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在堆满试卷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课间，西丝蒂娜和露西亚结伴来到了办公室。
　　“老师，成绩出来了没有啊？”
　　西丝蒂娜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微微低头问她正伏案奋笔疾书的班主任——格伦，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一半吧，我也不清楚……起码我这科还没改完。”
　　格伦停下手中的红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含糊其辞。连续批改了两天试卷，他感觉当年通宵看书都没近视的眼睛，快要被这些学生答卷折磨出近视了。
　　“哦哦哦，这样啊……好的。”
　　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啊。
　　格伦抬头看向表情明显紧张的西丝蒂娜，心中顿时了然。
　　半期考刚考完，整个校园一下子陷入了奇特的量子叠加态。
　　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带着考完了就考完了的心态，完全放飞了自我，宣称要以大无畏的心脏面对死亡的来临。
　　但也有一部分学生对自己要求很高，始终悬着一颗心。
　　眼前这位就是其一。
　　格伦想起两天前，刚考完最后一科西丝蒂娜就急匆匆来找他，说她魔术理论填空题压轴觉得自己的答案很奇怪。这次的魔术理论是他出的卷，自以为难度是中等偏上，不算特别难，有非常清晰的分层，但填空题压轴那题他是故意刁难，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嘛…咳咳，他刚出完卷的时候就能预想到等成绩出来一片骂声的情景了。
　　“应该会有很多人直愣愣地跳进坑里吧。”他暗自思忖，“这么一看，白猫能察觉到问题所在，已经相当优秀了。”
　　他接过试卷一看解题思路，哦吼，一番腾挪转移，最后——完美地跳进了他挖的坑里。
　　殊途同归这一块。
　　然后他和白猫详细地解答了那题，当时白猫的表情就有点紧张了。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呀…4分而已，那就是其他地方也有失误吧，不过以白猫的水平来说，她的下限极高。不，考试怎么样都没关系，有学到就行。这家伙未免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吧。
　　格伦轻叹一声，温声安抚了几句“你已经很优秀了，不必过分担心”之类的话。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老师了啊？
　　（你不本来就是老师吗啊喂？）
　　“要吃饼干吗？”为了缓和气氛，格伦从抽屉里翻出一袋饼干（奥威尔特制）。
　　“唉？”
　　“怎么说呢？为了庆祝我改到了第30个蛋白蛋，天下同乐。”
　　格伦耸肩，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
　　这个玩笑成功逗笑了面前的两位少女。
　　“啊哈哈哈。”
　　露西亚上前接过饼干，轻声道谢。
　　“老师，试卷呢？”
　　西丝蒂娜想起她们来办公室的另一个目的——取下节课要用的试卷。本来是挺好找的，但是因为刚考试完，办公室里到处都堆积着试卷，杂七杂八到必须要有引导才能找到对应的试卷的程度。
　　格伦指指放在桌边的一沓试卷，“喏。”然后重新拿起了笔，投入到改卷子的苦海中。
　　“好的。”
　　西丝蒂娜伸手就要拿起那些试卷——
　　但是，在距离试卷只有不到10cm距离时，她的手在空中定住了，接着又把手收了回去，置于身前，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一旁的露西亚看到西丝蒂突然把手收回去，感到疑惑，于是自己伸出手打算去拿——
　　然后下一秒，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也迅速缩回手，悬在半空的手显得不知所措。
　　……
　　然后，空气寂静了几十秒。
　　西丝蒂娜和露西亚沉默地凝视着格伦的侧脸。
　　此刻的格伦一手托腮，一手压着卷子，手中的笔唰唰作响，眼神呆滞得像条死了一个月的鱼。
　　沉默…
　　格伦突然瞪大了眼睛。
　　在想“这些家伙难道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吧。
　　西丝蒂娜冷静分析。
　　沉默…
　　格伦停下了手中的笔，盯着某张卷的回答陷入短暂沉思。
　　在想“真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感到害怕。”之类的话吧。露西亚微笑着心想。
　　沉默…
　　格伦开始一脸忧郁地望向窗外。
　　“这个国家真的有未来吗？”
　　露西亚和西丝蒂娜同时破解。
　　两位未免也太了解你们老师了吧啊喂。
　　沉默……
　　露西亚和西丝蒂娜突然开始用手掌擦拭手臂。
　　沉默……
