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过去与现在
“那……那你路上小心点吧，下周见。”
“知道了。”我揉揉他的头，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舍。
“哥！”
“又咋了？”他楞楞的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工作别太累。”他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蹦出这几个字，真是好笑。
“知道了！”我背过身去，挥了挥手。
到了家，反正也没什么事，反正明天没什么事，正好把之前一直想看的电影看了吧。于是我备好啤酒，零食，准备痛痛快快的追个剧。
正当电影开始，我打开啤酒已经喝下第一口的时候，电话响了。呦，竟然是这小子“喂，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有事找你，你在哪？”
“我还能在哪，当然……咕咚咕咚……在家咯。”我灌下去一大口啤酒说。
“你方便出来吗，我想见见你。”
“你是又有事请教我了吧？”我有些得意的说，毕竟这家伙一有情感方面的问题，就会来找我，不过他也只能找我了。
“瞒不过你，所以你能出来陪我坐坐吗，正好咱俩也挺久没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你小子是真会挑时间啊，我都已经准备宅死在家里了。”
“不行的话就明天……”
“算了算了，你都找我了，见你一下也没关系，反正我又没什么事干。”
“真的啊，那就在上次那个酒馆吧，我正好在那附近。”
“没问题，等我吧！”
不多时我就到了目的地，一家位于路口的酒吧。天已经很黑了，周围只有几个路灯亮着，配合上酒吧特有的氛围灯，有种很难过的感觉呢。也可能是我对这有心理阴影的原因吧，他家的酒还是蛮好喝的。不过上次我在这，做出了一个很痛，也很蠢的抉择……
“嘿，你来了！”进门最左侧第二排，他就坐在那里，看起来比之前壮了一点，喜欢运动是这样的。
“哟，不错啊，是我喜欢喝的。”我看着他推过来的一杯龙舌兰日出说。
“请燃哥办事，当然要做足功课啊。”一段时间不见，他倒是贫了不少。这小子，有了弟弟之后还真是变了。
“直奔主题吧，你找我什么事是你弟吗？”我抿了一口鸡尾酒，他盯着我的手腕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移走了。
“是，我发现他最近情绪有点不太好……”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毕竟这个对他而言来之不易的弟弟，他必然是最放在心上的，难怪会特意把我约出来。
“怎么个不对？”
“我俩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练球还是出去玩，他都特喜欢和我聊天。但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感觉对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我问他好几次他都不说……”他苦恼的说。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你之前跟我说过，年年一开始性格也挺孤僻，但被你带好了。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开心一点啊？”看来这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他既然不愿意跟你说，要不就是很麻烦的事情，要不就是怕你知道事情说他。你先别急着问原因，先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然后在一点一点的顺着话题聊。”我慢慢给他传授我的经验。
“年年之前也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像和同学打架了，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了都不愿意跟我说。不过小孩子嘛，有什么心事也都写脸上了。”
“那你后来怎么办了？”他赶紧问我。
“小孩子嘛，肯定是要先哄着来的啊。我要是发现他情绪不对了，一般都是先带他去放松一下，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等他把心情放松下来了，你这时候再问一嘴，基本什么都会跟你说的。你不要老想着你是哥哥，或者你是教练，就想着你们俩是朋友，这样相处下来才是最放松的！”
他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的对，我之前都是上来就生问，有时候一着急还容易情绪激动，平时也总跟他说我是你哥，你得听我的这种话，难怪我们俩对比你和年年，总感觉差点什么……”
“哦对还有一点，不管有什么事，别立刻逼他说，。就算他暂时不愿意说你也别着急慢慢开导他，鼓励他，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身边永远有你这个哥哥。”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抬头看我，眼神也没有那么迷茫了“呵呵，我算是明白年年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你和我不同，我只知道在物质上满足他，总想着我是他哥，所以他的什么事我都要知道。你不一样，你懂怎么去照顾他的情绪，懂怎么顾他的心思，你真是个温柔的好哥哥啊！”他释然的笑了一下。
“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了，都是一点点磨合出来的，中间也走了不少弯路啊。比如之前的那件事，要知道上次咱们俩在这，你可比我要通透的多啊。”我淡淡的笑了笑，想起那段刻意疏远，暗自煎熬的日子，真是可笑。他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苦笑一下，毕竟事情也是因他而起……
