狙击手躺在地上，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
狙击手：“为何组长？为何不让我宰了那胖子？嫁祸给史密斯维森的同时可以让白猎鹰那些人陷入安保不力的指控，您也可以在之后凭借总局权限接管分局，这一定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但话还没说完，她的狙击枪就被愤怒的圆规剑狠狠地砸碎。
黑口罩：“……你个蠢货。史密斯维森根本没有杀范达斯的理由。然后你说什么？迫害白猎鹰？去看看在你算计的时候白猎鹰的人在干嘛！在工作、在交流、在训练、在让自己变得值得信任、在成为这个分局的一员！而你费尽心思想出的计划就是往汤锅里丢一粒老鼠屎让局面变得更乱？跳梁小丑，你猜到时候他们是信白猎鹰还是信你？”
狙击手：“……”
她哑口无言。
黑口罩：“最后……我们的？”
他拎着领口将狙击手提起来，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她。
黑口罩：“我救你，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不是因为你被需要……如果胆敢再擅自行动，我不会第二次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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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一败涂地
索拉杨想过自己很可能会失败，毕竟硬实力的差距在这里摆着。
其实如果只是失败的话，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自己只要推几个狂热的干部给超管局，再把他们塑造成殉道者，就能依靠阿卡迪亚光耀会的资助继续领导黑手党和超管局对抗。再控制住报社电台制造点舆论，不愁没得操作。
但是情况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没有想到会有超实体乱入，更没有想到超管局竟然会摒弃前嫌在混乱中保护黑手党。
丧失战意远比战败更加可怕。
他很后悔没有听那些阿卡迪亚人的话，他明知道阿卡迪亚人已在和伏萨尔人的长期对抗中深刻通晓了人心与意志的威力。
他没有使用他们传授的那套自由与独立的话术，而是信赖自己的过往经验，用利益作为核心辅以对超管局的仇恨来宣传。结果真相是，超管局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臆想中的那般无道。
所以当超管局的盾牌将无名的喽啰护至身后时，他的战线就崩溃了。
而当他的胜利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时，他那些用利益诱惑并吸收的“盟友”就毫不意外地反水了。
虽然有千面之神的保佑还没有丧命，但打在自己身上的黑枪可是实打实的。
更令人沮丧的是，自己最终居然落到了这个家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