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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风云传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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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河群2的消息,心痒难赖,随便整了点,背景设定大致是:前传完美流程,唯独除去岳晓遥,顺着时间,剧情发展到本传的样子。
第一章杜康侠隐现
辰时的日头刚跃过东边的山坳,杜康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间还挂着晨露。老槐树下早已围满了人,一圈青石板被磨得发亮,说书先生张铁嘴正唾沫横飞地拍着醒木,惊起槐叶上最后几滴晨露。
“列位看官!话说百年之前,武林之中出了一位不世奇才——没人知道他真实姓名,只知江湖人称‘小虾米’!”张铁嘴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村民们的窃窃私语,“此人身负十四天书,单枪匹马闯入圣堂,彼时十位武林绝顶高手在此设伏,欲夺天书称霸江湖!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有少林达摩院首座、武当紫霄宫道长、丐帮传功长老,连西域的圣火教护法都来了!刀光剑影能遮了日头,掌风扫过能吹折老槐树,可咱们这小虾米……”
人群中,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少年听得格外入神。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粗布衫沾着些田泥与尘土,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草屑,显然是走了远路的模样;可即便风尘仆仆,也掩不住那副好相貌——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如漆,透着少年人的澄澈;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连抿紧的唇线都带着几分英气,只是皮肤被河洛的日头晒得呈健康的蜜色。
正是东方未明,他本是河洛地区的农家子,听够了江湖的话本,揣上几两银子,便出来“行走江湖”,挤在人群前排,口袋里还揣着本翻得页脚起毛的《小虾米传奇》。
“十位高手各施绝学,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剑》、丐帮的《降龙掌》齐出,小虾米却只凭一套野球拳应对!”张铁嘴猛地一拍醒木,“诸位可别小瞧这野球拳,听说乃直指武道巅峰破碎虚空的拳法,撕裂大地、倒流瀑布!只见他不闪不避,只出一拳,硬生生倒翻了十位高手的招式,将之尽数击退!”
“自那以后,小虾米携着奇书归隐圣堂,再也没人见过他,只留下一段‘野拳破万法’的传奇!”张铁嘴刚要往下说,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伴随着木柴断裂的脆响和村民的惊呼,十几匹黑马裹挟着尘土冲进了村。
马背上的汉子个个身着黑衣,腰挎钢刀,脸上带着凶相。为首的汉子瞎了左眼,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正是陕北十三雁的首领,外号“独眼秃鹫”的仇霸。
他勒住马缰,钢刀一指慌乱的村民,声音粗哑如破锣:“都给老子站住!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再备十坛好酒,否则——”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有的抱着怀里的钱袋往巷子里躲,有的则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目光扫过人群,突然锁定了躲在槐树后的一个姑娘,“嘿嘿,这小娘子倒是俊俏,正好掳回去做压寨夫人!”那姑娘身着淡粉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正低头收拾散落的当归和甘草,正是来杜康村采买药材的齐丽。
两名匪徒上前,粗鲁地将她拖拽到仇霸马前,仇霸一把将她掳到身前,双手摸索她的腰间,眼睛盯着胸前,淫笑道:“真够劲!”
“头!”旁边瘦高个喽啰凑上来,压低声音笑,“这是长虹镖局关少镖头的相好!上次我去洛阳,见关少镖头跟着她屁股后面点头哈腰,抓了她,还怕关家不拿五百两银子来赎?”
仇霸眼睛一亮,咧嘴露出黄牙:“好主意!”
齐丽挣扎着喊:“甚么相好!我们只是同乡,才不是相好!你们放开我!”
“同乡?到了老子寨子里,你说是就是,不是也得是!”仇霸狞笑一声,给了齐丽一耳光,她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擦在青石板上,渗出血珠。竹篮里的药材撒了一地,被马蹄踩得稀烂。
周围的村民要么吓得瑟瑟发抖,要么早已逃远,竟无一人敢上前。东方未明实在看不惯这恃强凌弱的行径。他想起话本里说的“侠义”二字,咬了咬牙,猛地从人群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仇霸马前。
“住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算什么本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格外响亮,双手攥紧,指节都泛白了,“有本事直接找关少镖头!”
仇霸愣了一下,随即和手下的匪徒一起哄笑起来。一名瘦高个匪徒上前推了东方未明一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仇霸眯着独眼,打量着东方未明的粗布短衫,“种地的泥腿子,也配谈‘本事’二字?”
“就是!”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叉着腰笑,“我们十三雁做事,还没人敢拦!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绑了!”
仇霸走过来,用钢刀挑起东方未明的衣领,刀背蹭着他的下巴,冷笑道:“小子,你娘没教过你,多管闲事会死人吗?”
东方未明稳住身形,尽管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哟,还挺有骨气。”仇霸冷笑一声,“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老子就成全你!来人,先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东方未明咽了口唾沫,却没退后半步——他想起话本里小虾米面对十位高手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道:“欺行霸市,非好汉也!”
“好汉?老子的刀就是好汉!”仇霸随意挥刀朝东方未明砍来。东方未明虽不会武功,但本能反应下,猛地往旁一滚,避开了刀锋,后背却重重撞在槐树根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口袋里的《小虾米传奇》也掉了出来,封面上的字迹被尘土沾了半边。
仇霸提刀又要追,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仇霸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钢刀“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力道推得后退三步,撞在马腿上才稳住身形。
“陕北十三雁,劫掠勒索,伤及无辜,按律当捕。”青衫青年站在东方未明身前,双手负在身后。他本是往洛阳赶路,途经杜康村想歇脚买坛酒,刚到村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仇霸捂着手腕,独眼狠狠瞪着青年:“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逍遥谷,谷月轩。”青年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东方未明,又看向地上的刀,“刚才躲的时候膝盖太僵,下次试着尽量多弯腿卸力,能少摔点疼。”他没提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怕这少年下次再遇上危险,连自保都做不到。
“‘逍遥拳不平’谷月轩?”仇霸身后的一名匪徒失声惊呼,显然听过这个名号。仇霸的脸色更沉了,却依旧硬撑着:“就算你是逍遥谷的人,也别想吓唬住老子!”
匪徒们举着刀围上来,刀光晃得人眼晕。谷月轩不慌不忙,脚下微微一晃,避开最前面那把刀,右手成拳,轻轻一击,正打在那匪徒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草垛上,半天爬不起来。
“看到了吗?出拳要快,更要准,像你插秧时‘一苗对一穴’那样,找对方的破绽。”谷月轩一边应对匪徒的攻击,一边对东方未明说,“还有,脚下别跟着刀的方向动,要顺着空隙走,不然很容易被对方缠住。”他教的都是最本能的反应,没有花哨的招式,却句句实用——刚才东方未明躲刀时,就是跟着刀的方向偏,才撞在树上。
东方未明看得认真,只见谷月轩在刀光剑影里穿梭,双手时而成拳时而成掌,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一名匪徒刚举起刀,手腕就被谷月轩击中,钢刀“当啷”落地;想从背后偷袭,却被掌风扫中胸口,倒在地上哀嚎;还有的想抓旁边的村民当人质,刚伸手就被谷月轩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匪徒就只剩仇霸还站着。他见势不妙,想捡刀逃跑,谷月轩早有察觉,上前一步,脚下一扫,仇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仇霸强忍疼痛,捡起地上的钢刀,从侧面偷袭谷月轩嘴里喊道:“谷月轩!你别欺人太甚!我本是江湖侠客,若不是那恶官逼死我妻子,我也不会落草为寇!你凭什么管我!”
“你妻子的仇,错在恶官,而非这些无辜村民。”谷月轩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顺势扣住仇霸的手腕,轻轻一拧,仇霸疼得惨叫一声,钢刀再次落地,“凡事诉诸武艺,与暴夫无异。你若真有侠义之心,就该找恶官报仇,而非劫掠无辜——这不是落草,是为恶。”
“陕北十三雁两年作恶不断,劫掠七个村子,杀伤数十村民。”谷月轩语气没松半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这些人走,“今日撞上我,也算你们运气到头了。”
就在这时,村道尽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音阴柔,带着几分不屑:“可惜了,若不是‘万象归一’,以‘螺旋生死符’的离体冰劲,只需一招,就能把这些人串成冰棒,何需费这七招功夫。”
“听声像云华兄,可为何阴柔似女子?”谷月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却并未回头。
少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洛阳府的史纲捕头带着捕快赶来。他看到地上被制服的匪徒,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谷大侠!这些十三雁我们追了数月,全凭你出手拿下,不愧是江湖新一代最知名的青年才俊!”
“举手之劳。”谷月轩拱手回礼,目光转向东方未明,“多亏这位小兄弟拖延时间,否则谷某能否赶上,亦未可知。”
史纲看向东方未明,顺势赞道:“小兄弟,好胆气!武功易练,侠心难得”
东方未明挠了挠头,捡起地上的话本,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想起话本里说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现在想来,都是后怕到腿软。”
此话一出,齐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旁边的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东方未明和谷月轩面前,福了一礼:“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齐丽。刚才听阿伟提起过谷大侠,说您是江湖中少有的侠义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顿了顿,看向东方未明,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东方公子,你明明不会武功,却还敢站出来,现在想起怕了?”
“可不是嘛!”东方未明老实点头,“刚才他挥刀的时候,我脑子都空白了,就想着别让他伤到你……不对,别让他作恶。”他越说越乱,惹得齐丽笑得更欢了——少年的坦诚,在救命之恩的催化下,好像对她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个锦衣青年策马赶来,正是长虹镖局的少镖头关伟。他看到齐丽安然无恙,松了口气,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齐丽的手:“阿丽,你没事吧?我听说陕北十三雁来了,急得快马加鞭赶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
齐丽轻轻抽回手,语气平淡:“我没事,多亏谷大侠和东方公子相救。阿伟,你不用这么担心。”她显然不喜欢关伟这过分亲密的姿态,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关伟愣了愣,才注意到谷月轩,连忙抱拳道:“谷兄,好久不见!上次‘法外三旬’时,多亏你出手相助,小弟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谷月轩点头道:“关少镖头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口中的“法外三旬”,正是几年前的一桩旧事——天龙教与酆都于天都峰约战,朝廷却突然颁布法令,官府不再干预江湖仇杀,导致大量门派被灭门,江湖人称“无天无地、法外三旬”。
齐丽见他们聊起旧事,便插话道:“谷大侠,东方公子,我和父亲在洛阳擂台旁卖艺为生,若是你们去洛阳,可来歇脚,我给你们下厨!爹爹身体不好,今日小女子先告退,回去报个平安。”她说完,便弯腰收拾散落的药材,没看关伟,准备返回洛阳。
关伟无奈,只能对二人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阿丽,我送你回去吧,路上不安全……”
看着他们的背影,东方未明忍不住问:“谷大侠,关少镖头和齐姑娘,是……?”
“算青梅竹马吧。”谷月轩笑了笑,“对了,东方兄,听说你要去洛阳?我从小仰慕小虾米大侠,听说洛阳城的小虾米英雄雕像,最近刚翻新,不少人去瞻仰,若要前往洛阳,我们可结伴而行。”
“如此吗!”东方未明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只是我第一次来杜康村,还想逛逛,怕赶不上……”
“无妨。”谷月轩道,“我也不急着赶路,申时出发即可,在此之前,一同逛逛便是。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杜康村的酒,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有名。”
二人并肩而行,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高唱之声:“人生得意须尽欢,五湖四海任我行!”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黄衣的道士。他唱完歌谣,睁开眼睛,目光正好落在谷月轩和东方未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谷月轩驻足,赞叹道:“好一句‘五湖四海任我行’,其中自有天地任逍遥之意,道长好心境。”
那道士笑了笑,捋着胡须道:“二位施主,面带侠气,命格不凡,老道观你们面相有感,送你们几句诗如何?”
谷月轩心中一动,拱手道:“愿闻其详。”
道士缓缓吟道:“北冥乾坤逍遥游,三侠比肩笑红尘。狂龙翻海怒吞鹏,徘徊空谷深深叹。东方日曦桑未明,回收风雨飘摇路。”
谷月轩眉头紧锁,这诗句似乎暗示着什么,却又模棱两可。他连忙问道:“道长,这诗句可有深意?莫非有不好之事将要发生?”
道士摆了摆手,笑道:“气机交感而发,老道也不知其意。”他话锋一转,看向东方未明,“倒是这位小施主,你身上似怀有暗伤,可用力按压脐下三寸之处,看会否剧烈疼痛。”
东方未明将信将疑,依言用手按压脐下三寸,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平时种地干活,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道士从怀中取出一枚丹丸,递给他,“此乃太极真丹,可缓解暗伤。后续注意调养,即可无碍。”
东方未明接过丹丸,只觉得入手温热,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他连忙道谢,欲询问价钱,道士却摆了摆手,起身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无需多谢。”说罢,他背起幡子,慢悠悠地往村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尽头。
谷月轩望着道士离去的方向,感叹道:“真乃高人风范。东方兄弟,你服下丹药试试,看看是否好转。”
东方未明服下太极真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散开,刚才的疼痛感顿时消失不见。他惊喜道:“好多了!谷大侠,这道士真是高人!”