“当年我太偏执太冲动了，做了伤害他的事，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是真的从心里想对他好，这是我比不了的……”
“没事，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呵呵，我的事聊完了，现在聊聊你的事吧，你手上的手链是年年送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这手链太幼稚了，和你的风格一点都不搭啊。除非是很重要的人送的，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带着它出门？”这家伙一脸的自信，好像猜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一样……
“还让你猜中了，这是我过生日的时候他给我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最近还好吗？”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他应该就属于那种天天开开心心，没有脑袋……

“其实吧，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呢。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你说，但看你刚才的表现，我感觉可以。”
“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前几天我看见他了。”
“看看年年吗，什么时候啊，在哪看见的？”
“就在他们学校门口，我也是路过那里看他一眼，应该是和同学起争执了，在争论什么事，好像还差点动手……”
“之后呢，之后怎么了？”我急忙问他，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
“放心吧，没打起来。最后也是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呗。”
“那就好那就好，小孩子嘛，起点冲突也正常的，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我安慰自己，话虽然这样说，但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我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也知道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十二岁了，心里也会藏事了，不会什么都被看出来了，但恰恰是这样，我才怕……
“我知道你俩的想法，你俩都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但也别什么事都往最坏的地方想，别什么事都要自己去硬抗……”
“我明白你意思，但是我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才刚升初中，学习，住校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别被其他事分心了。”
“有些东西，一旦动了就很难收住，我知道你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你最好别自己扛，这样的话对两个人都是煎熬。有话却说不出的感觉有多难受，你应该很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
“没事，慢慢来嘛，时间有的是。”他也喝了一口酒，似乎也有很多烦心事。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对你们俩现在又是什么看法呢？”
“我们俩啊，先这样呗，反正现在是兄弟，以后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哎呀，以后再说以后的吧，现在开心就行了啊！”
“呵呵，你说的对。”闲聊了几句家常，我们便各自起身道别，沿着街边的小路，我想了好多，但我既然决定了，我要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直到可以保护自己的那天，这份决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半个月后，盛夏终究是彻底过去了。这段时间倒是挺平淡的，依旧是每天朝九晚六，依旧是做不完的表格，方案。随着时间的推移，任务量逐渐变多，只不过我都习惯了。我俩这段时间联系也少了一些，可能确实忙吧，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月考了，希望能考出个如他所愿的好成绩。
终于在月底，我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兄弟们，开工资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沐航拿着手机大喊。
“这么早啊，不是说要下个月才开吗？”
“正常是下个月开了，但领导关心咱们这些实习生，怕咱们有些外地的兄弟姐妹不舍得买票回家，所以申请的月底给咱们几个实习生开，让咱们放个好假嘛！”
“老板仁义啊！不过你这么激动，开多少啊？”
“两千八呢，这可是我挣到的第一笔钱啊！”林沐航激动的大喊，也是，他这个少爷从小衣食无忧的，第一次体会到挣钱的感觉能不兴奋嘛。想当初我当时第一份工作是发传单，一天八十块钱我都乐半天呢……

“你呢，你开多少啊？”
“大哥，咱都是实习生，工资肯定一样啊。”话虽这样是，我还是打开手机查看一下，嗯，没啥毛病，学校没有贪我的钱……
“对哈，嘿嘿……”这个笨蛋，要是个女生肯定是个纯种傻白甜……