　　“嗯……那个…”又过了几分钟后，格伦终于打破了这一片寂静。他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学生，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欲言又止，“你们……呃…”
　　怎么突然开始……这样啊？中邪了？
　　露西亚同样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回复，“老师…刚才洗完手过来的，手还没干…”
　　“啊…”
　　格伦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开始笑。
　　“噗嗤，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开始搓手。”

白猫她们离开后，格伦继续埋头批改试卷。不知过了多久，他执笔的手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等……该不会……
　　他额角渗出冷汗，猛地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袋与刚才递给学生们的饼干完全相同包装的饼干。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动画小人正对他做着夸张的鬼脸，仿佛无声的嘲讽。
　　完了，还真是……
　　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
　　格伦瘫坐回椅子上，手指深深插进发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让我们把该死的时间调转到两个星期前。
　　“奥威尔，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
　　格伦阴沉着脸，又双叒来到了奥威尔那间堆满奇怪装置的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和淡淡的焦糊味。
　　他是被同事们“民主投票”选出的祭品，理由是“格伦老师对奥威尔的发明抗性最高”。
　　“你们这是专制！强权！”半小时前，面对万夫所指的结果，格伦拍案而起，试图做最后的抗争，手指几乎要戳到投票结果上。
　　……
　　可惜，反抗无效。在众人“为了大家的安宁”、“格伦老师加油”的虚伪送行中，他被无情地推向了实验室。
　　“啊！格伦老师，你终于来了——”休萨教授今天穿着一件缀满神秘图案的银白色古怪长袍，表情浮夸地指向实验台中央那个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硕大纸盒，“好了，闲话少说，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最爱说闲话的人不是你吗。
　　格伦在心里吐槽着，将目光投向那个纸盒。
　　那盒子里装着的，竟是——许多看似平平无奇的饼干？！
　　不对劲！！！
　　格伦的直觉在滴滴作响。
　　“这可不是普通的饼干，这是——格伦老师你？”奥威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因为他发现格伦不知何时已退到三米开外，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正用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无助的眼神打量着那个盒子。
　　“既然是你的东西，那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饼干啊！！”格伦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吃了会变成猫猫狗狗的动物饼干？还是让人不由自主跳踢踏舞的跳舞饼干？或者是伪装成饼干的魔导炸弹，一咬就炸？！”
　　真是熟练得令人心疼。
　　“哇哦！格伦老师，恭喜你！！！！！！——”
　　听到这句恐怖回答的下一秒，格伦浑身一僵，视线迅速瞟向最近的窗户，计算着跳窗逃生的可行性。
　　“——回答错误！不过这些点子相当有趣！不愧是我此生最珍贵的挚友！"奥威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头晃脑，"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内心深处的愿望吗？真是有够委婉。真的是，格伦老师最近你的傲娇属性真是越来越明显了呢。”他摸着下巴，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得意模样。
　　"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但作为老师心之友的Me~——看穿这种心思理所当然！放心吧格伦老师！既然是您的心愿，我必定为您实现！等着吧！——啊！"
　　奥威尔的豪言壮语终结于一声凄厉的哀嚎——因为格伦的正义铁拳已经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这、家、伙的变态程度简直与日俱增！“格伦揪着奥威尔的衣领怒吼，“我什么时候许过这种愿了？！我想许的愿是你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啊混蛋！”