二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来到了村西的一片花海。这片花海足有半亩地大小,种满了各色牡丹,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引得蜂蝶飞舞,花香弥漫了整个小巷。花海旁,一位白发花匠正拿着水壶浇水,动作轻柔,像是在照料自己的孩子。
“好美的牡丹!”东方未明惊叹道,他自幼在田间劳作,种的都是水稻、小麦,从未见过如此艳丽的花。
花匠闻言,转过头来,笑道:“这位小哥是外地来的吧?这牡丹可是我们杜康村的宝贝,有不少名贵品种呢。”他指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红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你看这株,名叫‘火红金丹’,是牡丹中的珍品,花瓣像黄金铸成的火焰,每年洛阳花会,都有人来买它当展品。还有那株白的,叫‘姚黄仙子’,花瓣洁白如玉,香味最浓,是花会上的常客。”
“洛阳花会?”东方未明好奇道。
“正是。”花匠笑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洛阳花会了,到时候天下名花汇聚,还有不少江湖人去凑热闹,有的比武,有的赏花,可热闹了。你要是去洛阳,可一定要去看看,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东方未明听得心驰神往,暗暗记下,心想到了洛阳,一定要去逛逛这花会,看看那“火红金丹”和“姚黄仙子”,是不是真像花匠说的那么美。
告别花匠,二人沿着花海旁的小路往前走。这条路愈发僻静,渐渐远离了村落的烟火,路边的杂草也多了起来。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谷月轩突然驻足。
只见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血迹往前延伸,消失在前方的竹林中。血迹还很新鲜,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谷月轩神色一凝,道:“我们去看看。”
二人顺着血迹走进竹林,竹林深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男子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他身着青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腰间挂着一块刻着“天山”二字的玉佩。
谷月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沉声道:“看他的服饰和玉佩,应该是天山派的弟子。他身上有多处刀伤,三焦经受创严重,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活不过今日。”
那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翕动着,反复喃喃自语:“虹儿……我要活着见你……虹儿……”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执着。
“虹儿?想必是他牵挂之人。”谷月轩叹了口气,对东方未明道,“我虽探得伤势,却不懂医术,此时不宜乱动,须得尽快找郎中给他救治。”
二人快步返回村中。打听之下,找到了村东的李郎中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们再问你一次,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衣服、背剑的男人?他是天山派的弟子,若是你见过,如实相告,我们不会亏待你;若是你敢隐瞒,休怪我们不客气!”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郎中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我们这小村子,哪会有什么天山派的弟子?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
谷月轩示意东方未明噤声,压低声音道:“这两个女子的衣着,是修罗宫的服饰。想来她们是来追杀这位天山弟子的。我们等她们离去,再请郎中救治,免得节外生枝。”
东方未明点点头,屏住呼吸,躲在门外的柴堆后。没过多久,屋门打开,两名身着紫色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扫视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异常,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确认二人走远,谷月轩才步入屋内,引李郎中前往。
竹林。
李郎中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检查伤势。他翻了翻男子的眼皮,又把了把脉,脸色凝重道:“他伤得太重了,三焦经受创,内力紊乱,若不是你们及时发现,恐怕活不过半个时辰。我这里有一支千年何首乌,是祖传的药材,能吊住他的性命,只是伤势想要痊愈,还需后续慢慢调理,而且……这千年何首乌太过珍贵,我也只有这一支了。”
“郎中放心,诊金我们照付,还请你务必救救他。”谷月轩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李郎中。
李郎中也不推辞,接过银票,便转身去取药材。他将千年何首乌磨成粉末,调成药膏,敷在男子的伤口上,又煮了一碗汤药,一点点喂进男子口中。这千年何首乌果然是奇药,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男子的气息就平稳了许多,缓缓睁开了眼睛。
“多谢……多谢二位相救……”男子虚弱地说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谷月轩按住。
“你别动,好好养伤。”谷月轩温声道。
那男子苦笑一声,道:“我叫萧恺,是天山派弟子。此次下山,是为了寻找我的未婚妻虹儿,她是修罗宫的人,修罗宫二位也知……若不是二位,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虹儿了。”他说着,看向自己背上的长剑,挣扎着将剑解下来,递给谷月轩,“此乃家传之剑,虽然略有磨损,但比一般的精品兵刃还要锋利。二位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这把剑,还请二位收下,聊表心意。”
谷月轩推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这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日后还要去找虹儿,带着剑,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二位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萧恺坚持道,“我伤势未愈,带着这把剑也是累赘,不如赠与二位,也好让它物尽其用。再说,我听家中老人说,此剑乃名剑含光,虽已磨损,却仍有灵性。二位救我性命,正是侠义之士,这把剑,理应归二位所有。”
谷月轩看了一眼东方未明,笑道:“我主修拳掌,用不上剑。东方兄弟,你便收下吧。你心怀侠义,日后若有机会走江湖,也需要一把兵刃防身。这含光剑虽旧,却是把好剑,你收下,也不算辜负萧兄的一片心意。”
东方未明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萧兄,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怎么能要你的剑呢?”
“东方兄弟,你就收下吧。”萧恺诚恳道,“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你若不收,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东方未明见他态度坚决,又看了看谷月轩的眼神,便接过含光剑。剑身长约三尺,剑身虽有磨损,却依旧泛着冷光,握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传来,格外舒服。他对萧恺抱拳道:“多谢岳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东方未明定不相负。”
萧恺欣慰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因伤势过重,再次昏睡过去。李郎中道:“他需要静养,你们放心离去便是,我会好生照看他的。等他伤势稳定些,我再派人通知天山派。”
二人谢过李郎中,转身离开了药铺。此时已近午时,日头渐渐升高,东方未明握着手中的含光剑,心里满是欢喜——这是他拥有的第一把真正的兵刃,仿佛握住了一把打开江湖大门的钥匙。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酒铺吃点东西,顺便歇歇脚吧。”谷月轩提议道,“我早就听说杜康村的酒有名,今日正好尝尝。”
东方未明自然应允。二人来到村西的酒坊,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让人垂涎欲滴。酒坊老板连忙迎上来,笑道:“二位客官,尝尝我们刚出锅的牛肉,味道绝了!”
“来两斤牛肉,一壶杜康酒。”谷月轩坐下。
提到这个,老板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叹了口气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窖酒的山洞,似是被山里的老虎霸占了。这几日,每天都会传来虎吼,声音大得能把人生生震晕过去,村里没人敢靠近。我们已经报给洛阳城了,只是官府还没派人来,这杜康酒,暂时是喝不着了”
“哦?还有这等事?”谷月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清楚,没人敢去看。”老板摇头道,“只是那吼声,听起来像是老虎,可又有人说,看到过一个黑影在洞口喝酒。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盼着官府早点来人了。”
东方未明听得稀奇,忍不住道:“还有老虎喝酒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谷月轩却若有所思,突然笑道:“东方兄弟,我们去看看如何?我约莫知道是谁了。”
东方未明心中一紧,有些害怕:“可是……万一真的是老虎,那岂不是很危险?我可打不过老虎。”
谷月轩打趣道:“在下的成名功夫,《水浒英雄掌》第一式,名为‘武松打虎拳。再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东方未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连陕北十三雁都敢拦,难道还怕一只老虎?便咬牙点头:“好,我们去看看!”
老板连忙劝阻:“二位客官,万万不可啊!那东西太凶了,别伤了你们!还是等官府来了再说吧!”
“无妨,我们只是去看看,若真是猛兽,再退回来便是。”谷月轩笑了笑,起身便往外走。
藏酒的山洞在酒坊后面的山坡上,洞口被藤蔓遮掩,隐隐能听到洞内传来一阵呼噜声,夹杂着喝酒的咂嘴声。谷月轩示意东方未明躲在身后,自己则走上前,拨开藤蔓。
洞内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谁来打扰老子喝酒?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洞内走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约莫三四十的年纪,衣衫褴褛,满是酒渍,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怀里还抱着一个酒缸,满脸通红,醉醺醺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
怪人看到洞口的东方未明和谷月轩,眼睛一瞪,骂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和酸秀才,敢闯老子的地盘?不知道这山洞里的酒,都是老子的吗?”
东方未明上前一步,道:“这山洞里的酒,是酒坊老板的,不是你的。你霸占别人的酒,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强盗?”怪人狂笑起来,酒气喷了东方未明一脸,“你懂什么?美酒只有入了老子的胃,才叫好归宿!这些凡夫俗子,只会糟蹋了这等佳酿!老子这是在‘救酒’,不是强盗!”
说着,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即张口一啸。一股浓郁的酒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带着浑厚的内力,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朝着二人袭来。东方未明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连忙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谷月轩上前一步,挡在东方未明身前,双掌一推,内力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那道酒气。他沉声道:“据我所知,江湖上只有‘江湖四恶’中的‘喝’,身负‘酩酊诀’奇功,能以酒气催发内力,发出如此威力的啸声。多年不见,先生别来无恙?”
“喝”眯着醉眼,打量着谷月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谷月轩?”他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哈哈,真是巧!要是当年,老子见了你就跑,今日却不同了!老子倒想试试,你这‘逍遥拳不平’,还剩几分本事!”
谷月轩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先生若想喝酒,我可以请你去酒坊喝,不必霸占别人的酒窖。”
“霸占?”“喝”冷哼一声,将怀里的酒缸扔在地上,酒液四溅,浸湿了地面,“老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喝酒的好地方,岂能就这么走了?今日要么你打赢我,要么就留下陪我喝酒,喝到老子满意为止,否则别想走!”
说罢,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紧握,酒气缭绕在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雾。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醉态,显然是将“酩酊诀”运转到了极致。“谷月轩,接招!”
谷月轩无奈摇头,身形一晃,摆出防御姿态:“请指教。”
“喝”一声怒吼,双拳带着酒气,猛地砸向谷月轩。他的拳速极快,拳风之中夹杂着浓郁的酒香,正是“酩酊诀”的绝技。这一拳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精妙的拳理,每一招都带着醉酒后的狂放,让人防不胜防。
谷月轩不慌不忙,脚下步法灵动,避开拳头的同时,右手成拳,轻轻一击,正是《水浒英雄掌》中的“武松打虎拳”。拳拳相交,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喝”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内力传来,自己的拳力被瞬间化解,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胸口一阵发闷。
“好小子,还有点本事!”“喝”不仅不惧,反而愈发兴奋,再次扑了上来。他的招式越来越快,酒气也越来越浓,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酒意,让人头晕目眩。
谷月轩从容应对,《水浒英雄掌》一招招使出:“林冲策马鞭”扫向“喝”的腰侧,“宋江怒荡寇”直击他的胸口,稳稳地压制着“喝”的攻势。他虽经脉受损,武功远不如巅峰时期,却仍在战斗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东方未明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打斗,只觉得谷月轩的身影如行云流水,而“喝”的招式虽然狂放,却始终无法突破谷月轩的防御,只能在拳风中东躲西藏,渐渐力不从心。
“喝”连续攻出十几招,都被谷月轩轻松化解,心中渐渐急躁起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酩酊诀”内力全部爆发出来,双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谷月轩的胸口砸去。
谷月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退反进,双手成掌,轻轻一推,正好接住“喝”的双拳。两股内力在空中碰撞,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周围的藤蔓都被震得簌簌作响。“喝”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从谷月轩的掌心传来,自己的内力瞬间被压制,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痛快!痛快!”“喝”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子服了!”他话锋一转,突然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今日暂且到此为止!”
说罢,他背起酒葫芦,转身便朝着山坡下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骂:“***谷月轩,下次老子非灌醉你不可!让你知道‘喝’的厉害!打不过你难道我还喝不过你!”还能听到他的自语声:“妈的,没想到谷月轩还是这么生猛……”
谷月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并未追赶。东方未明走上前来,好奇道:“谷大侠,为什么不追啊?他是‘江湖四恶’,不是坏人吗?”
“‘江湖四恶’虽作恶多端,但“喝”却有底线。”谷月轩道,“‘喝’嗜酒如命,却从未武力伤过无辜之人,与其他三人有些区别。再说,你还在这儿,我若是去追,怕你遇到危险。”
东方未明心中一暖,连忙道:“多谢谷大哥关心,我没事的。”
此时已近申时,阳光斜斜地洒在山坡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谷月轩看了看天色,道:“东方兄弟,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去洛阳了。”
东方未明握紧手中的含光剑,又看了一眼杜康村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慨。这个清晨还只是个普通农家子弟的少年,此刻已手握兵刃,即将踏上前往洛阳的江湖路。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隐隐觉得,从踏入杜康村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好像彻底改变了。
“好!”东方未明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谷大哥,我们走!去洛阳,看小虾米的英雄雕像!”