“明天就放假了，你打算干嘛去啊？”
“我爸说要出去自驾游，我肯定跟着他去咯，你呢，不打算带你家小孩出去玩玩吗？”
“出去玩啊，再说吧……”
下了班后，我去接年年。这阵子他忙考试，我忙工作，都没怎么说话。十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到了学校门口，熟悉的位置，他站在那调皮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看见我了，赶紧朝着我挥挥手。
“哥哥！”看这表情，应该是考得不错。
“你咋才来啊，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没办法啊，楼下的共享单车被抢没了，我走了半天才找到一辆……”锻炼身体嘛，还能节省开支。
“考的怎么样啊？”
“应该还可以吧，反正会的都做上来了，不会的也能写点，反正不至于倒第一就是了。”
“你小子！”我稍微用力推了一下他的头。
快十月份了，天也变得短了，这还没到六点，天色就有一点暗下来了。感觉年年变得稳重了一些，话没以前那么多了。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男孩站在那里，他似乎和年年认识，一直看着我们“宋睿恒！”年年朝他喊着，原来是同学啊。
那个男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我也也赶忙快步走到他旁边“这么巧，你也在这啊？”
“嗯。”男孩安静的回答，我也才看清这个男孩的五官，怎能用一个精致来形容，脸型是圆圆的鹅蛋脸，线条和弧度还是孩童那样的柔和，皮肤也白的和年年有的一拼。利落的刘海垂在额头前，刘海下是一对漂亮的杏仁眼。鼻子挺立，嘴唇薄薄的，清秀的五官和他柔和的脸型搭在一起，看上去安静乖巧。既有少年那份俊气，也有小孩那种柔和可爱，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和年年站在一起，却没有感觉被他比下去的男孩。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你肯定都会吧？”
“还行，都学过应该都能最对。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安浩年，再见。”
“嗯，拜拜！”
“喂，他是谁啊？”
“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们班那个不爱说话，学习却很好的同学啊。这次第一，应该是他的了。”
“是嘛，就是他啊！”我到挺意外，我印象里的学霸都是那种剃个寸头，黑黑的高瘦子，或者戴着眼镜，留着西瓜头的小胖子，这么清秀的学霸我到是第一次见。
“还确实挺不爱说话的。”
“是啊，而且我听他以前的同学说，从来没见过他家长，家长会都没来过。而且他长得帅，很多女生想跟他聊天，但都说他就是个闷葫芦，然后就没什么人跟他说话了。”
“这样啊，可能人家确实是不爱说话吧。每个人性子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热闹，有的人习惯独处，你可以主动跟他搭两句话，慢慢不就熟悉了。”
“你说宋睿恒啊，哪这么容易，你刚才也看到了，谁和他说话他都只简单回答一两句，根本聊不下去，感觉他好像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年年小声的叹气说。

“别着急嘛，你如果真的关心他，那他怎么也会对你有好感的。就像你当时性子那么冷，我不也把你这块石头捂热了？”
“是啊，那个时候都没人愿意跟我说话，就你愿意陪我……”年年低着头说，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所以现在换成你看见别人了，你也愿意伸手拉别人一把了对吧？”
“跟你学的嘛～”他露出两颗小虎牙，浅浅笑着说。
“你别光顾着关心别人了，自己受了委屈也别憋着，记得跟别人说，憋久了会不舒服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自己憋着的。”唉，但愿吧。本来想套着他说出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可能真的只是个小摩擦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对了，放假了你打算去干点什么啊？”
“不知道啊，先把作业写完再说把，老师留了好多作业啊，感觉都够我写半个月了……”年年无精打采的说。
“这么多啊？实在写不完就分开写，一天写一点，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看着他，一副被作业折磨得蔫巴巴的模样。
“实在写不动就出去转转，看看海什么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嘛。”
“真的啊！那明天我上午先写两张卷子，晚安咱们去赶海怎么样？”
“现在这个时候去啊，可是现在都秋天了，没有夏天那么舒服了……”
“没事，我不怕冷！”年年眼睛都亮了一些，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也立起来，我也不好意思扫他的兴啊。
“那听你的，不过写作业的时候不许偷懒，不许糊弄，要不然免谈！”
“不会了不会了，其实卷子还好，实在不会还能问别人，就是抄写太多了，我们语文老师就跟抽了风一样……”
“慢慢写吧，实在写不完的话……我帮你写点吧。”我之前就干过这种事，小时候被罚抄课文了，然后找我哥帮我抄了一些。结果因为他的字迹比我工整太多，被戳穿了……
“这这就不用了，再说咱俩字迹都不一样，会被看出来的。不过你可以陪我写，这样我写的或许还能快点。”还行，比我聪明点……
“放心好了，我这几天时间都归你了。对了，叔叔阿姨这几天要不要带你出门啊？”
“应该是要吧，爸爸妈妈前几天说要回乡下看一趟爷爷奶奶，应该明天早上就走，然后回来说要带着我出去旅游。”
“那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不回去了，反正暑假在那待挺久的。想趁着这几天把作业写完，然后到时候多出去玩几天，他们同意了。”
