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会议室的空气闷得发沉，落地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得支离破碎，落在沈砚之松垮的肩头。一整个上午的会议，从项目复盘到预算敲定，连久经商场的老董事都皱着眉揉太阳穴，唯独这位二十五六岁的沈总，自始至终没坐直过。他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定制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歪斜斜挂在颈间，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看着就价值不菲却被他戴得漫不经心的腕表。有人汇报工作时，他要么指尖转着钢笔走神，要么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偶尔蹦出一句精准的话，却又快得像随口敷衍，活脱脱一副“家里给开家公司随便玩玩”的小少爷模样，谁看了都得在心里暗叹一句“不务正业”。终于，当总经理念完最后一页PPT，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翻动文件声时，沈砚之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整理资料，反而径直走到墙角，后背往冰凉的墙壁上一靠，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卷点燃，淡青色的烟雾慢悠悠往上飘，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哥，”他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嘴角还挂着惯有的、没个正形的笑，眼神半眯着，看着就没几分正经，“我去趟厕所，快憋炸了。”说话的功夫，他还故意晃了晃脑袋，烟蒂上的火星跟着颤了颤，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熬不住会议的枯燥，想找个借口溜出去摸鱼。沈辞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作为沈家长子，也是一手把这家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的核心人物，他最看不惯弟弟这副模样。一上午的会议，沈砚之那副松散劲儿他看在眼里，此刻这话出口，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认定是托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了然：“少来这套，刚开完会还有收尾工作，别想着偷懒逃走。”周围几个董事闻言也相视一笑，眼底都是心照不宣的了然——谁都知道这位沈二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开会溜号是常有的事，这话听着就假得离谱。沈砚之也不辩解，反而笑得更开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甚至还冲沈辞吹了个若有若无的烟圈：“真的哥，骗你干啥，再不去就得就地解决了。”他说得夸张，表情却没半分急切，反而透着股无所谓的散漫，仿佛“憋炸了”也只是随口调侃的玩笑。可只有沈砚之自己知道，那话里的急切，藏得有多深。从前一天中午算起，他陪着客户跑场地、谈合作，从城南转到城北，一路忙得脚不沾地，连找厕所的间隙都没有。晚上应酬，推不掉的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酒精在体内翻涌，却依旧没找到机会释放。今早起床本想先去厕所，却被沈辞一个电话催来公司开会，晨尿憋到现在，再加上上午会议间隙下意识喝的两杯温水，此刻膀胱里的胀痛感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猛烈，几乎要冲破他的控制。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露出半分狼狈。沈家家世显赫，他从小被捧着长大，哪怕接手公司后一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从没想过在人前示弱，更别说因为这种“不雅”的事，在哥哥和一众董事面前露怯。所以他故意装得无所谓，故意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提出来，想着万一蒙混过关，就能悄悄缓解窘迫。可没人信。沈辞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坐下，五分钟后讨论后续分工，别胡闹。”周围的人也跟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二少，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不差这一会儿。”沈砚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指尖的烟还在燃着，可指尖却悄悄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胀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小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敏感的神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紧绷的防线，只差一点点就要崩溃。他不能去按住下身，那样太明显，太狼狈，一旦被人发现，只会成为日后的笑柄。所以他只能强撑着，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硬生生压下去，依旧是那副松散的样子，慢悠悠地掐灭烟蒂，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细微的震动都能让胀痛感加剧。他走到座位旁，没有像之前那样瘫坐下去，而是缓缓坐下，后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些，却在坐稳的瞬间，趁着桌子和文件的遮挡，悄悄将手伸到腿间，轻轻按住了下身。动作很轻，很隐蔽，隔着厚厚的西装裤，没人能发现这个细微的举动。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眼睑半垂着，看似在翻看桌上的文件，实则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边是沈辞安排工作的声音，还有董事们附和的话语，可那些声音在他耳边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体内那股尖锐的胀痛感，清晰得令人窒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失控。表面上，他还是那个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沈二少，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连开会溜号被拒都无所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正被极致的窘迫和痛苦包裹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那点仅存的理智，正拼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小腹的胀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能感觉到冷汗已经悄悄浸湿了后背的衬衫，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容，眉眼间的散漫，成了他掩饰狼狈最坚硬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