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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决——一篇写给鼠族文学初学者的劣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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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诺维尔的殖民者们,一向是做完工,吃过饭就统一回到自己房里睡觉的。一天之中,除了往一根铁柱上抛几块生锈的马蹄铁,和看看娱乐室里的显像管电视以外,没有什么旁逸斜出的事可做。可能是因为过于单调的娱乐活动,或者是在这周边开着一台功率不小的心灵干扰器的缘故,殖民者们一来好些天都浸在一种郁郁难欢的沉抑氛围里。
不过今天的帕诺维尔可不太一样。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整个殖民地充斥着热切的讨论。原因是,有个犯了事的罪犯,要给枪毙掉了。
只有一个人除外。我们可怜的主角,红枫叶,一名鼠族,此时端端正正地坐在囚房的劣质板凳上。帕诺维尔的位置正处温带,气候上比较宜人。但是这并不足以让殖民者毫不顾忌地只把囚房的火烧得半死不活。更何况,大部分犯人都是在身上没什么东西的情况下给带进来的。
我们的红枫叶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劳工裙,还不过于冻死而已。囚房连个窗户都没有。除了铺了墙砖的四面钢铁墙,一扇供出入的门,两把凳子,一张小床和一堆半死不活的火以外,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红枫叶双手环抱在胸前,很拘谨地坐在板凳上。板凳又小又矮,让人无论如何也没法坐个塌实。至于那张破床就更不必说,就是四条木腿的一条横板而已。由于疏于打扫,横板上还有一圈可能是上个囚犯吐在上面的东西。红枫叶在睡觉的时候,只能侧躺着将身子弯成一个可笑的拱形来远离那团污物。
实事求是地说,红枫叶在大概八九个月前还是帕诺维尔的一员。不过,这要从三四年前说起了。
红枫叶是作为难民,和父母一起跑到这来的。不过这和她此时关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联系,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我们一会儿再谈。当时,她们三个是在极端的饥寒交迫之中加入的帕诺维尔。在红枫叶的印象里,她的父亲, 在这干些手工活,她的母亲则是在殖民地缺乏人手的时期帮着种些土豆和精神叶。
那个时候,帕诺维尔还没有这么死气沉沉,对付囚犯也没有如今这么狠。在红枫叶一家过了三年的好日子之后,一场来自敌对派系的袭击打碎了帕诺维尔的迷梦。
那天早上可能是下了场雾,或者下了雨还是其它的什么————总之能见度不高。红枫叶的父亲当时正在工作间里忙着做些精神叶制品,她和她的母亲在殖民地附近的小片树林里散步。
袭击的具体细节,她记不太清。只记得死了好几个殖民者,其中有她的父母。在这之后,殖民地总督像是换了个人,简直像是被某位疯神勾了魂,对待其他人的手段变得严苛而残忍。没过多久,红枫叶自己也给驱逐掉了。
经过一段四处奔命的生活之后,红枫叶和其余四位中途认识的鼠族以难民的身份,阴差阳错地回到了帕诺维尔。
可是,自己又是怎么成了罪犯而被关在这只板凳上的呢?红枫叶一边瑟瑟发抖着,一边扳着手指头 在记忆里挖着洞。
在五位鼠族难民初来乍到之时,确实过了几天的人道主义生活。只是后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一天中午, 三名端着步枪的殖民者突然逮捕并扣压了五位难民,把五人送到了另一间多人牢房里,并且缩减了饭食,指派了强制的高强度劳动。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五位卑微的难民还是可以继续待下去的,毕竟有活干总比饿死了强点。事情错就错在,红枫叶的朋友,刺槐,不该去看厨房旁的冷库。
那冷库里面不出意外自地储存着易腐烂的动物尸体和素食原料,但是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散落一片的肢体中,有两颗分明属于高智慧生物的大容量颅骨。
显然被吓坏了的,可怜的刺槐立刻将这一发现告知了其余四人。
在短暂地商议之后,五名天真的鼠族决定出逃。并且没有忘记在临走之前,到冷库偷拿几份食物,她们肯定没有打算同这群吃人的家伙正面交锋,所以将时间定在深夜。
但是,她们也肯定没有想到,当天晚上有四名殖民者在附近的公共娱乐室聚会打纸牌。
突然,牢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般要置人于死地的寒风精准地从室外冲入,打在红枫叶的脸上。是狱卒来送饭了。
说真的,红枫叶看也不敢看那狱卒一眼。另一个原因是突如其来的寒风使她流泪了。 狱卒把饭放在地上便走,背后的铁制棍棒就在红枫叶的余光里一晃。 是的,就是那棒子!红枫叶的思绪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那段苦痛的记忆就又加深了一些。 没错,她们五个当时就在冷库里………摆在物品架上的各样食品令难民们犹豫了一会儿,就是这半分钟的、残酷的、没有必要的犹豫!