“他们就这么放心你啊？”
“我就这么问的他们，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一脸卖关子的表情。
“怎么说的啊？”
“他们跟我说，不是放心我，是放心你！”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和重要的一起回家，一起讨论假期要怎么过，这是人生中最快乐的几个瞬间之一……

第十八章 假期与秋海
“你放假了，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吧？正好我和你爸都有时间，打算出去旅游，你跟不跟我们去放松放松啊？”我正吃着饭，老妈问我。
“什么时候啊？”
“越快越好呗，明天怎么样？”
“明天？明天不行啊，我答应好年年这几天陪他了，过几天再说吧。”
“又是年年啊？你说你这孩子，小的时候天天粘着池少逸玩，那个时候我还想你还挺有出息，天天跟着大孩子玩。现在你长大了，反倒天天跟小孩玩，真搞不懂你……”老妈无奈的吐槽我，我倒是没太在意。
“那你到底跟不跟我们出去玩啊，你要是出去我们俩就等等你。”
“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是被电话吵醒的“喂，干嘛～”
“哥，我起来半天了，你什么时候来啊？”
“乖乖啊，还没到八点呢，放假你都不睡懒觉的吗？”
“怎么没，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呢，早就睡够了。”
“那你也得等会啊，我还没吃饭，没收拾呢。”
“不用吃了，我妈妈做完饭了，带出你的了。”
“好好好，我洗个头……”
走出门，洗完头后，正好偶遇好像也是刚醒来的老爸，打个招呼便出门了。
咚咚咚……
“来了来了！”
打开门，年年依旧一副松弛的样子，穿着大号的宽松睡衣，头发撅起几个呆毛，脸蛋还有点潮红。小家伙，你有点可爱的过分了～
“来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一会呢，我还没收拾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收拾啥啊，挺萌的！”我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便挑逗了一下那几束呆毛。
“叔叔阿姨呢，走了吗？”
“他们起得早，六点多就走了。你还没吃饭吧，锅里有妈妈做的海鲜粥。你快进来，咱们一起吃。”
可能是追求氛围感吧，年年非得要去阳台吃，我也就随了他了。吃饭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的，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像一只小猫一样，导致我基本没怎么吃饭，光看他了。
“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快吃饭吧。”
吃过饭后，他就回房间安安静静写作业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我决定在睡一个回笼觉，要不然出去玩都没精神。
可能是我真的很嗜睡吧，一个回笼觉又睡到十一点多了。醒来的时候，依旧不见年年出来，写的这么认真吗？
我实在无聊，决定去房间看看。好家伙，写什么作业啊，在那撸猫玩呢“还玩，作业写完了吗？”
“我刚写完，之前出去找你的时候看你还在睡觉呢，就想着等你醒了再说。你怎么把豆腐晾在一边了，他可无聊了。”说着摸两下怀里的猫。
“没办法啊，困嘛，你作业写的怎么样啊？”
“还行，数学写了两张卷子，英语单词和语文诗词都抄了点，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
“累就歇会，饿不饿，中午出去吃吧？”

“别出去了，妈妈特意嘱咐过我，冰箱里什么都有，别出去吃。你要是懒得做饭的话，冰箱里还有馄饨，煮煮就行了。”
“我这不是想着发工资了，出去吃点好的改善一下嘛。”
“不用了，你做的比外面好吃。”就算我煮个方便面，他估计都会说好吃吧，真的是个暖心的小孩啊！
“那你去玩会吧，我去做饭！”被夸一嘴，干活都感觉充满干劲了！
我忙活了半个小时，又查菜谱又做饭的，终于忙乎出来两道菜，一个口水鸡，一个清炒油麦菜，早上还剩点海鲜粥，也不用闷饭了。虽然味道只能说能吃，但年年还是很给面子，吃了很多。
傍晚四点，我们准时出发。年年戴上帽子，拎着自己的工具就出门了“豆腐，看家哦。”
“喵！”
虽然现在是十一假期，但毕竟海边城市的旅游旺季是夏天，这会的人流对比夏天的时候反而还少了一些。秋天的海风没有夏天那么温和，风吹散了我的刘海，也吹的年年的帽檐有些颤动。夕阳出来的越来越早了，这才刚过五点，落日就把海面映红了。
年年脱下鞋袜，把裤脚卷起来，换上自己的沙滩鞋。毕竟现在天凉了，光着脚容易着凉。他拎着小桶一直往前冲，试图寻找那些冒泡的蛏子。有的时候跑的太兴奋，一不小心还摔了一下，幸好是摔在软软的沙土上了，要不然非得挂彩不可。
跑了很久，他终于发现目标“哥你快看，这里在冒泡呢。”他蹲在一处浅洼边，指尖指着沙滩那个小孔，急急忙忙把铲子塞到我手里。我顺着气泡挖了几下，一只花蛤顺着泥就露出来了。他立刻小心翼翼的捧起来，然后放回桶里“找了半天了，总是找到一个了。”
“现在不像七八月份那会了，潮水退得慢，之前可以挖出来一大堆蛏子，现在顶多捡点小海螺，小螃蟹什么的了。”
“没关系啊，有什么挖什么呗，主要是放松。”他倒是毫不在意的说。
就这样，我俩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慢慢搜寻，我们俩分工行动，他眼神尖，负责寻找藏在泥下的蛏子和花蛤，我负责去挖。偶尔看见一走一过冒头的小螃蟹，年年也会拿着夹子跑着去追，生怕不小心溜走了。
