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对于一个半妖来说,掀不起什么风浪,然而,五十年,对一个人类来说,却是永恒的刻画。而这连锁反应,势必会对我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比如说今天,博丽灵梦死了。
灵梦的最后时光是在人之里的一间小屋里度过的。在这里,我又成了当年那个无微不至的阿爸。我和魔理沙轮换着班次。她白天,我深夜。
有一次,我看到魔理沙握着灵梦的手哼唱着摇篮曲。那布满皱纹的手和白嫩的手相扣,诉说着几十年来的友情。
看见我来了,魔理沙向我点点头,松开了手向外面走去
我握住灵梦的手,把枯燥干瘪的手掌细细揣摩着。没想到原本珠玉圆润的少女手,最后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灵梦的发丝苍白似雪,软塌塌地窝在枕头上,眉眼间的英气消磨殆尽,只剩下无穷的暮气。
现在,就连那暮气也要散去了。
这时,我发现那干瘪的嘴唇翕合着,似乎在着说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侧耳去听。听到这一句话。
“走……我……不好看……”
我握紧了她的手,放在自己依旧年轻的脸上。
“怎么会不好看呢,灵梦,怎么会不好看呢。你一直都是好看的。”
灵梦浑浊的瞳孔转向我,她笑了。我再次侧耳去听。
“真……羡慕……啊……自由自在……”
我的心掀不起一丝波浪,或者说,那里已经痛的麻木了。
“灵梦,你这一生,取得好大好大的成就啊,我看在眼里呢。”
我撇过头,努力把眼泪留在框里。
“我真的,真的为你骄傲。”
我再次侧耳倾听。
“呵呵……是嘛……我……很高兴……”
灵梦的声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字字地溜过去,再被我抓进耳里。
她的话,怎么就听不厌呢。
“我……认命……了,但……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是……不会再做……巫女……了”
的确,谁不喜欢多姿多彩的人生呢。灵梦,愿你下辈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燕子,自由地飞翔在人世间。
灵梦的瞳孔逐渐扩散,原本晶亮亮的棕瞳仁现在几乎和眼白融成一起,但,像是生命力注入一般,散开的瞳孔奇迹般的凝聚在一起。
我准备侧耳去听,灵梦的声音却大了起来,隔壁的人都能听出来。
“魔理沙!咳呵……你以后……要对他好点……不能再……这样了……咳呵……咳呵!”
灵梦的手颤抖起来,生命之烛在狂风中摇曳了。
她那浑浊的眼神转向了我,唯一的一丝神采抚摸着我的面颊。轻轻的,像是慈母的爱抚。
“我……一直……爱着你……”
言毕,灵梦的手就从我的手里滑出来,突兀地砸在床上。我看向她,发现她的头颅也无力地瘫向一边。我上前,轻轻地把她尚有余温的脑袋抱起来,慢慢抚摸着白发。就像六十年前她枕在我的腿上那样。
轻轻的,我哼唱起了一首歌谣,名为《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曲终,人散。我轻轻地抚过灵梦的眼皮。
睡吧,灵梦。
灵梦从小刻苦耐劳,从十二岁就开始了退治之路。然后经历大小战役数百场,无一落败。在职期间,推动了符卡规则的实行,让巫女的名声深刻地留在人之里间。博丽之名威甚,故丹青描绘,把灵梦之容画在纸上,贴在门前,邪秽不敢上前。
灵梦晚年期间,依旧孜孜不倦,亲手教出了合格的下一任,之后留在讲学堂当老师,教出了一大批优秀学院,可谓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无病寿终,年七十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