在赶来的殖民者带着武器冲进冷库的时候,红枫叶正忙于把包装食物尽可能多地塞进背后的探险包里。第一个进来的殖民者显然没有理清局面,他脸上挂着很夸张的笑,在一位难民从角落跃起扑向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有转换过来,估计是吸了太多薄片的原因吧。在二人扭打之时,另一个殖民者借着制冷机的微光,抬手一左轮就把那位瘾君子身上的难民打了下来。那只倒霉的鼠族连叫也没叫一声。当红枫叶听到枪声而回过头来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殖民者完全控制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殖民者吆喝了一声,红枫叶就把包丢在了地上。要想不听从那暴怒的吼声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在她的印象里,当时的场面就和从公共娱乐室的电视里看到的闹剧差不多。地上躺着各难民和一名吸多了的殖民者,全都因为疼痛扭作一团,不同的是,后者的药效可能还没过,以致于他的神态极其扭曲。但红枫叶记不起他的脸来了,因为她的注意力却在另外一名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身上。
一名叫金盏花的鼠族和红枫叶站在一起。金盏花的身体抖得厉害——要么就是红枫叶的视线在抖——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红枫叶记得,这位朋友一向是很胆小的。两个壮得可怕的殖民者围着她们两人绕着圈,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两个倒霉家伙的脸,看得红枫叶很不自在。突然,其中一名没带武器的殖民者停在金盏花的背后,一拳打在她的后脑上。就像是有人在折叠桌的桌腿上踢了一脚那样,金盏花立刻像一袋土豆那样给打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红枫叶的心里立刻涌起一阵悲伤。难以想象的痛苦正被强加到她朋友的身上,而她什么都做不到。红枫叶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愤怒的殖民者们将她像马路上的小虫一样碾碎。但是她却没有时间想这个,因为那位吃了一颗左轮子弹的同伴似乎恢复了些神智,而另外两名殖民者正试图把她拖出去。 这个家伙正用两只手死死地把扣住物品架的座子,尽管有两名殖民者在拉她也丝毫没有效果。双方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一名聪明的殖民者意识到,关键在于这位不自量力的逃亡者的手。,所以他走向前去,用自己的脚猛踢受害者的手。没过一会,这位反抗者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下就给他们拖走了。大概是手指给那个聪明家伙踢断了。
而我们可怜的红枫叶呢?她面前的殖民音面带笑容地盯着她,手上的棒子在手指之间打着旋,她突然间不切实际地想到,也许这群家伙会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放过自己的,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不过,红枫叶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红枫叶的视线跟着殖民者的目光落点转着。拿着棒子的家伙像在像做扫描一样从她的耳朵尖上一点一点往下看,当然,红枫叶是看不到自己的耳朵的。脸,嘴巴,脖子,手臂,左腿——
左腿!突然一阵闪光让红枫叶的眼前什么也没有了。包装食物,土豆一样倒在冷库地板上的金盏花,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隐去了。她现在是空无所有。疼痛和那阵若有若无的闪光哪个来得更快一些,红枫叶也难以确定。她只能看着那条给打残了的左腿,倒在地上,毫无办法。
在这瞬间,红枫叶记起了那位被拖走的同伴的名字。她叫狼毒花。而且,是个哑巴。
红枫叶从囚房的板凳上坐起来,走到门上端起自己的饭又坐了回去。盘子上有一滩糊状物,旁边是一把勺子。昨天的饭倒是相当不错,是一盘很讲究的素菜。哪怕在她们五人初来的头几天,饭菜也没有这么好过。没准是哪位心善的殖民者偷偷送到囚房来的。
红枫叶拿起勺子,在那滩恶心的营养膏里搅了搅。她很高兴的是,这份营养膏里没有出现肉的迹象。这个饿坏了的小家伙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一位天真纯洁的可怜鼠族竟落得如此一个下场,真是很令人难过的一件事。不过,红枫叶并没有在悲叹自己的命运。她在想那只可爱的,曾短暂属于他的探险包。
那只包是红枫叶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亲手制成的,当红枫叶和母亲在林中散步的时候,背上的就是这么一只探险包。
看来我们的故事要迫不得已地拐回那段令帕诺维尔发生剧变的往事了。当时,红枫叶和母亲手牵着手,在殖民地附近的林子中玩呢。
那位慈爱的母亲和孩子一起蹲在一块沙地上,用一根树枝教自己的孩子算术。
“枫,三十二个土豆,十五株水稻合在一起,每十个作物做成一份食物,可以做多少份?”