天色一点一点的沉下来，年年七七八八的海货也装了小半桶，虽然没有夏天那会收获的多，但也很不错了，至少年年挺开心。只是他本人造的好像有点狼狈，秋天夜晚的海边还是有点冷的，更何况他还站在海水里，年年的小手冰凉，脸蛋也有点发红，四肢和衣服都沾了不少泥，鞋子里的泥沙更多，头发也有点乱乱的，相比应该是累并快乐着吧。本来想让他洗洗，但是他嫌弃海上太凉，天太冷了，就没洗。都十月份了，还是晚上，海水太凉了，他嫌冷也是正常的。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晚饭还没吃呢，该走了“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我拉了拉年年的手，年年有些不舍回头看了眼海滩。

“哥，我还有点没玩够呢……”
“没事，以后再来呗。”
“再来就不好玩了，天越来越冷了，还是夏天有意思，要是夏天能长一点就好了。”他感叹着，似乎有点遗憾。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他眼底还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不走了，直接坐在沙滩上，看着夜晚寂静的大海，年年也陪着我坐下，跟着我一样眺望远方。
“舍不得吗？”
“对呀，夏天多好啊，除了有点热。”
“可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夏天会走，秋天会来，但是这片大海，和去看海的那些人永远都不会变。时间会一直向前走，但我跟你保证，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都来陪你到这。”夏天的海风虽然已经走远，可属于我们的快乐，永远都不会消失。
年年对上我的视线，那点不开心全散去了“也对，反正你一直在。”
”是啊，一直在……
年年笑了，弯起眉眼看着我“哥，我怎么感觉，你变得越来有魅力了？”年年仰着头看我，该死，是星星眼～
“怎么这么说啊？”
“感觉你现在说的话都特别有道理，而且我听了就很舒服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啊，向别人跟我这么说我可能敷衍几句话就过去了。但是你说的时候，我就有很多想说的话，可能是你招人喜欢吧，让人不由自主想跟你说更多的话。”
“是吗？我遇到你之前连朋友都很少，还以为除了爸爸妈妈他们没有人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
“嗯……那你喜欢我吗？”（转头看我）
我沉默，半天不语，正想自己该说点什么。
“我喜欢你～”没等我回答，他率先说出口。
我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他，张口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笑，而我坐在他对面一脸茫然……
这个过程长达多久我也不知道。
“那我也喜欢你。”愣了半天，我才说出来。
年年笑了，看起来是被我的反应逗笑的“哥，你怎么呆呆的？”
“有吗，没有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咯。”年年用手撑着地，站起身来。“哥，我有点饿了，咱们回家吧。”
“好！”鉴于实在没什么力气，而且年年造的也挺狼狈的，倒车回去要一个多小时呢，所以我奢侈一把，打了个车回去。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不管再累也不会觉得疲惫，但退出那个状态放松后，疲惫感立马就会涌上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我旁边这位，已经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弄了我一衣服土……
“年年 下车了，我们到了。”
“嗯！”他睁开眼睛，很快就恢复到清醒状态。
回到家里，刚打开门，豆腐立马凑了过来，围着桶不停打转，鼻子也凑上去闻，被年年伸手拦住“这个不能吃，里面有螃蟹，会夹到手的。”他一边护着桶，一边把豆腐撵走。
我把那几个螃蟹夹出来，放倒一个盒子里，年年很喜欢养小动物，之前赶海回来的时候他就特意留几只小螃蟹养起来，虽然最后都死了……

“这几个给你留着玩，其他的我要去处理了，明天用这些海鲜做小炒。”
“嗯！”
看着我处理完海鲜，他身子一歪，就要躺在沙发上，不过被我拦住了“一身土，躺沙发上该埋汰了，先把澡洗了，我去给你找衣服。”
“哦。”
我把他的睡衣和换洗内裤找出来，塞到他的手里，蹭到他沾满沙子的手臂时，感觉有点冰冰凉凉的，身上还有些海边味道。
但不知为啥，他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一直都没进去“去啊，冲个热水澡，要不然容易感冒的。”
“你不洗吗？”
“我又没弄成你那样，刚才都洗完了，澡晚上再洗，不着急。”这小子，搞什么飞机，怎么洗个澡还谦让上了。
“我感觉身上好多沙子啊，太难受了。而且我还够不着后背，身上也没劲……”
“怎么，你想让我帮你洗啊？”小朋友，伎俩太小了。
“嗯……行吗？”他仰着头看我
“都十二岁的大小伙子了，个子都快到我胸口上了，还要别人帮你洗啊？自己去，我还得做饭呢！”
“你就帮我搓搓背什么的呗，我感觉后背可难受了，我自己够不到，现在还没力气。”
“可是……”
“别可是了，而且你顺便自己也洗了呗，要不然晚上还要洗。就这一次，今天我实在没力气了，帮帮我吧～”他一副恳求的表情。
“服你了，仅此一次啊，你去里面等我吧。”
“好！”说着他麻利的脱下外衣，然后就一溜烟跑进去了。
这小子，平时稍微逗逗他都容易脸红，脸皮薄的不得了，怎么今天这么开放？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和他一起洗吗，这真的好吗？虽然我俩之间，那些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但不知怎么，还是感觉有点……嗯……说不上来。
算了算了，先进去再说。真是的，都是男的我不好意思个鬼啊！
我有点紧张（虽然不知道为啥紧张）的走进浴室，浴室的水蒸气已经漫上来，蒙蒙的一层白雾。年年正拿着花洒冲洗身体。
“这不是能自己洗吗，还要我帮忙？”