二人并肩走下山坡,朝着洛阳的方向而去。
东方未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含光剑,又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天际,心里想起话本里的小虾米大侠——或许,这就是他江湖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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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洛阳风云起
    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化作一片暖融融的金辉,洒在洛阳城外青石板路上的老树根。东方未明跟着谷月轩,沿着官道快步前行。一路行来,沿途的村落渐少,取而代之的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往来不绝的行人,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比杜康村热闹了不止十倍。
    “前面就是洛阳城门了。”谷月轩抬手往前一指。
    东方未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城门矗立在前方,城门上方“洛阳”二字苍劲有力,刻在朱红的匾额上,历经风雨却依旧清晰。城门两侧站着身披甲胄的士兵,仔细盘查着进出的行人,城门内更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他不由得看呆了——这就是他在话本里看到过无数次的洛阳城,是小虾米留下英雄传说的地方,也是无数江湖人向往的圣地。
    东方未明攥着布裹的含光剑,跟在谷月轩身后,粗布衫下摆还沾着杜康村的草屑,可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话本里“藏尽江湖事”的洛阳城,往来的镖师挎着长刀、武生束着劲装、货郎推着满车杂货,叫卖声混着酒肆飘来的杜康酒香,比乡野的蝉鸣更让人心头发颤。
    进城后,谷月轩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穿过几条街巷,最终来到了城中心的英雄广场。广场中央,一座丈余高的石雕像赫然矗立,雕像上的青年身着粗布衣衫,背负拳谱,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正是百年前的武学传奇——小虾米。
    他几乎是跑着冲上前,仰着头盯着石像的眉眼,指尖轻轻触到冰冷的石面,口袋里那本翻得页脚起毛的《小虾米传奇》仿佛也跟着发烫。谷月轩站在他身侧,语气满是感慨:“百年前,小虾米前辈一鸣惊人,力败江湖各大派,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就连当世十大高手,也被他一人击败,武功之高,委实到了出神入化止境。而前辈功成名就后,却急流勇退,不眷功名的胸襟,谁人又能轻易企及?”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东方未明的心坎里。他点头道:“谷大哥,我从小就听小虾米前辈的故事,总想着有一天能像他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我出身农家,连像样的武功都不会,以前总觉得这只是个念想。”
    “念想亦可成真。”谷月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赞许,“你在杜康村,明知不敌陕北十三雁,却依旧挺身而出,这份侠心,比许多习武之人都可贵。”
    东方未明听得心头一热,握紧了拳头:“谷大哥,我想好了,往后我也要像小虾米前辈一样,惩奸除恶,守护无辜之人!”
    “好!”谷月轩朗声一笑,伸出手掌,“我与你一同立誓,此生以武行侠,以武止戈,绝不恃强凌弱,绝不辜负侠义二字!”
    东方未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与他重重击了一掌,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回荡。这一刻,少年心中的江湖梦,不再是话本里的虚幻故事,而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誓言,扎根在心底。
    “你在杜康村拦十三雁时,倒有几分前辈的胆气。”谷月轩笑着拍他的肩,“若你想拜师学武,我可为你引荐——江湖豪杰众多,门派林立,总有适合你的去处。”
    东方未明眼睛更亮了,攥着含光剑的手紧了紧:“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之前在杜康村做过打猎挖矿的营生,攒了些许银两,今日请谷大哥喝杯酒,谢你相救,你可别推辞!”
    谷月轩见他兴致勃勃,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洛阳城西的河洛客栈,酒菜皆是一绝,我们就去那里。”
    二人并肩前往河洛客栈,一路上东方未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街边的兵器铺、字画摊、香料店,都让他驻足多看两眼。谷月轩耐心地陪着他,偶尔为他介绍几句洛阳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便到了河洛客栈门口。
    河洛客栈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幌子上“河洛客栈”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门口的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往来客人,声音洪亮:“客官里面请!楼上有雅座,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二人随店小二上了二楼雅座,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户便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店小二递上菜单,笑道:“客官,我们河洛客栈的招牌菜有糖醋鲤鱼、红烧肘子、洛阳水席,酒水更是齐全,尤其是这酒中之祖杜康酒,今日刚到的新酒,口感醇厚,二位要不要尝尝?”
    “巧了,前些日子在杜康村,倒没喝上这酒。”谷月轩笑道,拿起菜单,一边翻看一边对东方未明介绍:“当今武林以少林、武当、丐帮、华山四大派为首,少林无因方丈、武当卓掌门、丐帮柯帮主、华山曹掌门,皆是德高望重,座下弟子人才济济。”
    东方未明闻言,连忙点头:“这些门派,我在话本里也多有看到!听说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剑》,都是天下闻名的绝学!”
    “正是如此。”谷月轩笑道,“若东方兄欲踏入武林,这四派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洛阳城还有洛阳三杰,分别是河洛大侠江天雄、天剑门西门掌门、长虹镖局关总镖头,也都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名宿,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拜会他们。”
    东方未明听得心驰神往,忍不住感叹:“当今武林真是百花齐放,英雄辈出!谷大哥,咱们先不说这些,难得来一次河洛客栈,先尝尝这里的好酒!”他转头对店小二道,“小二,就按你说的,先上两坛杜康酒,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各来一份!”
    店小二应了一声,快步下楼去了。东方未明望着窗外,脸上满是憧憬:“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喝到杜康酒,在杜康村的时候,酒窖被那‘喝’霸占了,硬是没喝上,今日算是圆梦了。”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两坛酒和几道菜上来,掀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醇厚绵长,让人闻之欲醉。东方未明拿起酒碗,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又给谷月轩倒上,举起碗道:“谷大哥,小弟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便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东方兄,且慢!”谷月轩刚端起酒碗,察觉到酒气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腥气,连忙出声阻止,可还是迟了一步。
    东方未明酒液入喉,先是一阵醇厚的甘香,随即却化作一股灼人的剧痛,顺着喉咙直窜入腹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
    他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肚子倒在桌上,疼得浑身抽搐,说不出话来。《小虾米传奇》从口袋滑落,封面沾了酒渍,连带着含光剑的布包也松了,露出半截泛冷的剑身。
    谷月轩脸色一变,刚要起身,雅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黑袍老者负手而立,阴鸷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二人。
    “哼,谷月轩,运气不错,不过结果也是一样的。”玄冥子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指尖划过酒坛边缘,留下一道黑色指印,“今天杀了你,让无瑕子老头感受心爱之物被夺走的滋味。”
    “师叔,您回头吧。”谷月轩握紧双拳,语气带着真切的规劝,“师父始终念及同门情分,从未放弃过您。”
    “同门情分?”玄冥子嗤笑一声,黑袍猛地翻飞,双掌带着浓黑的气劲直取谷月轩心口,“逍遥谷?那腐朽的地方,早就不值得我留恋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取你性命,让无瑕子知道,他最看重的弟子,也不过是我手下的一缕亡魂。”
    掌风裹挟着阴柔内力,谷月轩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格挡。“嘭”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手臂窜进经脉,像是冰锥在扎。
    不过五招,谷月轩便被掌风扫中肩头,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屏风上,木质屏风“哗啦”一声碎裂,他捂着肩头,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玄冥子步步紧逼,掌风直指他的眉心,口中满是讽刺:“你看,这就是所谓正道,曾经的你可是直追我们这些老东西,哪会像今天这样可笑,你不懂唯有力量是真的道理,永远也别想到达武学的最高峰。以你现在的内力,短时间可化解不了我玄冥七杀的毒质。可师叔不会给你这个时间,再会了谷月轩。”
    东方未明躺在地上,腹中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可看着谷月轩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像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谷大哥!难道我的江湖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我明明说好要像小虾米前辈一样护人,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玄冥子!你的名声,难道是靠以大欺小得来的?”
    清朗的喝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江天雄大步踏入雅座,玄色锦袍下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天罡拳的起手式刚猛如龙,身形却稳如泰山,拳风扫过,竟逼得玄冥子下意识后退半步,黑袍下摆都被拳风掀起。
    “江天雄,逍遥谷的事,轮不到你来管。”玄冥子掌法突变,阴柔中藏着狠厉,双掌交替拍出,黑劲如蛇般缠向江天雄的手腕。
    “贵派纠葛,本来非外人置喙。”江天雄不闪不避,双拳直击而出,天罡拳每一招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拳风撞开黑劲,“可法外三旬及辟邪宫一事,江湖安危全仰仗谷贤侄的牺牲。你今日在此暗下毒手,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江某不得不管。”
    掌拳相交的闷响震得窗棂作响,木屑混着两股内力碰撞的气流四处飞溅。江天雄的天罡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直取玄冥子要害;玄冥子的掌法却阴毒刁钻,专挑经脉薄弱处攻击。两人斗了二十余招,玄冥子渐渐落了下风——他的掌法虽毒,却架不住江天雄拳势厚重,每一次硬接,都觉得手臂发麻。
    “好个天罡拳!”玄冥子虚晃一招,双掌拍向地面,借着反作用力破窗而逃,黑劲擦着江天雄的肩头掠过,击碎了窗边的木柱,“谷月轩,今日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遇到,定取你性命!”
    江天雄并未追赶,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快步走到谷月轩身边:“这是清心解毒丹,你先服一粒压制玄冥七杀的毒性。”他又取出另一粒,“小友中的是九转蚀骨散,毒性霸道,寻常解药解不了,唯有无瑕老道长能救,眼下只能暂时压制。”
    谷月轩扶着东方未明,勉强站稳,咳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多谢江大侠出手相助,谷某感激不尽。”
    他先取出一粒丹药,喂东方未明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开来,东方未明腹中的剧痛渐渐缓解,意识也清醒了许多。谷月轩自己也服下一粒,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东方兄弟,委屈你了。”谷月轩扶着东方未明,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遭此横祸。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返回逍遥谷。”
    江天雄点头道:“你们尽快启程,路上多加小心,玄冥子那边我会拖住。”
    谷月轩谢过江天雄,扶着东方未明,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河洛客栈,雇了一辆马车,朝着逍遥谷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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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01: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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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颠簸着驶向逍遥谷,车轮轧过山路的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东方未明靠在谷月轩肩头,意识昏沉中,只记得谷月轩反复用内力帮他压制毒性,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撑住。”
      再次睁眼时,雕花木床悬在头顶,淡苦的药香萦绕鼻尖,床边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雪白的须发用木簪束着,身着月白道袍,眉眼温和,正是逍遥谷掌门无瑕子。他正用三指搭在东方未明的腕上,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在探查什么。
      “醒了便好。”无瑕子收回手,语气温和,“月轩连夜将你送回谷中,我已用金针配合丹药解了你的九转蚀骨散,只是你元气大伤,身子还虚弱,需好生修养。”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东方未明连忙道谢,心中激动不已——这就是逍遥谷的掌门,谷月轩的师父,传说中的武林高人!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谷月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走进来,看到东方未明醒了,眼底的担忧散去不少:“东方兄,感觉怎么样?这是师父特意为你熬的参芪粥,补元气的,你慢点喝。”
      东方未明挣扎着坐起,接过药粥,温热的粥液滑过喉咙,暖了空荡荡的腹部。接下来的几日,他在逍遥谷安心养伤——白日躺在屋前的竹椅上晒太阳,看谷中弟子在练功场练拳;傍晚便听老胡讲逍遥谷的旧事,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第五日清晨,东方未明觉得身子好了许多,便想着去竹林旁散散步,刚走到溪边,就见无瑕子站在柳树下,望着流水出神。“无瑕老道长。”他轻声喊道。
      无瑕子转过身,笑着点了点头:“身子恢复得不错,气色好了许多。既然已无大碍,年轻人可看情况回家了,家中长辈想必也盼着你回去。”
      东方未明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道长,我……我早已无家可归了。爹娘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村里的乡亲们接济我长大,这次出来闯荡江湖,也没想着回去……”
      谷月轩恰巧提着药罐走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他的父母也早已离世,父亲谷云飞曾是名满江湖的大侠,却在一次追查盗匪时不幸牺牲,他从小便以父亲为荣,也最懂无家可归的滋味。
      “师父,”谷月轩走上前,语气恳切,“未明兄弟虽无武功,却有难得的侠义之心。他在杜康村时,身无寸铁却敢拦陕北十三雁,不顾自身安危护着无辜村民,这份心性,比许多习武多年的人都可贵。这几日相处,弟子也瞧出他踏实肯干,若能收他入谷,既是成全他,也是逍遥谷之幸。”
      无瑕子望着东方未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看向谷月轩——他知道弟子的身世,也懂这份“感同身受”的举荐。“你愿拜我为师,入逍遥谷门下吗?”无瑕子问道,语气带着郑重,“学武之路苦,需日日练功、时时精进,且未必能如你话本中那般快意江湖,甚至可能会遇到今日洛阳城这样的危险。”
      “弟子愿意!”东方未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坚定得带着哭腔,“哪怕再苦,弟子也想成为能护人的侠客,绝不辜负师父和大师兄的期望,绝不辜负心中的侠义!”
      第二日的拜师礼简单而庄重。拜师堂内,供奉着逍遥谷历代祖师的牌位,香炉里燃着三炷清香,烟雾袅袅。无瑕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谷月轩站在左侧,身着青色弟子服。东方未明捧着一盏改口茶,恭恭敬敬地走到无瑕子面前,双膝跪地:“弟子东方未明,愿拜无瑕子道长为师,入逍遥谷门下。日后定当尊师重道,潜心习武,以武行侠,绝不辜负师门教诲!”
