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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彼得·德鲁克《经济人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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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有关政治的书,因此不必像学者那样力求立场超然,也不必像新闻记者一样力求公正客观。本书有政治上的目的,希望能强化人们维护自由的意志,对抗为支持极权主义而抛弃自由之后产生的威胁。同时,本书奠基于一个先入为主的信念:欧洲传统基本原则与极权主义革命基本原则之间,毫无妥协余地。
正因为了解法西斯主义和纳粹主义会对欧洲基本原则构成威胁,我没办法接受一般人对极权主义革命的解释和关述。在我看来,他们谈论表面现象就已满足,往往拒绝承认那些无懈可击的证据,而死抱着一厢情愿的想法,悲哀地让人联想到所有的旧体制,为掩饰自身名存实亡的现实,始终沈爵在自数之中。这些旧秩序倡导者的自欺欺人助长了新兴的革命力量,但无助于旧秩序的胜利。
因此,我似乎得为极权主义找到证据更确击、更适当的解释和关述方式。由于在政治与社会生活中,没有所谓的「意外」和「奇迹」,政治与社会的果必有充分的因,一场动摇社会基本原则的革命,只有在社会组织基础发生根本变革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它必然肇因于另一场将人类对天性、社会本质,以及人类社会功能、社会地位观念都彻底改变的革命。
在本书中,我试图把法西斯主义和纳粹主义诠释成一种根本性的革命。我刻意将这个分析局限在社会和经济领域,虽然我并不相信唯物主义历史观。我认为,物质绝对不是人类社会的基础,而只不过是人类存在的支柱之一。从人类具有双重本质、同时隶属兽性与神性领域的现象来看,物质绝不比另一条支柱,也就是精神支柱来得重要,不过也毫不逊色就是了。于是,人类的发展与改变,不仅表现在精神活动和艺术创造上,也显露在社会和商业方面;要不仅表现在精神活动和艺术创造上,也显露在社会和商业方面;要分析一场革命,似乎需要做全盘分析。
但首先,这种尝试必定难逃失败,而且会以史宾格勒式噩梦收场:尽管它并未忽视人类活动最细微的部分(烹调仪式或性仪式、军事战术或地图制作),却还是失去人类发展历程的线索;再者,前几个世纪的特性是,人类致力于让精神层面为物质层面服务。比方说,若要分析16世纪宗教改革在社会和经济层面的起源,显然是最迂回且浪费时间的方式,因为从13世纪到16世纪的特征是,人类一直试图让物质附属在精神领域之下。但如果要从精神层面开始分析此时正在进行的革命,同样也是虚耗光阴。不过,别忘了,我对社会层面变革进行的分析,也只提供了半幅全景而已。
我尝试做的分析,可追溯到欧洲在希特勒掌权前的太平盛世,当时,民主世界即将趋于完善,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干扰而已。但甚至在那个时候,心灵的平静有来也是虚幻的,某个浩劫正在逼近。于是,我的分析于纳粹在德国掌权后,实质上已经完成,并通过其后多年来的考验,让我在预测时事趋势方面,具有某种程度的正确性。因此,我既然敢说它已证明不只是假设,也就认为这本书有充分的理由出版问世。
但同时,我也觉得必须附带提出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警告,书中也会再三强调:尽管这个分析是在纽约完成,而且主要是为了美国读者而写,但结论绝不可任意套用于美国。无论日后是什么力量来决定美国各方面的发展,都是和欧洲大相迳庭的。许多朋友很容易把欧洲模式套用到美国的发展上,在我看来,这既不利于了解美国,也危害人们对欧洲的认识。如果我的主张与结论被拿来如此利用(或滥用),那就真的和我的本意背道而驰。
(彼得·德鲁克1939年1月于美国纽约州)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5-12-01 22:14回复
    2025.12.1,读第一篇《反法西斯主义的错觉》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5-12-01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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