　　实验室里顿时鸡飞狗跳，两人围绕着实验台展开了熟悉的追逐战，好一阵子后，才在格伦单方面的武力镇压下回归正题。
　　那个扎着可笑蝴蝶结的大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小袋独立包装的饼干，包装上无一例外印着那个做鬼脸的卡通小人LOGO，明显是以眼前这位休萨教授为原型。
　　格伦带着赴死般的决心，撕开一袋包装（看到LOGO时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焦糖色的饼干，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它散发着诱人的黄油和焦糖香气，形状规整，表面光滑，看起来人畜无害，毫无攻击性。
　　“啧，无论是材质还是形状，都和市面上的普通饼干没什么两样……”格伦狐疑地凑近闻了闻，“闻起来倒是挺香？”那温暖甜美的香气几乎要让他放松警惕。
　　“那当然！毕竟是本天才亲手选用上等原料，倾注了爱与热情烘焙而成的嘛——”，奥威尔揉着脑袋上的包，得意洋洋地催促，“格伦老师，快尝尝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做饼干和天才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格伦感到无语，他随意拿起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
　　初入口时，口感异常酥脆，浓郁的奶香和焦糖甜味在舌尖绽放，确实相当美味。然而紧接着——
　　不对劲！
　　那饼干竟像遇到高温的黄油般，在口中迅速融化、消失……等等，饼干会入口即化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奇怪？！
　　格伦猛然惊醒，但为时已晚。
　　一股浓烈到令人发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味道，如同海啸般瞬间冲破甜美的假象，蛮横地侵占了他的整个口腔。
　　“呕！！！！”
　　实验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干呕声。格伦扶着实验台，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这，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格伦猛扑过去抓住奥威尔的肩膀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用力摇晃，疯狂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有一股鱼刚被水里捞出来就放进盐水里浸泡，然后静放于阴暗处九九八十一天的味道啊！！！我的舌头！我的舌头好像要腐烂了！！”
　　“啊啊啊——耳朵要掉了！当然会是这个味道啦，”即使被摇得头晕眼花，奥威尔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因为这本来就是鲱鱼罐头味的呀格伦老师。”
　　“到底有多变态才能做出鲱鱼罐头味的饼干的？！！"格伦感觉他的舌头被鱼死死舔住，一股腥臭的味道完全凝固在上面，没有丝毫消散的意思，“我现在嘴里像含了一条臭鳜鱼！！！”
　　“啊哈哈哈！！！这说明我的风味还原非常成功，精准捕捉到了海洋与时间沉淀的精髓！我真不愧是个天才！”奥威尔自豪地挺起胸膛。
　　“……你这个变态还是去死吧——”
　　正当格伦想要正义执行，结束眼前这个家伙罪恶的一生时——事实证明奥威尔还是有点求生欲望的，是的，他立马滑跪了，死死抱住了格伦的大腿。
　　“等等等等！格伦老师！手下留人！其实……其实这是我的最新力作——心灵桥梁·友谊万岁·饼干！！！”
　　(激情澎湃的背景音适时响起)
　　“嘎。”
　　格伦面无表情地关掉了一旁的收音机。
　　世界安静了。
　　“遗言说完了吗？”
　　“还没有！”奥威尔昂首挺胸。
　　“没有(冷笑)，那就等下辈子再说吧——”
　　“嗯，这个发明旨在让这个人与人之间逐渐变得冷漠的社会变得温暖，是的！(突然激动)想象一下，如果你想要结交新朋友，加深同事情谊，或是化解小小矛盾，你就可以拿出这袋充满惊喜的饼干与他分享！一袋饼干里有100个饼干，95个是普通的，但是异常美味的饼干！！！但有5个是特殊饼干，分别是芥末味(浓度极高)，啤酒味(度数超高)，西瓜味(已经烂了的西瓜)，超级无敌臭的臭豆腐味，还有压大轴的——鲱鱼罐头味！！！”
　　“所以说我是第一次就中大奖了吗？”(面无表情)
　　“是的，格伦老师非常幸运哦。”(欠揍的笑容)
　　“这，幸，运，给你要不要啊？！”
　　(格伦殴打奥威尔三分钟)
　　“咳咳咳……”，被殴打中的奥威尔还在顽强地继续解释，“总之经过计算，在体验过这个游戏的两个人最终有87.5%的概率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呢。(陶醉)