      无瑕子接过茶杯,浅饮一口,笑着点头:“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逍遥谷的关门弟子,月轩是你大师兄,日后练功有不懂的,可多向他请教。”
      拜师礼结束后,谷月轩带着东方未明熟悉谷中事务,路过西北角的打铁房时,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挥着铁锤劈精铁,“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谷中回荡。他看到二人,放下铁锤迎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大少爷,这就是新入门的小师弟吧?”
      “老胡,这是未明师弟。”谷月轩介绍道。
      老胡转向东方未明,语气亲切:“三少爷,我叫老胡,谷里的三餐、杂物都归我管,你要是缺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还会打铁,你那把剑要是钝了、坏了,也可以拿来给我修,保准比新的还好用。”
      东方未明连忙拱手:“老胡,劳烦你多指教。”
      老胡转向东方未明,语气亲切:“三少爷,我叫老胡,谷里的三餐、杂物都归我管,你要是缺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还会打铁,你那把剑要是钝了、坏了,也可以拿来给我修,保准比新的还好用。”
      东方未明连忙拱手:“老胡,劳烦你多指教。”
      几日后,东方未明在谷中闲逛,远远就见老胡在打铁房外忙活——他正弯腰扛着半块磨得发亮的玄铁,那铁足有半人高,边缘还带着锻打的火星印,老胡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似要往下沉一分。
      “老胡,我来帮你!”东方未明连忙跑过去,心里还想着自己在杜康村挖矿时,常扛着几十斤的矿石下山,这点重量应该不算什么。可等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玄铁的边缘,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那玄铁摸着凉冰冰的,入手却沉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发紧,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玄铁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腕发麻,指尖都有些泛白。
      “哎哟,三少爷,你可别逞强!”老胡连忙放下玄铁,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玄铁是要打新剑的料,足足小一百斤呢!你刚把身子养好,哪搬得动这个?快歇着去,我自己来就行。”
      东方未明直起身,揉着发酸的胳膊,脸上有些发烫——没想到自己在杜康村练的那点力气,在这玄铁面前竟如此不够看。他正想跟老胡道谢,一道黑影突然从竹林中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凉的手指就扣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紧接着便被拽进了竹林深处。
      “你是谁?为何会在逍遥谷?”黑影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手臂的力道极大,勒得东方未明喘不过气。
      “我是……我是新入门的弟子东方未明,是无瑕子师父的关门弟子!”他艰难地说道,双手抓着黑影的手腕,想挣脱却纹丝不动。
      “新弟子?”黑影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逍遥谷十几年都没收过新弟子了,你定是玄冥子派来的奸细!老实交代,你在谷中安了什么眼线,想偷什么武功秘籍?”
      “我不是奸细!”东方未明急得满脸通红,“是大师兄谷月轩引荐我的!他前不久在杜康村歼灭了陕北十三雁,还救了我一命,我怎么可能是奸细!”
      “师兄歼灭了陕北十三雁?”黑影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二师弟,住手!”
      无瑕子和谷月轩的声音突然从竹林外传来。黑影松开手,从暗处走出来——正是逍遥谷二弟子荆棘。他身着黑色劲装,面容俊朗却神色冷峻,额前的碎发垂着,遮住了几分眼底的情绪。看到无瑕子,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师父。”
      “做事怎可如此鲁莽?”无瑕子语气带着责备,“未明是新入门的小师弟,你不问清楚便动手,若是伤了他,如何是好?日后遇事要多思,不可仅凭猜测便妄下判断。”
      荆棘撇了撇嘴,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师父。”
      为庆祝谷月轩歼灭陕北十三雁,也为欢迎东方未明正式入门,当晚逍遥谷摆了一桌热闹的宴席。老胡露了一手好厨艺——红烧野兔、清炖山鸡、油焖竹笋,还有一坛自酿的米酒,摆满了石桌。
      酒宴上的气氛热闹而轻松,老胡炖的山鸡汤还冒着热气,米酒的醇香在石桌上萦绕。无瑕子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东方未明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未明,你身子刚好转,学武的事不急。等明日,我便开始教你底子——这江湖上的功夫,看着花哨,实则全靠根基撑着,尤其是经络气血的道理,得先弄明白,往后练什么都顺。”
      东方未明连忙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他知道学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话本里的侠客也都是从扎马步、认经脉开始的,断没有上来就练绝招的道理。
      翌日,东方未明晨起在竹林里走两圈也不觉得累。无瑕子便让谷月轩引他去了谷中的书房,书房靠窗的案上早已摆好了一叠宣纸,最上面放着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是新裁的,字迹工整清秀,显然是刚抄没多久。
      “这是我给你抄的《人体经络图谱》,还有些生僻注解。”无瑕子拿起册子递给东方未明,指尖划过纸页,“这里面画了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的走向,每个穴位都标了位置和用处,比如你手腕上的内关穴能理气,腰后的肾俞穴能养气,都写得清楚。你先把这个背熟,不仅要记经络走向,还要能在自己身上指认出来,等你认全了,我再教你心法。”
      东方未明接过册子,只见上面的经络图用不同颜色的墨线勾勒——红色是手三阳经,蓝色是手三阴经,黑色标注着关键穴位,旁边的注解用小楷写着“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
      “多谢师父,弟子一定好好学。”
      无瑕子讲的通俗易懂,比他想象中好许多,他还以为都是之乎者也之类的话语。
      接下来的三日,东方未明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记经络上。白日里,他捧着图谱在竹林里对照自己的身体指认,比如从胸口的膻中穴往下摸到丹田,再顺着大腿外侧找到胆经的环跳穴;遇到记混的地方,就去问谷月轩,谷月轩会耐心地给他比划:“你看,胃经是从鼻翼旁的迎香穴开始,一直往下到脚背上的厉兑穴,你按按自己的膝盖外侧,是不是有个凹陷?那是足三里,就是胃经上的穴。”
      晚上回到屋,他还会就着油灯,把经络图默写在草纸上,哪里画错了,第二天就再对照图谱修改。
      第三日清晨,他拿着默写好的经络图去找无瑕子,不仅能流畅地说出每条经络的走向,还能准确指出师父随口说的“太冲穴”“合谷穴”在什么位置。
      无瑕子见他掌握得扎实,才从书架上取出另一本新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逍遥心法(入门篇)”:“经络是路,内力是车,现在路认熟了,才能学怎么赶车。这是逍遥心法的入门抄本,里面只记了基础的内力运行路线,从丹田到会阴,再顺着督脉往上,你先试着用意念引导气息,慢慢来,不用急着出成果。”
      东方未明捧着那本《逍遥心法(入门篇)》时,指尖都有些发颤——纸页是新裁的,墨香还没散,封面上“逍遥心法”四个字是无瑕子亲手写的小楷,温润有力。他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翻了一遍又一遍,连带着旁边的《人体经络图谱》也一起摊开,指尖在督脉的墨线上反复摩挲。
      这几日记经络记得他脑子发沉——白天对着图谱在自己身上指认,晚上就着油灯默写,有时一个穴位记混了,得翻来覆去对照半宿,手指都被纸页磨得发皱。可此刻捧着心法抄本,那点疲惫竟散了大半,他又拿出纸笔,试着把心法里的内力路线和经络图对应着画下来,画到第三遍时,眼皮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油灯还亮着,照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
      第二日天刚亮,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脸上,东方未明猛地惊醒。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到桌上的抄本,瞬间忘了困意,连忙把蒲团挪到窗边——晨光比油灯亮,能更清楚地看抄本。他盘膝坐下,先闭着眼在心里过了三遍督脉走向,从丹田到会阴,再到尾闾、命门,每一个穴位都像刻在脑子里似的,连“神道穴在两肩连线中间”这种细节都没忘。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气息往丹田聚,一开始气息还是散的,可这次他没慌——昨晚睡足了,脑子清明,按照心法说的“呼吸要匀,意要淡”,慢慢调整。没过多久,小腹处就传来一丝温意,比昨晚梦里的感觉还真切,像有颗小暖炉在里面轻轻发热。他心头一喜,试着推那股温意往会阴走,温意顺着意念动了,虽慢,却没滞涩,连带着尾闾穴都泛起轻麻。
      “真的是气感?”他睁眼摸了摸小腹,温意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些。可他还是不敢确定,毕竟从坐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时辰,话本里说练气感一般得几个月,自己这也太快了。犹豫了半晌,他还是攥着抄本往书房走,脚步都有些飘。


      IP属地:四川3楼2025-11-27 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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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瑕子正在书房整理草药,见他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药杵:“今日倒早,是经络记熟了?”
        “师父,我……我好像练出气感了。”东方未明站在案前,手还攥着抄本边角,“但我不确定,想让您看看。”
        无瑕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走过来让他坐在凳上,三指搭在他腕脉上。指尖刚触到皮肤,他的神色就变了——脉中那丝气流虽弱,却清晰可辨,还顺着经络轻轻动了动。
        他收回手,看着东方未明,语气带着确认:“你昨晚拿到心法就开始练了?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
        东方未明脸一红,低下头挠了挠头——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昨晚睡着了。“我……我昨晚翻了会儿心法,今早又练了练。”
        “翻了会儿,再练了练,就练出来了?”无瑕子喃喃自语,双目微微睁大,拿起案上的《逍遥心法》翻了两页。
        无瑕子顿了顿,双目微睁,语气难掩激动,“这在逍遥谷历代弟子中,从未有过!便是月轩当年,也用了三日才练出气感。”
        他当即让东方未明盘膝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后,双掌轻轻抵在他的百会穴上:“今日我便耗费内力,在你体内引导内力运行一周,。你仔细感受内力的流转,莫要分心。”
        温热的内力顺着百会穴缓缓涌入,东方未明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流像小溪般流淌——从头顶的百会穴,到颈部的风池穴,再到胸口的膻中穴、腹部的丹田穴,最后顺着双腿流到涌泉穴,又从背部的督脉返回百会穴,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半分滞涩。
        “逍遥谷武学的精要,便在‘逍遥’二字。”无瑕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却带着力量,“庄子有云:‘若夫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修炼逍遥心法,最忌刻意强求,需顺应自然、随心所欲,却又不逾规矩,如此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月轩年少时,曾在谷外看到大鹏展翅,见那鹏鸟翼展数丈,能抵御狂风暴雨而不坠,后来从中悟得‘鹏飞式’——他的逍遥心法运行时,内力如鹏鸟护巢般浑厚,能生肌止血,固本培元,且于解毒护体皆有奇效。”
        “至于荆棘,”无瑕子提到二弟子,语气软了几分,“他曾见军队演练军阵,见阵中雁行阵首尾相接、灵活多变,能在乱军中穿梭而不被察觉,便悟得‘雁行式’——他的逍遥心法偏于迅捷,内力运行如雁群穿梭,身手轻灵,目光锐利,与人交手时,常能以快制胜,一眼便看穿敌人的招式破绽。”
        内力在体内运行了整整一个时辰,无瑕子收回双掌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笑着说:“你天赋难得,却不可骄傲。每个人的‘逍遥’都不同,你不必刻意模仿月轩与荆棘,顺着自己的性子练,自会走出属于你的路。”
        “学武之道,根基最为重要。最重要的基本功有六样:内功、眼功、耳功、软功、硬功、轻功。其中内功是根本,没有内力支撑,再好的招式也只是花架子,发挥不出半分威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无瑕子系统地教东方未明练习六样基本功,偶尔会让谷月轩和荆棘监督他的进度。
        东方未明每日清晨都会在竹林中盘膝打坐,运转《逍遥心法》。
        练眼功时,无瑕子让他盯着飞舞的蜜蜂,直到能看清蜜蜂翅膀上的纹路。一开始,东方未明盯得眼睛发酸,眼泪直流,荆棘便在一旁冷眼看着,语气带着嘲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在打斗中看清敌人的招式?”东方未明咬着牙坚持,从最初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到后来能清晰看到蜜蜂翅膀的每一次振动,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秒的飞行轨迹——到最后,他连蜜蜂腿上沾着的花粉都能数清。
        练耳功时,他要在竹林中闭目静听,分辨风吹树叶、鸟儿鸣叫、溪流潺潺的声音。一开始,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根本分不清。谷月轩便教他:“用心去听,把每一种声音都当成一个独立的存在,比如风吹竹叶是‘沙沙’声,山雀叫是‘啾啾’声,溪流是‘哗哗’声,慢慢区分。”日子久了,东方未明不仅能轻松分辨这些声音,还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的方位、身形甚至重量——老胡扛着精铁走过时,他能听出铁的重量;荆棘练轻功掠过竹林时,他能听出对方落脚的位置。
        练软功时,他要练习劈叉、下腰、压腿,拉伸身体的柔韧性。第一次尝试劈叉,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额头上满是冷汗。老胡看他辛苦,便熬了一锅缓解肌肉酸痛的草药汤:“三少爷,这汤你泡一泡,能好受些。”东方未明每天坚持练习,从最初只能劈到六十度,到后来能轻松完成横叉、竖叉,下腰时甚至能用手碰到脚尖,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练硬功时,他要在身上绑着沙袋跑步,还要用手掌拍打树干。沙袋的重量从十斤逐渐增加到二十斤,跑步的路线也从谷内的小路,变成了崎岖的山路。手掌拍打树干时,一开始疼得他眼泪直流,手掌红肿不堪,无瑕子便给了他一瓶药膏,涂在手上能促进愈合。渐渐地,他的手掌生出了厚厚的老茧,再拍打树干时,竟能发出“嘭嘭”的闷响,连树干都微微震动。荆棘偶尔会检查他的进度,用拳头轻击他的胸口:“还行,比上个月结实些,至少不会被人一拳打趴下。”
        练轻功时,他要在溪边的石头上跳跃。那些石头大小不一,间距也忽远忽近,一开始,他频繁摔倒,膝盖和手肘磕得青一块紫一块。谷月轩便在一旁指导:“脚步要轻,像猫一样落地,重心要稳,利用腿部的力量发力,不要用蛮力。”东方未明反复练习,从最初只能跳三块石头,到后来能在十几块石头上灵活跳跃,甚至能轻松越过两米宽的溪流,身形越来越轻盈。
        基本功练得扎实后,无瑕子开始教他逍遥谷的基础武学。
        逍遥拳法以软功为主,招式灵动飘逸,讲究以柔克刚。无瑕子亲自示范,手臂如柳枝般左右摆动,避开假想的攻击:“这一招要利用身体的柔韧性,避开敌人攻击的同时,用掌风反击对方的腋下、腰侧等薄弱处。”东方未明跟着练习,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谷月轩便在一旁纠正:“手腕再放松些,不要太紧绷,要像春风拂过柳枝一样自然,才能发挥出软功的优势。”
        逍遥剑法以轻功为主,剑招轻盈迅捷,如行云流水。无瑕子让他用含光剑练习,配合轻功在练功场上快速跳跃:“借助轻功的速度,快速接近敌人,出剑时要快、准、狠,像流星划过夜空,让敌人来不及反应。”东方未明握着含光剑,在练功场上跳跃挥剑,剑光闪烁间,渐渐有了几分剑招的韵味。
        逍遥刀法以硬功为主,刀招刚猛有力,势如破竹。无瑕子让老胡为他打造了一把练习用的木刀,教他“劈山断石”:“这一招要用上全身的力道,尤其是手臂和腰部的力量,一刀下去要有开碑裂石之势,不可拖泥带水。”东方未明握着木刀,反复练习劈砍的动作,手臂酸了就休息片刻,再继续练。渐渐地,他的刀招越来越有力,木刀劈在树干上,能留下深深的痕迹,连老胡都夸他:“三少爷,你这力道,再过些日子,就能劈开精铁了!”
