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1)
“我拒绝。”
“不论你的理由是什么,我自认为我没有成为一个佣兵的潜力,更不会为了钱去杀人。”
艾薇嘴角挤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叹了口气。
“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意外的是埃文斯却并没有继续劝说些什么,只是将那根抽剩的烟蒂随意丢在地上。鞋底碾过,溅起的火星又迅速熄灭。
“人各有志,我也没有强留你的意思。”
他低头作沉思状,半晌,开口道:“我朋友倒是有地方能收留你这种黑户。 ”
“真……的?”
艾薇猛地抬起头,就像从绝望的泥潭中挣扎出来,原本黯淡的眸子里倏地亮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还能骗你不成?”埃文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朝路的尽头指了指“沿着路走到头,拐弯处有一家名叫‘皇后’的酒吧……”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进去后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
艾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想说的话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两个字,
“谢谢。”
“你的名字?”
“艾薇。”
直到艾薇离去的背影渐远,埃文斯才转头瞥向诊所那扇虚掩的大门,缓缓说道:“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门内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尴尬咳嗽后应声推开,赫然是脸裹得严严实实的鸦。
“你不会真想招募她吧?看上哪了?”鸦投之以狐疑的目光,而埃文斯只是摆摆手。示意二人到里面说话。
一杯浓郁醇厚的热咖啡下肚,埃文斯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你这生活倒是很爽啊,搞得我都不想当佣兵了,要不到你这里当个助手。”
“别贫嘴,我在问你正事。”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毫不在意鸦投来的幽怨目光。他话锋一转,抛给了鸦一个问题:“你对这叫艾薇的小姑娘了解多少?”
“一个漂亮的失忆少女罢了。”鸦轻抿一口温热的咖啡,看着咖啡杯口氤氲的白雾,又补充了一句
“她还说过自己从休眠仓里出来的,又一个前联邦的冷冻实验罢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首先目前发现的冷冻人解冻后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埃文斯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我怀疑她可能经过了某些义体改造。”
他的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随性,多了几分凝重。
“当时111号避难所发生了坍塌,我出来后看到了一切。她从避难所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来,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你的意思是她装有某种增强速度的义体?”鸦满脸惊骇,反问道。
“没错,只要有了她,计划还愁不会得手吗?”谈及此处,埃文斯的手指有节奏地频频敲击桌面,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脸上再难掩兴奋之色。
“不可能的……”鸦梦呓般重复了几遍。
“我给她清洗过身体,就是正常的人类躯体,除了后颈有一个类似插口的机械装置以外,什么都没有,保不齐是什么生物电流维生系统的残余。”
鸦叹了口气,埃文斯的眼底中划过一丝落寞,随后端起那杯放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感谢你的款待,我也该走了。”
他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迷彩服,又摆出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等到半只脚已踏出门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脚步停顿,缓缓转过头来。
“还是把变声器关了吧。”埃文斯浅笑道,“我都快忘了你的声音有多悦耳了。”
“你个老不正经的。”鸦没好气地一把将埃文斯推出去,只留下重重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