　　“确定是好朋友，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吗？！！！这个结果到底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嘴里味道还是消不下去呀，搞得我都没心情吃饭了！！”
　　“啊啊啊又一个精妙之处被格伦老师发现了！是的，如果吃到那5块特殊饼干中的任意一块后，嘴里的味道没有6个小时是消不下去的，但只要再吃5块正常饼干，就能有效中和异味，解除状态！这才是这个游戏好玩的地方啊。”(摇头晃脑)
　　格伦松开他，目光阴沉地转向桌上那袋打开的饼干。里面的每一块饼干，无论是颜色、形状、大小还是香气，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根本分不出来啊，你这混蛋……”
　　“没事的格伦老师，要相信概率学！"奥威尔挣扎着爬起来，怂恿道，“随便再拿一块就好，连续两次抽中特殊饼干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二十五，比走在路上被鸟屎砸中还要低！
　　呵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我今天的运气明显已经被一大坨鸟屎淹没了。格伦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拆弹专家面对错综复杂的线路，仔细端详着每一块饼干，试图找出任何细微的差别。五分钟过去，他终于心一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一块看起来最憨厚老实不会害人的，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一秒，两秒……熟悉的甜味过后——
　　“呕——！！！烂西瓜味！！！是那种在盛夏阳光下暴晒了三天的烂西瓜味！！！”
　　格伦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口腔被一股甜腻到发齁、又带着腐败气息的味道彻底占领。他扶着墙，干呕得撕心裂肺。
　　“现在我嘴里不但含着一条臭鳜鱼，还多了一整个在垃圾堆里发酵的烂西瓜！！！奥威尔！！”，格伦双眼赤红地转过头，“该不会这袋饼干全都是特殊的吧？！！！”
　　“怎么可能？！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奥威尔一身正气，“格伦老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己吃给你看！”
　　

为了自证清白，他闭上眼睛，随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饼干，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然后——
　　他的脸色瞬间变为惨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呕！呕呕——臭豆腐味……好像有点太重了。”
　　然后就晕了过去。
　　格伦用看垃圾的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奥威尔。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不过经过这两次恐怖的体验，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尝试第三块了。
　　于是，格伦表面平静（内心如同被一万头羊驼践踏而过）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迈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实验室。临走时，他鬼使神差地顺手从箱子里拿走了两袋饼干，计划着用这个整整人。
　　哈……什么的前辈就很不错，白猫也必须要安排上，嗯……不如明天就让学生们排队来领吧，看看谁最倒霉。（邪恶反派笑容）
　　然而，他低估了奥威尔发明的威力。后来他嘴里的那股鲱鱼混合烂西瓜的怪味顽强地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什么玩意儿？！效果还能叠加的？！！）
　　那天夜里，因为嘴里那股味道，一整天都没吃饭的格伦老师怒吼中。

回忆结束。格伦更加沉默了。
　　“喂，哈雷。”不知过了多久，正无比苦逼地批改卷子的哈雷讲师听到那个总和他不对付的同事在喊他。
　　抬头一看，格伦正忧郁地撑着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望着窗外出神，眼睛里凝着愁绪。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怀念我吗？”
　　格伦偏过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哈雷这才注意到，其实格伦有一双颜色很深的眼睛，如果不是他本人太生动，就会像昏暗的井，透不出光来。此刻，这双眼睛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感中。