        这日,东方未明练完逍遥刀法,突然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浑身乏力——这是九转蚀骨散的后遗症,虽已解毒,却仍有残留,时不时的发作。他靠在树干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想回屋休息,就见谷月轩带着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走来。
        “小师弟,这是忘忧谷沈神医的女儿沈湘云。”谷月轩介绍道,“她今日来拜会师父,听说你有后遗症,便特意来帮你调理。”
        沈湘云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像一朵淡雅的兰花。她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箱,走到东方未明面前,语气温和:“东方师兄,我父亲常说,九转蚀骨散毒性霸道,即便解了,也需好生调理,否则容易留下病根。我今日来,便是帮你看看。”
        她取出脉枕,让东方未明坐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上,动作轻柔而专注。“师兄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气血运行还有些滞涩。”沈湘云松开手,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我为你开一副理气活血的方子,每日熬煮服用,坚持半个月,后遗症就能彻底好转。日后练硬功不可过度,以免牵动内腑。”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湘云每日都会准时来到逍遥谷,为东方未明把脉、熬药。她熬药时格外细心,会根据每日的脉象调整药材用量,药香弥漫在屋中,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这药要温服,喝完别立刻吹风,以免着凉。”她把药碗递给东方未明时,总会细细叮嘱,偶尔还会教他一些简单的养生方法,“晨起喝一杯温水,能润肠胃;打坐前揉一揉腹部,能助气血运行。”
        东方未明按照她的叮嘱做,身体渐渐好转,后遗症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练功时也更有精神。
        这日午后,谷中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一位身着红衣、背着硕大酒葫芦的青年大步走来,头发用一根红绳束着,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青年游侠傅剑寒。他一进谷,就一把勾住荆棘的肩膀,声音洪亮:“荆棘,好久不见!听说你们收了个新师弟?快带出来让我瞧瞧!”
        荆棘皱了皱眉,却也没推开他,带着他来到练功场。傅剑寒看到东方未明,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他腰间的含光剑时,更是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就要拔剑:“好剑!虽有磨损,却灵气十足,一看就是把有故事的好兵器!”
        东方未明解下含光剑,递给傅剑寒:“傅大哥,这是天山派萧恺兄赠我的含光剑,据说是上古名剑。”
        傅剑寒拔出剑鞘,剑光冷冽,映得他脸上的笑容都亮了几分:“含光剑!果然名不虚传!你既用剑,我便送你一份礼物。”他取来纸笔,当场趴在石桌上写下练剑心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这是我这些年云游江湖,观百家剑法琢磨出来的,算不上什么高深绝学,你姑且看看,就当是入门心法。我瞧着东拼西凑的,就叫《东麟西爪剑》吧!”
        “不是叫霸王剑法么?”荆棘刚喝了一口酒,听到名字,脱口而出,眉头皱了起来,“是谁取的名字来着?我怎么记不太清了。”
        傅剑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尴尬地咳嗽一声,眼神飘向谷月轩:“是谷大哥取的,谷大哥取的!我之前觉得不好听,才临时改的,对,就是这样!”
        谷月轩叹了口气,没拆穿他——他哪里不知道,这是傅剑寒不敢提起那一位紫衣的少女,一时又不知如何圆场,才临时找的借口。
        荆棘盯着傅剑寒,眼神带着怀疑:“是吗?我怎么记得……”话未说完,他却突然顿住,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记不清了。喝酒喝酒!”
        傅剑寒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拿起酒葫芦递给东方未明:“小师弟,来尝尝我的好酒!这可是我在江南特意酿的,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东方未明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比之前喝的杜康酒多了几分清甜。他看着眼前笑闹的三人,握着手中的《东麟西爪剑》手稿,又摸了摸腰间的含光剑,心中满是温暖与坚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逍遥谷的竹林上,将练功场的影子拉得很长。东方未明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在逍遥谷的这段日子,他不仅学到了武功,还结识了志同道合的师兄与朋友,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会遇到像玄冥子那样的敌人,可他有师父的教诲,有大师兄的帮助,有沈湘云的照料,还有手中的含光剑与《东麟西爪剑》相伴。他定能像小虾米前辈一样,以侠义为灯,在这江湖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晚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决心喝彩。这江湖,他来了。


        IP属地:四川4楼2025-11-27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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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对,徐家兄弟也没有了,设定大约是小虾米穿越后,时空通道关闭,所以穿越者剧情都取消的样子,(岳晓遥,大徐二徐)但圣堂之力并没有消失。


          IP属地:四川5楼2025-11-27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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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更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11-27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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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6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11-27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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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紫菱呢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11-27 10:48
                回复
                  2026-01-10 0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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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楼主文笔好啊!剧情也更合理,虽然有一两处小笔误,好看好看,收藏了


                  IP属地:四川9楼2025-11-28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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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rd复制过来不带格式,贴吧发言字多了又很难调整格式,我试试在章节里面加小标题看看会否好一点。
                    第三章琴剑养侠心
                    九月的逍遥谷还留着桂花香,十月的风便卷着竹叶的清寒,掠过练功场的青石。东方未明拜入师门已逾一月,气感凝于丹田,虽尚在内力入门之境,却已能将逍遥武学的基础招式练得有模有样。这日清晨,无瑕子立在竹林边,望着东方未明练剑的身影,对身侧的谷月轩与荆棘道:“往后巳时,你二人轮流与他喂招——只用他学过的逍遥武学,不动内力,让他在招式拆解里悟真意。”
                    谷月轩拱手应下,眉眼温和:“师父放心,弟子省得。”荆棘则只是点了点头,腰间长剑与短刀相击,发出一声冷响,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拳剑刀影磨筋骨,武学闲谈入听来
                    喂招“一日一艺”,首日练拳。谷月轩取来一把铁木拳套戴上,摆出逍遥拳法的起手式“扶摇直上”,手掌虚抬,不带半分内力:“小师弟,我用你学过的招式喂招,你只管接招,记住‘鹏飞千里’的展臂要诀,力从腰发,而非肩顶。这铁木拳套虽不伤人,却硬得很,挨上一下可不轻。”
                    东方未明赤手空拳迎上,他知道这是模拟实战,不敢怠慢。谷月轩的“扶摇直上”看似轻柔,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他慌忙运用“鹏飞千里”的卸力技巧,手臂被铁木拳套擦了一下,一阵钝痛传来,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大师兄,你这招式看着慢,实则藏着巧劲,”东方未明揉了揉胸口,语气里满是惊叹。
                    谷月轩收招轻笑,一边示范招式衔接,一边闲聊起江湖武学轶事:“逍遥拳法重‘顺’,就像少林的罗汉拳,看似朴实,实则每一招都藏着卸力的门道。你可知少林武学为何能流传百年?并非只是招式厉害,更因他们练拳先练心,心稳了,拳才稳。武当的太极剑也如此,以柔克刚,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东方未明听得入了神,手上的招式却没停,渐渐摸到了门道。午时练完,他虽挨了铁木拳套两三下,却勉强接住谷月轩的五招逍遥拳法,谷月轩眼中闪过赞许:“不错,明日练刀法,让你二师兄教你。”
                    第二日练刀,荆棘取来两把铁木刀,扔给东方未明一把,自己握着一把,直接使出逍遥刀法的“冥鲲斩”,刀光冷冽,却无内力压迫,只沉声道:“刀走腰,劈砍时肩沉,‘一游刃’的收势要快,别拖泥带水。铁木刀硬,碰着了疼,自己留心。”
                    东方未明握紧铁木刀,笨拙地格挡。荆棘的刀招精准狠辣,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腕发麻,铁木刀相撞的“砰砰”声在练功场回荡。东方未明错招时,荆棘也不训斥,只用工铁木刀背敲他的腰侧,钝痛传来,提醒“力从腰发”。练到中途,东方未明忍不住问:“二师兄,天剑门的剑法听说很厉害,和我们逍遥剑法比,哪个更胜一筹?”
                    荆棘劈刀的动作一顿:“要是大师兄和老头子,怕是会告诉你没有无敌的招式,只有无敌的人。你要是问我,嘿!当然是我大逍遥派武功天下无敌。”说完,便不再多言,只加快了刀招的速度。
                    第三日练剑。他摆出“月射寒江”的起手式,剑尖稳如寒月射江,不晃不颤。荆棘在旁看着,难得开口:“‘练‘月射寒江’,剑尖要稳,借着剑的锋利,招式能更灵动,“‘潇湘水云’的绕剑要贴臂,别让剑离身太远,否则容易被对方借力。”
                    十数日过去,东方未明的进步一日千里。练拳时,能接下谷月轩十余招逍遥拳法,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练刀时,虽仍被荆棘压制,却已能拆解“冥鲲斩”的半套招式,铁木刀的碰撞也能勉强应对;练剑时,“月射寒江”接“潇湘水云”,竟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模样。谷月轩感慨道:“小师弟的悟性,比我当年强多了,假以时日,定能将逍遥武学融会贯通。”荆棘则只是哼了一声,却在东方未明练剑时,悄悄调整了练功场的木桩位置,让他练招更顺手。
                    琴棋书画养心性,花草闲情识药香
                    每日午后,是无瑕子教东方未明琴棋书画与花卉知识的时辰。书房里,七弦琴摆在案上,无瑕子指尖轻拨,清越的琴声便淌了出来:“琴者,禁也。你先学辨清宫商角徵羽,练会基础指法,不用求快,让指尖与琴弦磨合,正如你练剑,手与剑要合一。”
                    东方未明笨拙地按弦,指尖很快磨出红印,无瑕子却不催促,只在他按错音时,用竹筷轻轻敲他的指尖:“宫音沉,商音扬,别混了。练琴和练气是一个道理,急不得,要慢慢磨,让心跟着琴声静下来。”练了几日,东方未明虽未能弹出完整曲调,却已能准确分辨五音,指尖的力道也渐渐稳了,无瑕子笑着道:“不错,心定了不少,指尖也有了准头。”
                    学棋时,无瑕子在石桌上摆开围棋,黑白棋子分列两侧:“棋如江湖,每一步都要算到后路。你看,只顾着围杀我的黑子,却忘了自己的白棋被断了路,这和你练拳时只顾硬接,不懂卸力是一个道理。江湖行事,不能只知进,不知退,否则迟早要栽跟头。”
                    东方未明看着棋盘上被围死的白棋,恍然大悟:“师父,我明白了,练武学艺如此,行走江湖亦是如此。”
                    无瑕子颔首,又教他书法,握着他的手写楷书:“指实掌虚,腕平肘悬,一笔一划都要扎实,正如你练‘扶摇直上’,每一招都要踩实步子,不可飘。字如其人,你的字现在虽稚嫩,却有股少年人的刚劲,好好练,日后定能写出风骨。”东方未明的字起初歪歪扭扭,练了十日,竟也变得工整起来,无瑕子将他的字贴在书房墙上,笑道:“看来你不仅武学有悟性,读书写字也不差。”
                    养花则在药圃与花圃间。无瑕子带着东方未明打理兰花,指着兰根道:“这兰花生于幽谷,不争不抢,却有君子之香,正如侠义之心,不必张扬,却要始终坚守。”他蹲下身,拨开泥土,又教东方未明辨识花草的药性:“菊花清肝,月季活血,薄荷提神,这些看似普通的花草,藏着治病救人的门道,也藏着做人的道理。你往后与沈姑娘采药时,多留心这些,定能派上用场。”
                    谷中杂役知生计,门派烟火见真章
                    喂招与雅学之余,无瑕子还让东方未明跟着老胡做谷中的杂务,从打扫书房、挑水劈柴,到洗衣泡茶,样样都学。他说:“逍遥谷弟子,不能只懂舞剑抚琴,还要懂人间烟火,学武先学做人,做事先学做事。”
                    打扫书房时,东方未明要仔细擦拭书架上的古籍,老胡在旁叮嘱:“擦书要轻,别损了纸页,就像你练剑时收招,要柔,不能硬。古籍里藏着前辈的武学心得,和你的剑谱一样珍贵,得好好爱惜。”。
                    挑水时,老胡教他用腰力提桶,“别用胳膊硬扛,腰力足了,挑再多水也不累,练拳也是这个理,力从腰发,才能事半功倍。”东方未明试着用腰力提桶,果然轻松了不少,挑着水走在竹林间,竟还能想起练拳时的发力要诀。
                    砍柴时,东方未明抡起斧头,却总砍偏,老胡接过斧头,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而裂:“砍柴要看纹路,顺着纹路砍,省劲又快,就像你拆招,要顺着对方的招式来,别硬顶。江湖上的事,也和砍柴一样,要顺着情理来,不能蛮干。”东方未明学着老胡的样子,盯着木柴的纹路下斧,果然一砍一个准。
                    洗衣时,老胡教他用皂角揉洗,“衣服要揉透,污渍才会掉,正如你练内功,要把气感揉进经脉,不能浮在表面。你看这练功服上的汗渍,揉得越透,洗得越干净,内功也是如此,练得越扎实,根基越稳。”
                    泡茶则是无瑕子亲自教,他取来龙井,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泡茶要控水温,正如你用剑,要控力道,过刚则折,过柔则弱。不同的茶要配不同的水温,不同的对手要用不同的招式,这就是变通。”东方未明学着泡茶,练了几日,竟也能泡出一杯清香的茶,谷月轩尝了,笑道:“小师弟的茶,比老胡泡的还香,看来往后谷里的茶,都能交给你泡了。”
                    做杂役的间隙,东方未明看着逍遥谷的菜园、药圃与打铁铺,忍不住问无瑕子:“师父,江湖上的门派那么多,是不是都和我们一样,靠自己种地、打铁过活?我听话本里说,有些门派会收保护费,是不是真的?”