“洗我肯定会啊，我就要你帮我搓搓什么的。你用那个大的洗吧，我用这个。”他指着一旁比较大的固定花洒，然后让了让位置，让我站到他旁边。
我看了看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白白嫩嫩，包括那个地方。个子勉勉强强到我胸口，身材不胖也不瘦，比例完美，头发湿漉漉的搭在头上。嗯……有点悸动。
“哥，我冲好啦，你帮我搓一下吧。”
“哦，来了！”他把我从奇怪的大脑里拉出来。
年年乖乖的坐在凳子上，我坐在他后面。我挤了一大团沐浴露在泡沫球上，抬手先轻轻贴在他肩膀和脖子，慢慢打圈揉搓。碰到脖颈的瞬间，他身子轻轻一颤，肩膀下意识微微缩了缩，小声嘟囔“有点痒……”
“知道了，我轻点。”我放轻手上力道，顺着他肩膀往下，一点点揉搓着他的皮肤，揉到他腰侧的时候，年年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胳膊也下意识夹一下“呵呵，好痒啊～”
“忍一下吧，快完事了。”

“什么就完事了啊，还没洗完呢。”
“还得洗完啊，你不是就让我帮你洗后背吗？”
“我胳膊还是有点酸，可能是刚才一直拎着桶的原因，你就好人做到底呗！”他央求着，没办法了，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只让我搓搓背。但现在这个情况，就这样吧……
“行行行，那你别乱动了，老乱动我怎么洗……”
“哦～”我继续搓洗他的小腰，尤其是碰到肋骨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在强忍着。
“你要觉得痒还是动吧，别忍着。”
“其实还好啦，感觉你洗的跟我爸爸和爷爷奶奶洗的差不多，蛮舒服的。”
“那你从几岁才开始自己洗澡的啊？”
“十岁吧。”
“哦。”（一段没啥意义的对话）
搓完后背，我叫他转过来，年年慢慢转过身，我拿着浴球轻轻在他肩膀，锁骨，胸脯和小腹打圈，每一次手碰到他比较敏感的地方，他身子都会轻轻发颤，鼻子也轻轻喘着气，头低着不看我。有时候抬头偷偷看一眼，但视线又马上躲开。真搞不懂，害羞还让我帮他……
“你害羞什么？”
“我才没有！”
洗完上半身，我示意他抬腿。他犹豫一下，但还是乖乖抬起一条腿，我拿起来搭在我的腿上，此刻我突然起了坏心思，伸手逗了逗他的小弟弟。不对，好像……有点立……
“嗯？不许碰！”年年瞬间把腿收回来，用腿护住中间，脸也有一点点红……
“怎么了，那里不用我帮你啊？”我故意逗他的，他让我帮我也不能帮。
“不……不用，我自己来！”刚才是微红，现在已经是红了一片了。真是的，就逗逗他嘛，反应可真大。
“这就对了，我和你多说两句，你现在十二岁了，要懂得保护自己的身体，要有隐私感。以后洗澡这种事，你还是尽量自己洗。”
年年轻轻点点头“我知道，可我今天真的很累……”
“没关系啊，我帮你倒是可以。不过你一定记住了，除了比较信任的长辈，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其他人都得留个心眼，要学会保护自己。”
“那哥哥也算一个！”有点感动是咋回事……
我重新把他的腿抬起来，搭在我的腿上“轻一点啊，我怕痒。”
“知道了。”
我慢慢把他的两条腿从大腿到脚底全都搓洗一下，连脚踝上已经干的泥沙，和趾缝里面藏着的沙子都带出来了。只是每次碰到他怕痒的地方，他还是会浅笑一下，但最起码老实不少，活动也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了。
“洗完了，你去冲干净吧。”我拍了一下他的小脚说。
“嗯！”年年把腿收回来，然后站起身拿着花洒，慢慢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我拿来毛巾递给他，他立马把整个人裹进去，小脸粉扑扑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也看来看去，像个可爱的晴天娃娃一样。
“好舒服啊，感觉身上一点都不累了！”
“洗完就出去吧，去陪豆腐玩一会。”这猫喜欢年年喜欢的要命，一天没见巴不得好好撒个娇。
“哥，要我帮你搓搓后背吗？”
“不用了，我昨天自己搓过了，今天冲冲就行。”
“哦，那我先出去了，你快点洗，我饿了。”
“好。”对哈，我还得做饭，这一天，真累啊……

原创《边海之城》
这是边海1的原贴哦，新入坑的小伙伴可以移步

第十九章 烟火气息
客厅里，年年正穿着睡衣坐在地上逗猫玩，连头发都没擦干净。
“怎么不吹头发啊，不怕着凉吗？”我拿着吹风机递给他，就知道这小子没好好弄。
“我想等你出来再吹嘛。”年年仰头望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衣服却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如果不是刚洗完澡身上干干净净香香的，还以为是路边没人要的小孩呢……
“自己拿着吹，我去厨房做晚饭，肚子都该叫翻天了。”我伸手摸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头，转身钻进厨房。
我就这么站在厨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做点啥。算了，煮点面得了，大晚上的吃太多也不好。
水开把面下进锅里，另一边备好食材，两个鸡蛋，几只青虾，火腿，一把青菜，黄瓜丝。煮面对我来说还是很擅长的，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好了，在摆上黄瓜丝，我这碗面放到楼下面馆保底五十块。
“好香啊哥哥，你做啥了？”我刚弄完，厨房的门就开了，年年探个小脑袋钻进来。
“就两碗面，是饿的吧，看啥都觉得香了，快去收拾桌子。”
“好嘞！”
年年捧着碗，脑袋埋得很低，呼噜呼噜的大口吃面。好嘛，你是真饿了。
“别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了，这个你不能吃。”年年低头对着小猫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拨开豆腐。可豆腐哪里肯乖乖听话，转了两圈又凑了上来。
“这小家伙馋瘾又犯了。”我笑着说，然后从碗里拿出来一脸火腿塞给他，他才满意的离开。