　　“你这家伙……在演什么悲伤文艺片呢。”被短暂骗到，心里顿时一紧的哈雷反应过来开始吐槽。
　　“会在我的墓前献上一束花吗？会——”
　　“我会把你这个家伙从地狱里扯上来——”
　　格伦惊讶地睁大眼睛。
　　“前辈还真是菩萨心肠！活在世上最需要的，果然是可靠的人生前辈呢！其实我从以前就一直很尊敬前辈——”
　　“扯上来后给我继续改卷子！——再说祸害遗千年，你这家伙哪里会下地狱，你只会去闯地府。”
　　“……呸！”格伦一秒变脸，不满地嘟起嘴，“我怎么这么笨，居然会对哈前辈这种货色抱有一点期待……快滚啦，快滚。”
　　哈雷气笑地把一卷纸扔向格伦，被对方优雅地侧身躲过。
　　“无非就是你又恶作剧，即将被制裁了呗。啧，一个老师怎么还像学生一样幼稚……”
　　真的是学生年龄的格伦老师无辜地眨眨眼，强调道：“这次是无辜的。”
　　“有人信吗？”
　　“嗯……那也是……”格伦瘫倒在椅子上，随即又振作起来，“其实也不需要这么担心，毕竟吃到的概率只有二十分之一。也就是说，我只有二十分之一的概率被打，这么一想我就无比安全了呢。”
　　完全不知前因后果的哈雷只觉得是在听天书。
　　“想到这里真不禁感叹，我刚才到底在担心什么？二十分之一的概率都能在短时间内碰到，那白猫她们运气得多差啊。再说她们也不一定马上就吃——”
　　“老师！！！！”
　　话未说完，窗外就传来了白猫的怒吼声。
　　报应来了。
　　哈雷不语，只是嘴角疯狂上扬。
下一秒，他看见格伦利落地翻上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
　　“喂！”
　　被吓得心脏又猛的一停的哈雷猛地扑到窗边，只见格伦已经安稳落地，正在校园里夺路狂奔。
　　这家伙……哈雷的血压开始飙升。

“错了错了！”和白猫一追一逃半个学校后，最终还是被逮住的格伦老师举手投降。
　　他向白猫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
　　“哦？老师的意思是，这次不是你的错？”西丝蒂娜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
　　格伦疯狂点头，如同啄木鸟。
　　“什么不是你的错！你不是特意要陷害我吗？！还故意拿两包！”
　　“嗯，其实我觉得二十分之一的概率，白猫你一次就中，这确实应该怪你运气不好。”看着眼前西丝蒂娜越来越危险的脸色，格伦连忙改口，“呃，总之再尝尝？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普通的了？”
　　西丝蒂娜将信将疑地又取出一片饼干。
　　“呕！”
　　“……你怎么运气也这么差？”
　　太久没吃、都忘记饼干威力的格伦也好奇地拿了一块。
　　“呕！”
　　站在一旁的露西亚看着他们扶着树干疯狂干呕，陷入沉思。
　　运气都这么差的吗？
　　“该不会真的全部都是特殊的吧？”缓过来的格伦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露西亚轻声回答，“我吃了十块，都是普通的。”
　　“嗯……”
　　格伦摸着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
3分钟后。
　　树林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邪恶的密谋声。
　　“如果他真的吃到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我给他真心诚意地下跪道歉，恳求他的原谅啦！做错事就不能想着全身而退，要有点诚意啊白猫！看好了，如果他真的吃到，这就是我给你上的一堂社会课。”
　　“额……”
　　一名学生正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
　　“这位同学，能否赏个脸尝尝我们烘焙社的作品？”
　　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那个人正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格伦老师，别装嫩了，你早已经大名鼎鼎，臭名远扬，远臭近臭了。。
　　再说我们学校根本没有社团好不好？
　　学生在心里疯狂吐槽，但碍于格伦所散发出的庞大气势，还是瑟瑟发抖地接过饼干吃了下去。
　　格伦老师…果然好可怕。
好…好吃！
　　被惊艳到的学生离开时还开心地和格伦挥手道别。
　　他果然是个好人。
　　——当代单纯学生实录。
　　看来饼干确实没问题。
　　于是格伦鼓起勇气，再次取出一块饼干。
　　“呕！”
　　他瘫倒在地，感觉人生已经失去了希望。
　　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嗨格伦老师。”
　　变态三号——佛塞尔教授闪亮登场。
　　格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要吃一块吗？”他递出那袋命运的饼干，觉得自己已经对它有点执念了。
　　“行啊。”佛塞尔欣然接受，随意取出一块放入口中。
　　然后——
　　“呕！”
所以运气差的家伙果然会相互吸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