                    无瑕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领着他走到谷口,指着远处的群山:“话本里的故事,多是夸大其词。真正的大门派,从不会靠收保护费度日,他们各有各的生计之道。就说少林,他们的菜园比山下县城的还大,是中原最大的蔬果供应地,不仅够寺里僧人吃,还能卖到山下,换些香油钱;武当山种着云雾茶,每年采的茶叶供不应求,比黄金还值钱;铸剑山庄靠着独特的晶矿提炼技术,打造的兵器坚韧锋利,江湖侠客都抢着买,生意红火得很。”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靠收保护费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帮派,成不了气候。江湖门派,唯有自给自足,才能不依附他人,坚守本心。就像我们逍遥谷,靠药圃、菜园和打铁营生,虽不富裕,却活得踏实,这就够了。”
                    东方未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江湖并非只有打打杀杀,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都藏着人间烟火。他愈发用心地做杂役,在挑水中体会“循序渐进”,在砍柴中感受“顺势而为”,这些感悟,竟都反过来助他精进武学。
                    喂招时,他再问谷月轩:“大师兄,师父说铸剑山庄靠晶矿提炼技术打造兵器,他们的晶矿是从哪里来的?”
                    谷月轩点头道:“晶矿只是称呼,就是寻常矿石。只是铸剑山庄以独特的提炼手法,百炼成钢,才能造出独步江湖的好兵器。所以他们的兵器价格不菲,一般的江湖人还买不起。我与铸剑山庄任庄主有旧,你若对此感兴趣,下次我去拜访时带你一起。”
                    “谢谢大师兄。”东方未明摸着手中的含光剑,心中暗道,幸好有萧恺赠送的含光剑,往后行走江湖,也多了几分底气。


                    IP属地:四川10楼2025-11-28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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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香相伴识百草,义诊情丝暗滋生
                      沈湘云依旧常来逍遥谷,一来为东方未明调理九转蚀骨散的后遗症,二来也会采撷谷中的草药。自从东方未明学了些花草知识,便常跟着她一起采药,两人穿梭在竹林与药圃间,倒也热闹。
                      “未明师兄,你看这株是当归,根须越粗,药性越足,”沈湘云蹲在地上,指尖拂过草药根部,语气温柔,“你上次说师父教你认的菊花能清肝,其实野菊花的药性更烈,适合入药,家菊则偏于观赏,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东方未明点头记下,忽然指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沈师妹,这是不是紫花地丁?师父说它能清热解毒,捣碎了还能敷在伤口上消肿。”
                      沈湘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师兄记得真清楚!没错,就是紫花地丁,看来师父教你的,你都记在心里了。”她自己都没察觉,每次和东方未明采药,话都会比平时多些,连脚步都慢了几分,只想多和他待一会儿。有时东方未明蹲在地上认草药,她会悄悄看着他的侧脸,看他剑眉星目的模样,脸颊便会不自觉地泛红,赶紧转过头,假装整理药篓。
                      这日,沈湘云捧着一个瓷瓶来找东方未明,神色有些忐忑:“师兄,我新配了一瓶清心丹,能稳定内力、缓解练功疲乏,你能帮我试试吗?”药力早已计算准确,且都是温和的草药,谷里的动物也试吃过,她完全可以找忘忧谷的长辈试药,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东方未明,总觉得让他试,心里才踏实。
                      东方未明毫不犹豫地接过,倒出一粒丹药服下:“湘云的药,肯定没问题呀。”丹药入口微苦,随即化为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丹田处的燥热很快消散,他笑着竖起大拇指:“比上次还好用,师妹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
                      沈湘云脸颊微红,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我还为你做了个草药香囊,里面有艾草和薄荷,练功时带着,能提神驱蚊。”这香囊她缝了两夜,选的是东方未明喜欢的青色布料,上面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却只说是“顺手做的,放着也是放着”。
                      每月的清溪村义诊,东方未明依旧陪着沈湘云。这日,一个老婆婆因风湿腿疼得厉害,沈湘云蹲下身,一边为她按摩膝盖穴位,一边轻声说:“婆婆,我教您个小法子,用艾草煮水泡脚,每天一次,坚持半个月,腿就不那么疼了。我再给您开两副药,回去煎服,三日便会好转。”东方未明在一旁帮着递药碗,还主动帮老婆婆搬来晒太阳的竹椅,动作轻柔耐心。两人走后,老婆婆自语:“这小伙子心善,又俊朗,沈姑娘好福气啊。”
                      有个五六岁的孩童怕喝苦药,哭闹着躲在母亲身后,沈湘云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用甘草和蜂蜜做的糖块,递到孩童面前:“乖乖吃药,姐姐给你吃糖,甜甜的,一点都不苦。”孩童被糖块吸引,乖乖喝了药,东方未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真勇敢,长大了肯定是个行侠仗义的小侠客。”
                      义诊结束后,村里的大婶打趣沈湘云:“沈姑娘,你和东方公子真是般配,郎才女貌的,不如就定下来吧。”沈湘云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摆手:“大婶别乱说,我们只是同门师兄妹,没别的意思。”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连看东方未明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东方未明却全然没察觉,只当大婶是随口说笑,还笑着道:“沈师妹医术高明,人又温柔,以后谁娶了她,才是真的有福气。”沈湘云听了,心里既甜又涩,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没再说话。
                      往后的日子里,沈湘云总会下意识地关注东方未明——晨起会在他常去的溪边放上解暑凉茶,练剑时会悄悄站在竹林边看他,甚至夜里配药时,会突然想起他练剑时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只觉得和他在一起时,心里格外踏实。
                      杜康恶客闯逍遥,红妆女侠怒挥刀
                      十一月中旬的清晨,逍遥谷的雪刚停,青石路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东方未明正在谷外练剑,含光剑划破冷气,“月射寒江”的剑尖凝着霜气,突然听见急促的呼救声,混着风雪的呼啸,格外刺耳:“救命!救命啊!”
                      他收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慌不择路地奔来,锦袍上沾着雪泥,头发散乱,身后跟着一名红衣女子——她手持钢刀,刀身映着雪光,脚步轻快如飞,眼神喷火,紧追不舍。那男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头扑到东方未明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哭喊:“不要杀我!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东方未明下意识地横剑挡在中间,抬眼细看那红衣女子:生得极为甜美,杏眼桃腮,肌肤莹白如雪,与身上烈火红裙形成鲜明反差,可神色却愤怒至极,唇齿间带着一股泼辣劲道:“你这畜生,强抢民女、恶贯满盈,今日我定要为民除害!”
                      “姑娘,凡事需讲情理!”东方未明握紧含光剑,一边警惕地盯着她的朴刀,一边快速打量局势,“他若真有罪,可交由官府评断,何必当场杀人?逍遥谷不护恶人,但也不能眼见着你当众行凶。”
                      “官府?这恶霸早就买通了官吏!”红衣女子怒极反笑,挥刀便向黄骆砍来,“我今日为民除害,无需旁人多管!”
                      东方未明只能挥剑格挡,含光剑与钢刀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练剑两月有余,招式已颇纯熟,加之红衣女子顾及他是逍遥谷,并未下死手,只是一个劲地逼退他,想绕过他杀黄骆,所以起初他竟能借着逍遥剑法的灵动,勉强与她拆上十五六招。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子的刀法快如闪电、招招霸道,刀风里都似带着刚猛劲道。
                      “姑娘生得甜美,性子却这般泼辣!”东方未明拆招间,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话像火星点着了炸药!红衣女子本就因黄骆的恶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还被当面调侃,顿时怒喝一声:“小子找死!我霹雳堂行事,轮不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置喙!”
                      话音未落,她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再无半分留手。霹雳刀法的“雷霆陨落”直劈下来,刀风带着霸道劲气,卷起地上的积雪;“霹雳疾斩”接踵而至,钢刀快如流星,刀风扫过未明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含光剑虽锋利,却架不住这般猛攻,他手腕被震得发麻,脚步连连后退,渐渐不支。
                      “三少爷小心!”危急时刻,老胡提着一把铁木刀赶来。他身形看似肥胖,动作却极为灵动,刀法朴实无华却精准狠辣,借着红衣女子的刀风反手一挑,竟将她的钢刀荡开半尺——借力打力之法,恰好克制住霹雳刀法的刚猛,两人拆了三招,红衣女子便被死死牵制,一时难以逼近黄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踏着积雪疾驰而来,正是闻声赶至的谷月轩与荆棘。
                      “秦姑娘?”谷月轩看清红衣女子的容貌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却带着熟稔。
                      荆棘也停下脚步,虽未说话,却微微颔首——他也认出了这女子正是霹雳堂的秦红殇。此前法外三旬、辟邪宫之乱等事件中,三人曾并肩作战,彼此颇有信任,深知秦红殇虽性子直爽泼辣,却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秦红殇见是旧识,握着钢刀的手顿了顿,攻势暂缓,却依旧怒视着黄骆:“谷少侠、荆少侠,你们来得正好!此人名叫黄骆,是杜康村的恶霸,抢了同乡的女儿,逼得她家破人亡,我受村民所托来报仇,今日定饶不了他!”
                      黄骆见状,连忙瘫坐在雪地里捶胸顿足,哭得涕泗横流:“谷大侠明鉴!我与秦姑娘素不相识啊!她分明是爱慕我,可我已有家室不愿从她,她便由爱生恨,杀了我的随从,一路追杀我至此!若不是这位小侠士和几位大侠相救,我今日怕是要横尸雪地了!”
                      东方未明蹲下身,仔细打量黄骆:他神色慌乱,提及“爱慕”时眼神闪烁,哭喊声过于夸张,反倒显得刻意。可他并无实证,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并未贸然点破。
                      谷月轩看向秦红殇,语气温和却坚定:“秦姑娘,我信你绝非滥杀无辜之辈。但黄先生所言也需查证,不如先将他留在谷中,待查明真相再做决断,可好?”
                      荆棘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黄骆,语气冰冷:“逍遥谷不会听一面之词定人罪责,但同样不会包庇恶人。”
                      秦红殇见谷荆二人执意要查清此事,自己又被老胡的刀法死死牵制,再僵持下去也难遂心意,当下手腕一旋,将钢刀“唰”地归鞘,刀身入鞘的脆响在雪地里格外清晰。她杏眼仍凝着怒火,看向谷月轩沉声道:“谷少侠,我今日卖你们逍遥谷一个面子,给你们三日时间查探。但丑话说在前头,三日之后,不管你们查出什么结果,我必手刃黄骆此人!”