“哥哥，我们明天干什么啊？”
“明天看天气呗，要是天好，咱们就出去玩。要是天不好，那就只能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了。”没办法，沿海城市的天气就是说变就变。
“这个不重要，你作业准备啥时候写啊？”
“哎呀，上午出去就下午写，下午出去就上午写呗，怎么都能写完了。”他自信的说。
“哥哥。”
“又咋了？”
“算了，没什么。”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我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年年抱着豆腐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
等我收拾完走回客厅，才发现这小子已经有点昏昏欲睡，脑袋都一点一点的。
“困了就回房间睡，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还不想睡。”年年迷迷糊糊嘟囔一声，勉强把眼睛撑开一点，可没过两秒脑袋又往下垂。今天也挺累的了，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电视关掉。
“哥，我不睡～”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我看了眼表，才八点半，倒也不算太晚，让他清醒一下吧。于是我摸到他的小腰，然后……
“啊！”他惨叫了一声，一下就从迷糊状态转换到清醒状态。

“干嘛啊你？”他奶凶奶凶的看着我。
“帮你精神精神，你不是还不想睡吗？”
“那……那你就不能温柔点啊，轻轻拍两下什么的不行吗？”拜托，轻轻拍两下你怕不是越睡越死了。
“算了，醒都醒了，你陪我去下棋。”
“好好好……”年年的五子棋技术真的很有天赋，从一开始的比我差一些，到现在的完全不在我之下，每盘旗不下个二十多个旗子是分不出胜负的。
不知不觉，又过了好久。我下累了，他也下累了。一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准备睡觉吧，今天在海边折腾一天，肯定累坏了。”我把客厅大灯关掉，只留下卧室一盏暖黄色小夜灯。
年年乖乖钻进被子，豆腐也跟在他后面一跃跳上床蜷在床脚。我简单洗漱完毕，也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转身闭灯。屋子里静悄悄的，连他的呼吸我都能感受到。
我转头看着年年，他抿了抿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很久，不过还是开口了“哥哥，今天我在海边说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哪一句？”
“就是……我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句……”黑夜中，我借助窗帘缝隙的光，清楚的看见年年的眼神，很紧张啊。
“我不是闹着玩的，不是像上次晚上玩过家家开玩笑。”房间一下就安静下来，安静的似乎连心跳声都听的清楚。
“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我也同样是认真的。”
年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好像多了一束光，但又消失“可是哥，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啊。我现在才十二岁，还要很久很久才长大。我们会不会……会变？”他声音很轻，也很忐忑。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不止一次独自想过。未来的路那么长，谁也说不好明天会发生什么。我没有办法拍着胸脯跟他承诺什么，但也不能把迷茫全部丢给他。
“以后什么样，那谁说的准呢。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承诺，不管以后走多远，直到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绝对不会抛下你！”面对这份特殊的情感，我不会在躲避，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只要你不像上次那样丢下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那我要丢下了呢？”
“你丢不下！妈妈之前说我，比口香糖还黏人呢！”
“好好好，你早点睡吧，都快十一点了。”
“等下，还有！”
“又怎么了？”
“就是……你今天给我洗澡的事，不许跟我爸爸妈妈说啊，要不然他们该笑我了……”
“放心吧，我不说。”要说这小鬼，开放的时候是真开放，害羞的时候也是真害羞……
过了一会……
“哥哥，你睡了吗？”黑暗中，他小声的开口。
“又怎么了？赶紧睡吧！”
“我们明天早上去码头看看吧？”
“怎么想去那了啊，码头离咱们很远的。”
“溜达溜达呗，反正也没去过。听说那边有早上新打上来的新鲜的鱼和现做的鱼干，可以买一点回来给咱们和豆腐改善一下伙食啊。”

“那明天不到五点就要起来啊……”码头的船一般都是五点到八点归港，那会的鱼最新鲜，坐五点半那趟最早的车也得一个多小时。
“哎呀，去吧哥，求你了，你不是说要陪我玩的嘛～”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这小子，真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没办法，先定个闹钟吧……
有些约定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就像我和年年说好的那样。来日方长，海边，落日，日出，还有许许多多的风景，我都想和他一起慢慢看完……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灰蓝色的。年年睡得还很沉，整张脸大半都贴在我的肩膀上。豆腐蜷在床脚，也安安静静的睡着。
