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对话记录一查,这记录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妙语连珠”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四个字是“谁问你了”!
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发言的,另一个也是发言的。然而我忽然听见虚空里传来一声笑,接着便是一句质问:“谁问你了?”
这问题竟像鬼似的缠上我了。我走到街上,看见学生们在演讲,商人们在吆喝,车夫们在奔走。我凑近去听,却在他们张合的嘴唇间,分明瞧见那句话:“谁问你了?”
我于是往荒郊走去,野草在风中摇曳,仿佛都在摇头。连那孤坟前的石碑,也露出讥诮的神色。我终于明白——这天地间原本就无人发问,偏有人要答。
我回到书桌前,提起笔,墨汁滴在纸上洇开,竟也化作一个问号形状。我猛然掷笔,那笔滚落桌案,在寂静中敲出三声响: 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