                      说罢,她又瞥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黄骆,眼中杀意毕露,随即不再多言,转身蹬地掠出,红裙翻飞如焰,踏着薄雪疾驰而去,不过数息,身影便消失在逍遥谷的山口处。
                      “有甚么话,入内再说吧”谷月轩道。
                      黄骆连忙道谢,心中却暗自盘算如何脱身。
                      “在下姓黄,单名一个骆字,陕西龙门镇人士。那女子姓秦,三个月前,我在一间茶馆与人赋诗对句之时结识了她。她仰慕我的文采,不顾我已有家室,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但我明白我跟她之间始终是不成的,于是我百般拒绝。”
                      黄骆饮了一口茶。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我,不但对外宣称我……我对她始乱终弃,还按上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在我头上。你们也见到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她习武已久,又是甚么……甚么帮会众人,若是动起手来,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黄骆顿了顿又道:“就在今天,她终于按耐不住,对我发难,杀了我的随从,并一路追杀我至此,若不是碰上几位大侠,我,我……”
                      无瑕子目光扫过黄骆,淡淡道:“黄先生既自称无辜,便先在谷中客房歇息,待情绪稳定后,再让未明送你下山。”
                      无瑕子待他被未明带走后,低声叮嘱谷月轩与荆棘:“这黄骆言语间颇多破绽,且秦帮主的为人你二人再清楚不过。你们且暗中跟着未明,不必出手干预,让他自己去见识真实的江湖人心,有些道理,唯有亲身经历方能悟透。”
                      谷月轩与荆棘对视一眼,点头应下——他们深知师父的用意,是想让东方未明褪去少年青涩,在历练中真正成长为能明辨是非、独当一面的侠客。


                      IP属地:四川11楼2025-11-28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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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涉世辨真伪,利刃惊雷惩恶徒
                        午后,东方未明护送黄骆下山,行至杜康村村口,便见几名身着劲装的护卫候在路旁,见黄骆到来,连忙躬身行礼。黄骆整了整凌乱的锦袍,转身对东方未明拱手作揖,从护卫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来:“多谢东方大侠相助,还护送在下至此,黄某的命是东方大侠救的,以后大侠有甚么吩咐,黄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是二百两银子,还望大侠收下。”
                        东方未明想起师父教的侠义之道,摇了摇头,将钱袋推了回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银两我不能收。”
                        黄骆见状,高声道:“东方大侠真乃君子啊!我会将这笔钱,拿去城里购买粮饷,分发给填不饱肚子的穷苦人。”
                        “如此甚好,黄公子慢走。”东方未明拱手作别,看着黄骆被护卫簇拥着往村东头走去,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想起黄骆在逍遥谷时眼神闪烁的模样,又想起秦红殇那番咬牙切齿的控诉,只觉得此事绝非“由爱生恨”那么简单。若是直接回谷,不仅对秦红殇交代不过去,也违背了师父教的“明辨是非”之理。念及此,东方未明决定先在杜康村停留片刻,一边向村民打听黄骆的为人,一边暗中跟着黄骆的行踪,观察他的实际举动。
                        他先绕到村口旁的茶寮,要了一碗热茶,装作闲聊的样子向茶寮老板打听:“方才那位黄公子,看着像是富贵人家,不知是做何营生的?”
                        茶寮老板闻言,撇了撇嘴,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什么黄公子,就是个恶霸!霸占村里的田地,逼得不少农户卖儿卖女,前几日还抢了李老汉的女儿,简直不是东西!也就是仗着有打手护着,我们敢怒不敢言啊。”
                        东方未明心中一沉,又接连向几个在田埂上劳作的村民打听,众人提及黄骆,皆是满脸愤懑,却又都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显然是怕被黄骆的人听见报复。他又悄悄跟在黄骆的护卫身后,见他们并未去城里购粮,反而径直回了村东头的黄府,府门处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把守,腰间挎着钢刀,对路过的村民横眉冷对,哪里有半分救济穷苦的样子。
                        东方未明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对黄骆的疑心更重,正打算找个隐蔽处再观察黄府动静,却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循声走去,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二三十个村民,有老有少,手里握着锄头、扁担之类的农具,个个面带怒色,正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
                        “那逍遥谷的弟子怎么帮着黄骆那恶霸?咱们去逍遥谷讨个说法!”“就是!李老汉的女儿被抢,老伴被气死,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走!找逍遥谷评理去,他们不是自称侠义门派吗?怎能包庇恶人!”
                        为首的正是杜康村村长,他拄着拐杖,气得脸色涨红,正对着村民们摆手,想劝大家冷静,却压不住群情激奋的场面。东方未明见状,知道村民们是因自己护送黄骆下山,误以为逍遥谷包庇恶人,当下不再犹豫,迈步走上前,拱手道:“各位乡亲,我便是方才护送黄骆的逍遥谷弟子东方未明,不知大家为何如此气愤?”
                        村民们见他主动现身,纷纷围了上来,村长认出他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就是逍遥谷的弟子?为何要帮黄骆那个恶霸?莫非你们逍遥谷也和他同流合污?”
                        东方未明连忙拱手解释:“老伯息怒,我并非有意帮他,只是在逍遥谷中被他花言巧语蒙蔽,方才也正四处打听他的所作所为,想查明真相。方才我跟着他的护卫到了黄府,见他们根本没去购粮救济穷人,反而回府闭门不出,府外还有打手把守,显然黄骆所言全是谎言。”
                        “一派胡言!”村长先是冷哼,可看着东方未明坦诚的神色,又想起他方才确实在村中四处打听黄骆的事,不似作伪,这才放缓语气,痛心道,“黄骆这恶霸,在杜康村作恶多年!抢了李老汉的女儿,还放火烧了他家房子,李老汉的老伴被活活气死,秦姑娘是受我们全村人所托来报仇的!我们都在等秦姑娘的消息,没想到你竟被他骗了,还护着他下山!”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黄骆霸占田地、逼死商户、克扣佃租的恶行,桩桩件件,听得东方未明又愧又怒。他向村长与村民们深揖一礼,沉声道:“老伯,各位乡亲,是我一时糊涂,被黄骆的谎言蒙蔽了双眼。如今我已看清他的真面目,这就去黄府,帮大家讨回公道!”
                        村长见他真心悔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小伙子,黄骆的府邸里养了很多打手,还有两个说是什么江湖高手,叫龙虎兄弟,武功十分厉害,你还是小心为上。”
                        东方未明谢过村长,握紧含光剑,快步向黄府赶去。他方才暗中观察时,已摸清黄府的院门布局,赶到时,正见府门大开,黄骆与一群打手在院内摆开酒桌,推杯换盏,丝毫无半分救济穷苦的打算,还放声大笑:“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总算避过了霹雳堂那疯女人。”
                        东方未明谢过村长,指尖扣紧含光剑的剑柄,剑鞘在身侧撞出清越的轻响,脚步带起地上的薄雪,快步向村东头的黄府赶去。他方才暗中观察时,早已将黄府的院门布局记在心里,待赶到府前,却见朱漆大门敞着,院内传来阵阵喧嚣的笑闹声,与村中百姓的悲愤截然不同。
                        往里一瞧,黄骆正歪坐在铺着锦垫的石凳上,与一群打手围坐在酒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肉,杯盏碰撞声混着粗鄙的笑声此起彼伏。一名打手谄媚地向黄骆敬酒,笑道:“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总算避过了霹雳堂那疯女人的追杀!”
                        黄骆仰头灌下一杯酒,得意地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这回多亏了逍遥谷那些假仁假义的‘大侠’,被小爷几句话骗得团团转,要不是他们,小爷早给姓秦的那疯女人劈死了!”
                        郝虎见状,腆着肚子凑上前,搓着手指比出个扣锁手腕的武功招式,笑道:“黄公子放心,这种小姑娘,我只消得两根手指一叩,就让她身软无力。”同时手指还灵活的摆动,显然并非扣锁手腕。
                        巴龙也跟着挥舞起手中的铁棍,将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粗声嚷道:“嘿,只要她敢来,就让她尝尝我巴龙的通天巨棒啊!”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的下身,以显示此“通天巨棒”非他手中铁棍。
                        一众护卫和打手顿时心领神会,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污言秽语在院内蔓延。黄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端着酒杯狠狠砸在桌案上,眼中闪过淫邪的光,淫笑道:“等哪天小爷一定给那姓秦的拿下,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做极乐,再让大伙儿一起快活快活!”
                        这话一出,院内的笑闹声更甚,打手们拍桌跺脚、哄笑不止,满院的嚣张与龌龊,像烧红的针一样扎在院外的东方未明心上。一股怒火从丹田直冲头顶,他攥紧含光剑的剑柄,先侧目扫向府门两侧——两个守卫正斜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钢刀,对院内的污言秽语置若罔闻,甚至跟着嘿嘿傻笑。
                        东方未明悄无声息地欺身上前,趁左侧守卫不备,陡然使出逍遥拳法的“扶摇直上”,精准拍在对方胸口。那守卫闷哼一声,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门柱上,当场晕了过去。右侧守卫见状大惊,挥刀便砍,东方未明旋身避开,反手用“鹏飞千里”的拳势砸向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守卫的钢刀脱手落地,他捂着腕骨痛呼跪地。
                        解决完守卫,东方未明不再犹豫,抬脚狠狠踹开虚掩的府门,含光剑应声出鞘,寒光如练直逼黄骆:“黄骆!你这满口谎言的恶霸,今日我定要为民除害!”
                        黄骆见是东方未明,先是脸色骤变,随即又挤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拍着大腿喊冤:“东方大侠!你怎么来了?莫非是误会了什么?我正要备车去城里购粮,救济穷苦百姓啊!”
                        “救济百姓?”东方未明冷笑一声,剑尖直指桌上的酒肉,“你若真有这份心意,怎会在此与打手纵酒作乐,还满口污言秽语调戏秦姑娘?方才你说的话,我字字都听在耳里!”
                        黄骆见伪装被戳穿,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捂着嘴憋笑,接着放声狂笑起来:“东方大侠,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一切都是那姓秦的爱而不得、由爱生恨编织出来的谎言……噗,嘻嘻,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东方未明,眼中满是嘲弄:“东方大侠的头脑还真是简单得可笑!不错,抢人女儿、放火烧房,全是小爷我做的,你又能待怎地?”
                        说罢,他转头冲郝虎、巴龙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轻佻。郝虎和巴龙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不屑的笑容,压根没把东方未明放在眼里。郝虎摆了摆手,冲旁边的四名打手扬声道:“几个毛头小子罢了,你们几个去练练手,把这小子给我拿下,别脏了爷爷的手。”
                        巴龙也跟着掂了掂手里的铁棍,嗤笑道:“就是,对付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用得着我们兄弟出手,你们几个随便玩玩就够了。”
                        四名打手闻言,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手中钢刀挥舞着劈向东方未明,招式杂乱却带着狠劲。东方未明面色一凛,含光剑挽出一道剑花,“月射寒江”一式使出,剑光如寒月划破空气,精准点向第一名打手的手腕。那打手只觉手腕一麻,钢刀便“哐当”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东方未明用剑鞘扫中胸口,踉跄着倒在地上。
                        余下三名打手见状,齐齐攻上,东方未明却不慌不忙,“潇湘水云”的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流水般缠绕,避开钢刀的劈砍,反手挑飞一人的兵器,又用脚勾住另一人的脚踝,使其摔了个狗啃泥。不过数息功夫,四名打手便全被打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站不起来。
                        黄骆原本还端着酒杯看好戏,见东方未明如此轻松便解决了四名打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眼底翻涌出更浓的阴毒,他摩挲着酒杯沿,阴恻恻地说道:“龙爷虎爷,看来这小子还有点三脚猫功夫,你们可得好好教教他,甚么是真正的江湖险恶。”
                        他顿了顿,目光在东方未明青涩的脸上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抹淫邪又残忍的笑,心里暗忖:这小子单纯到被我几句话就骗得团团转,八成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想到这,他的声音更添了几分龌龊的戏谑:“我倒想个更好玩的法子——等哪天拿下那姓秦的娘皮,让她陪我们一群人快活时,把这小子绑在旁边看着。这般香艳刺激的场面,他一个雏儿见了,定是欲火难耐、抓心挠肝。”
                        说到这里,黄骆笑得眯起了眼,吐出的话语更是不堪:“到时候再找个满脸横肉的肥婆,扒了他的裤子破了他的童子身,让他尝尝这滋味,岂不是天下第一乐事?”
                        这话一出,院内剩下的几名护卫顿时发出猥琐的哄笑,纷纷抽出腰间的钢刀,一步步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凶光。郝虎终于彻底收起了调笑的神色,搓着手指步步逼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凶光毕露:“小子,有点本事又如何?今日就让你知道,跟黄公子作对的下场!”
                        巴龙也抡起铁棍,铁棍擦着青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随即狠狠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沉声道:“既然你不知死活非要多管闲事,那就让你尝尝我这通天巨棒的厉害,看你还怎么嘴硬!”