我伸手摸着手机，打开一看，四点五十三。于是我关掉闹钟，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冰箱几个面包和火腿，放在微波炉里打一下。来不及吃了，糊弄糊弄得了。
我回到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年年眼皮动了动，眼睛半闭半睁，嗓音糯糯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闷声“哥……几点了？”
“五点了，今天还要去吗？”
“去啊！”
“我热了点面包和香肠，起来吃点吧，别饿着肚子去。”他慢悠悠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是不管他了，先去厨房把吃的拿出来。我一切准备就绪，他也迷迷糊糊的走出来了，还抓着凌乱的头发，走到餐桌上，他还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等他洗漱完，精神才算好不少，只是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倦意。豆腐被我们的动静吵醒，蹭过来绕着我们脚边打转。
“豆腐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年年蹲下身，挠了挠豆腐的下巴。
好在，我们成功赶上了五点三十五分的第一趟公交。这样的话不出意外，七点左右就能到码头了。
车上乘客寥寥无几，我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年年把脑袋贴在玻璃窗上，看着清晨的街道。车子一路向南好在一路和我预想的没差，在还有十五分钟到七点的时候我们就到了码头。
我刚下车，就闻到了鱼的味道。并不是那种难闻的鱼腥味，而是鱼鲜活的味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面，远远一大片码头展现在眼前。不少渔船都错落停靠在港湾里，缓缓向着港口靠拢。不少渔民穿着橡胶防水衣和雨靴，各种海货从一筐一筐的从船上抬下来。
我领着一脸好奇的年年走过去，这一带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批发拿货的商贩，就地摆摊的渔民，还有早起赶鲜的本地人。各种讨价还价的说话声，搬货的吆喝声，渔船马达的轰鸣，热闹程度不比夜市差，只不过这是鱼市，这还专属于沿海城市的烟火气。
年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睡意彻底消散干净，好奇的东张西望“好多船啊！”他小声感叹，脑袋不停左右转动，视线一会落在刚刚卸船海货，一会望向海面缓缓驶来的归航渔船。

“咱们顺着码头边上逛逛吧。”我拉着他，往渔船停靠的堤岸那边走。不少渔民都在这摆摊，各种活蹦乱跳的大虾，螃蟹，贝壳类的海货堆得满满当当。
“哥，好香啊！”年年吸了吸着鼻子，拽着我就往飘来香味的方向跑过去。
他拉着我一处简陋的露天小摊位，老式烤炉架在木桌上面，铁板上烤着一片片切好的鱼肉，金黄冒油的特有食欲，滋滋的声音配上四散的香气更是让人发馋。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叔，手上套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时不时翻动炉上的鱼干。
“要尝尝吗，刚烤出来的。”大叔抬头笑着问我们。
“要两份！”年年抢先开口，并抢着扫了单，这小子……
不一会，两份热乎乎的烤鱼肉递到手里，，还带着炭火的余温。年年迫不及待的咬一口一，腮帮子立刻鼓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好好吃！又香又鲜。”他一边嚼，一边眯起眼睛，脸上是满满的满足。我也咬下一口，鱼肉紧实，海的鲜味儿完完全全锁在里面，应该是今天夜里刚打的鱼。
我们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继续沿着码头继续往前走。陆续又有几艘船归港，船员们正忙忙碌碌搬着战利品。年年停住脚步，趴在石栏杆上，目不转睛看着船上忙碌的人“他们好厉害啊，天没亮就出海了。”
“渔民都是这样，要赶在天亮之前出海，趁着潮水捕捞，然后赶在清晨回到码头。像你吃的这条鱼，就是他们刚刚打上来的。”
“这么辛苦啊，那爸爸之前出海工作的时候岂不是也很累……”
“是啊，不过……”我摸着他的头“你爸爸想起来家里还有你这么个漂亮懂事的小孩，再累也都觉得有干劲了。”反正换我我是这样想的。
岸边还有不少摆摊卖干货的，一袋袋密封好的鱼干和海鲜。年年拉着我挨个摊位看过去，时不时拿起袋子凑到鼻子前闻一闻“哥，买点小鱼干回去吧，给豆腐吃。”
“行，挑一点新鲜的。”年年认真的蹲在摊位前，最后挑了两袋无盐的烘干小鱼，和两大袋带鱼酥装进他的包里，真是收获满满。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岸边的时候，看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正光着脚踩在码头边缘浅浅的积水滩里，手里拎着网兜，想在水边去捡一些漏网之鱼。
年年看着他们，眼神里似乎几分憧憬“要你不要也下去和他们玩会？”我笑着问他。
“算了，码头这边太冷了，石头也滑，摔下去就麻烦了，而且我还没带换洗衣服。”他摇了摇头，倒是很懂事。
“我们往回走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好。”回去的路上，他又找到那个烤鱼摊，买了一份烤鱼跟我一起吃，又去干货摊上买了几包烤鱼片。而我则是买了点新鲜的鳕鱼，准备中午吃。
天边的太阳越升越高，雾气也一点点消散，码头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也愈发热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