                        一时间,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剩下的护卫与龙虎兄弟呈扇形包抄过来,将东方未明死死困在中间,兵刃的寒光映着他们狰狞的面孔,一场更凶险的恶战一触即发。
                        东方未明丝毫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手腕翻转间,含光剑挽出一道凛冽的剑花,率先使出“月射寒江”直刺最近的一名护卫。那护卫举刀格挡,却被含光剑窜过,直点手腕,一抹映红散开,钢刀直接脱了手。东方未明趁势变招,“潇湘水云”的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流水般穿梭在护卫之间,不过数息,便有两名护卫被挑飞兵器,捂着伤口退到一旁。
                        可龙虎兄弟一出手,局势便瞬间逆转。郝虎抽出腰间的钢刀,刀身映着日光闪过一道冷芒,刀法狠戾异常,“唰”的一声便劈向东方未明的肩颈,招招直取要害;巴龙则抡起铁棍,“呼”的一声横扫过来,铁棍带起的劲风刮得东方未明脸颊生疼,那“通天巨棒”的招式沉猛无比,竟将逍遥剑法的灵动空间死死压缩。
                        两人一用刀一使棍,配合得极为默契,郝虎的钢刀牵制东方未明的剑法走位,巴龙的铁棍则趁隙猛攻,形成密不透风的夹击之势。东方未明的剑法虽精妙,可内力远不及龙虎兄弟,几招下来,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险些撞上廊柱,含光剑的剑光也开始变得散乱。
                        危急时刻,一道红影突然从院外冲了进来,钢刀一挥,使出“三千雷动”,刀光如雷暴起,硬生生将郝虎的钢刀与巴龙的铁棍同时逼开。“小子,我来帮你!”清脆又带着泼辣的声音响起,正是赶至的秦红殇。
                        秦红殇加入战团后,局势顿时逆转。她的霹雳刀法快如闪电,一刀快过一刀,龙虎兄弟疲于应对,渐渐不支。东方未明见状,使出“潇湘水云”,含光剑绕着巴龙的铁棍游走,借着剑的锋利,削伤了巴龙的手指。
                        巴龙又惊又怒,弃了铁棍挥拳向东方未明打来,东方未明侧身避开,含光剑直刺其肋下。就在这时,郝虎的钢刀劈面砍来,东方未明连忙后退,却被巴龙抓住了手腕。秦红殇见状,从腰间取出一枚铁弹,扬手向郝虎掷去,铁弹落地发出一声巨响,正是霹雳雷火弹,郝虎被气浪震得后退几步,脸上满是烟灰,钢刀也脱手飞出。


                        IP属地:四川12楼2025-11-28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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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机会!”东方未明趁机挣脱巴龙的手,使出“月射寒江”,含光剑如寒星坠地,刺向巴龙胸口。巴龙慌忙用手臂格挡,却被含光剑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浸透衣衫。郝虎见巴龙受伤,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秦红殇的朴刀逼住,“霹雳疾斩”直劈其面门,逼得他只能狼狈躲避,根本无暇顾及巴龙。
                          龙虎兄弟深知不是对手,对视一眼,竟丢下黄骆,翻身跃墙逃走了。黄骆见手下全被打跑,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内屋跑,想要从密道逃走。东方未明与秦红殇紧随其后,冲进屋内时,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屋角的帷幔已燃起火苗,火星顺着帐纱往上窜,很快便舔舐上了房梁——原来黄骆在屋内撒了火油,又点了帷幔,想借火势阻挡两人,自己则趁机从墙角的暗门钻去密道逃之夭夭。
                          “不好,有陷阱!”秦红殇脸色一变,挥刀劈开扑面的浓烟,刚要往暗门方向冲,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根被烧断的木柱裹挟着火焰砸了下来,直逼她的后背!
                          东方未明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揽住秦红殇的腰,将她往旁边猛拽。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坚实的木柜上才稳住身形,木柱“轰隆”一声砸在方才秦红殇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火星。秦红殇的红裙被火星燎到,东方未明又连忙伸手拍灭,掌心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腰侧,两人贴得极近,秦红殇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体温,脸颊下意识地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密道的暗门后突然传来黄骆猥琐的笑声,那声音隔着浓烟与火光飘出来,满是龌龊的戏谑:“哈哈哈,小爷就知道你们会追来!方才看你们俩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倒像是干柴烈火凑一块儿,不如就在这火里快活快活,别来管小爷的闲事了!”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方才两人亲密接触的场面,秦红殇本就性子泼辣,被黄骆这般当众调侃,顿时又羞又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握着钢刀的手攥得咯咯作响,怒骂一声:“无耻败类!今日定要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她便要提刀冲进暗门,却被东方未明一把拉住:“秦姑娘小心,密道狭窄,他若设下埋伏,我们贸然进去反倒被动!”
                          话音未落,暗门内突然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便见荆棘的身影先从密道中闪出,他手中正揪着黄骆的后领,显然方才的闷哼声,是黄骆被他点穴时发出的——此刻黄骆被封了穴道,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谷月轩随后走出,目光冷冷地扫过黄骆,沉声道:“我们早就跟着你了,黄骆。”
                          屋内的火势还在蔓延,房梁上的火星簌簌掉落,木柱烧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显然这屋子很快便会被火海吞噬。谷月轩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房梁,对几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从密道脱身。”
                          荆棘闻言,拎着黄骆的后领便往密道外拖,东方未明与秦红殇也紧随其后,可刚走两步,东方未明回头瞥见屋内熊熊的火焰,又想起黄骆抢人女儿、放火烧房、害死李老汉老伴的种种恶行,以及他方才调戏秦红殇的龌龊话语,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旁边的瓷瓶架,沉重的青花大瓶轰然倒地,正好压在黄骆的腿上,将他牢牢钉在原地。黄骆被压得眼球凸起,却因被点穴无法呼喊,只能拼命扭动身子,眼中满是恐惧。东方未明盯着他,字字冰冷:“你喜欢放火,今日便让你尝尝被大火吞噬的滋味,也算给那些被你害了的百姓偿命!”
                          谷月轩与荆棘见状,对视一眼,两人想起村民们控诉的黄骆种种恶行,又看到他此刻依旧怨毒的眼神,心中都觉得这恶霸丧尽天良,本就罪该万死,于是便站在一旁,并未上前阻止。
                          秦红殇看着东方未明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小子,算你有几分血性,这等人渣,本就该让他葬身火海!”
                          黄骆见众人都无动于衷,眼中的恐惧愈发浓烈,拼命地向谷月轩与荆棘使眼色求饶,可两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头走向密道。
                          东方未明盯着黄骆看了片刻,直到火焰快要舔舐到他的衣角,才被秦红殇拉了一把:“走了,跟这种人渣耗着,不值当。”他这才收回目光,跟着谷月轩、荆棘与秦红殇顺着密道往后院走去,任由身后的火势将那间屋子彻底吞没。
                          原来谷月轩与荆棘暗中跟踪东方未明,见他在村中打听黄骆的恶行,又往黄府赶去,便提前绕到黄府后院,堵住了密道,只等黄骆钻进来,便一举将他制服。
                          四人顺着密道顺利脱身,刚走到黄府后院,便撞见闻讯赶来的村民。村长带着众人举着锄头、扁担,满脸急切地问道:“东方少侠,秦姑娘,那恶霸黄骆呢?”
                          东方未明看向火光冲天的黄府内院,沉声道:“他纵火害人,最终也葬身于自己放的火中,算是罪有应得。”
                          村民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抹着眼泪道:“死得好!这恶霸终于遭了报应,李老汉一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向东方未明、秦红殇与谷月轩、荆棘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秦红殇看着欢呼的村民,转头对东方未明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做起事来倒挺决绝,我霹雳堂的人,就佩服你这样的性子。”
                          东方未明只是摇了摇头,望着黄府的火光,心中暗道:所谓侠义,从来不是一味仁慈,对恶人的纵容,便是对善人的残忍。而这场因黄骆而起的风波,也随着火海的燃烧,彻底在杜康村画上了句号。
                          红妆客至叙旧谊,湘云心湖起微澜
                          翌日,秦红殇踩着晨光踏入逍遥谷,烈火红裙衬得她肌肤莹白,杏眼弯时带两抹梨涡,明明是甜得像枝头樱桃的模样,走路却带着江湖儿女的利落劲。她来有两桩事:一是和谷月轩、荆棘续当年的旧情,二是专程谢东方未明——杜康村那回,若不是东方未明果断将黄骆推回火海,那恶霸未必能这般快偿了命。
                          刚到练功场,便见沈湘云立在竹荫下,青衫素雅,眉眼清秀,正望着场中练剑的东方未明。
                          “沈姑娘也来寻东方小子?”秦红殇几步走近,声音清脆,笑时梨涡浅浅,甜美的模样让周遭的竹影都似柔和了几分。
                          沈湘云回过神,见是她,轻声应道:“我……我来看看未明师兄,怕他在杜康村遇着危险。”
                          这时东方未明收了剑,含光剑上的霜气还未散,见着秦红殇便笑着迎上来:“秦姑娘怎么来了?”
                          “来谢你啊。”秦红殇上前一步,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坦荡却亲近,“那日你挡郝虎那刀时,若不是你提醒我留力防巴龙的铁棍,我未必能那么快脱身。那黄骆恶霸最终葬身火海,也算是罪有应得。”
                          东方未明闻言失笑:“你那招‘三千雷动’才厉害,刀风直接逼得郝虎退了三步,不然我也难撑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杜康村的打斗,从霹雳刀法的刚猛,说到逍遥剑法的灵动,连东方未明新练的“潇湘水云”招式细节,秦红殇都能精准接话——她本就懂武功,又同经一事,聊起这些时眼神发亮,甜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与东方未明的互动格外投契。
                          沈湘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容貌不输秦红殇,温婉气质亦是独特,可此刻看着秦红殇笑时的梨涡、聊武功时的默契,再瞧东方未明听秦红殇说话时的专注,竟莫名生出些酸涩。她想插句话,比如问问东方未明身上的伤好没好,或是把袖中备好的伤药递过去,却见两人正比划着招式,秦红殇甚至伸手点了点东方未明的剑招破绽,动作自然又熟稔,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知道自己该为师兄有人并肩作战而高兴,可看着秦红殇与东方未明聊江湖事时的投契,看着秦红殇甜美模样下的直率爽朗,竟隐隐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攥紧了袖中的药包,只当是自己太担心师兄,才会有这般异样的情绪,却没察觉这份“担心”里,早已掺了懵懂的在意。
                          秦红殇聊了会儿武功,才想起要找谷月轩和荆棘,便对东方未明说:“我先去寻谷大侠他们,下次若在江湖遇上,咱们再比过——我倒要看看你这‘潇湘水云’,能不能接住我的‘三千雷动’。”说罢又笑了笑,梨涡明晃晃的,转身时还冲东方未明挥了挥手。
                          东方未明目送她走后,才注意到沈湘云还在,便走上前关切道:“沈师妹,怎么了?”
                          沈湘云连忙摇头,指尖捏着布包的系带捏得发紧,才将藏了许久的药包递过去,声音轻得像落在溪面的月光:“没什么,就是…… 这是我为你配的伤药,里面加了续断和当归,能补气血。你下次下山,一定要多小心。”
                          东方未明接过药包,粗布触感温热,仿佛还带着沈湘云手心的温度,心中一暖,笑着道:“多谢沈师妹,你总是这么细心。”
                          这话像软风拂过心尖,沈湘云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方才压下去的酸涩与莫名的在意又翻涌上来 —— 她看着东方未明温和的眉眼,想着方才秦红殇与他聊武功时的熟稔,又想着自己总是隔着 “师妹” 的称呼,话到嘴边竟没忍住,声音微颤地脱口而出:“若…… 若是你不介意,以后…… 以后叫我湘云就好。”
                          说完她便慌了神,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袖角,连耳尖都红透了,生怕东方未明觉得唐突。空气里静了片刻,只有远处竹林的风声轻轻响着。
                          东方未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暖,语气也放得更柔:“好啊,湘云。”
                          这声 “湘云” 落进耳里,沈湘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时正好撞进东方未明温和的目光里,她连忙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方才那点因秦红殇而起的酸涩,竟被这声亲昵的称呼冲得淡了许多。只是她依旧没明白,为何听到他叫自己 “湘云” 时,心里会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当晚,谷月轩与荆棘向无瑕子禀报杜康村之事,说起东方未明的决断,无瑕子捋着胡须笑道:“未明这孩子,不仅辨得清是非,更懂江湖不是一味仁慈,这才是侠客该有的样子。他的成长,比练会多少剑招都重要。”
                          月光洒在溪面上,东方未明坐在青石上,摩挲着含光剑。想起秦红殇爽朗的笑声、沈湘云递药时的温柔,心中满是暖意。他不知道,这两位性格迥异的姑娘,会在日后的江湖路上,成为他最珍贵的牵挂;而此刻练功场旁的短暂相遇,不过是故事的序章。


                          IP属地:四川13楼2025-11-28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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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眼,看了开头,文笔不错,赞一个……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12-30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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