红枫叶只记得当时自己掰着手指,很含糊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在她的母亲尽可能地为孩子解释的时候,那只自动手枪从背后的灌木丛中探了出来。
红枫叶关于她母亲最后的记忆是她母亲的动作。她母亲只是那么一搂,做得这么自然,就像见到了久别的孩子一样的一搂——一把就把红枫叶护在了怀里。这个动作是如此地具有冲击力,以至于在红枫叶的脑中挥之不去。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搂,脆弱不堪。她的母亲能给予她孩子的最后的保护,就只是这么一搂而已。想要挡住枪弹,显然是不可能的。几声枪响之后,红枫叶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红枫叶的父亲是个手艺人,而且是个十分有力的手艺人。在听到袭击的枪声之后,拎着一柄钢斧就从制造间里冲了出来。红枫叶的父亲在袭击中砍倒了三名袭击者,但没有躲掉远处的栓动步枪。
那是一场令帕诺维尔元气大伤的战斗。死音都被埋葬在制造间的附近的一片树丛中。
红枫叶盖着一块囚房里挂着的破布,依旧用那个可笑的姿势躺在横板上,和衣睡过去了。这一晚,这位囚犯睡得很不塌实。也可能是根本没有睡着。意识总是模糊不清。
第二天早上——也可能是中午或者晚上,因为四房里没有窗户——红枫叶从横板上坐起来,背痛欲折。狱卒还没有送饭来。
昨天的营养膏完全是糊弄事的东西。红枫叶坐在凳子上,饿得肚子发痛。她不断地想到那天在冷库看到的包装食物。当肚子的疼痛变得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的时候,我们的主角开始盯着囚房四面墙的砖着。红枫叶的视力还算不错,很快就发现在墙上有个地方不大对劲。那个位置有残存的几颗打进墙里的钉子。这时,这位帕诺维尔的早期住户记起来,囚房最早的时候是打算安装制冷机的。
当时的帕诺维尔还是一块带有些理想主义色彩的土地,哪怕对于囚犯,也有着很良好的待遇。所以,在有多余的零部件的时候,总督便派了人手,在这面墙上装了制冷机。但是,这台制冷机从装好的一瞬间起,就有些令人奇怪。一天,红枫叶从囚房的这面墙外路过时,突然感到一阵扑面的凉风。
那台制冷机分明是装错了方向。内机朝外,外机朝里。红枫叶记得,殖民地总督赶到的时候,对她露出了一个很诡秘的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一个懊悔而无奈的笑。那台制冷机被拆掉之后就没再装上。
不过,这台装反的制冷机要是还在就好了。红枫叶想。那样就不会这么冷了。单单坐在这里空想是没有用的,因为最关键的还是让自己暖和起来。她开始在这间小小的四房里来回踱步,同时,站直身子也会让肚子舒服一些。腿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走起来并不自然。可笑的步态,单薄的衣服和耳上的旧枪伤,这几点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乞丐一般的形象。
如果红枫叶醒来的时候是早上,那么现在就应该是中午时分。牢门照旧毫无征召地开了,也没有忘记把那阵令人生厌的寒风一起送进来。外面在下雪。
这次来的是一位看起来较为友善的家伙。个子不是很高,体格上给人的感觉略微有些虚弱。来人带着一顶很少见的白帽子,布料的颜色和花白的头发夹杂在一起,大概岁数已经不小了。但是,他的手上没有带饭来。
老者的身上披着件白色的长袍,再加上外面的雪花,看上去就像浑身都是白色一样。如果这位老头不开口说话的活,红枫叶真以为自己是饿得神志不清了呢。
老者进来的时候,红枫叶立刻在板凳上坐直了身子,准备听从发落。随后,老者很奇怪地皱了皱眉。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鼠族工匠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红枫叶才把面前的雪白老头和脑中孤立的几个片段串起来。
老者曾是帕诺维尔的研究专员。至于现在还是不是,红枫叶就不知道了。实际上,红枫叶连他的名字都忘了。这位研究专员当时的社交活动并不多,日常行为就是搞研究。待人接物都很友好,并且对孩子们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只要在晚间聚会露面,总会带来些新鲜的故事。孩子们都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这位老人捋胡子。红枫叶记得,这位友善的老人对殖民地东南方向的一块古怪的巨石很感兴趣。事实上,他对一切超自然的事物都有着说不出的向往,近乎是一种狂热的态度。他的故事中也总是出现像是,突然复活的部落人,到处游荡的蹒跚怪一类的东西。可能是因为红枫叶在听故事上表现出的胆量大,这位老者尤其关照她。
一天,帕诺维尔北边的一个从属于某个鼠族帝国的贸易站,召开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科研峰会。帕诺维尔和帝国的关系并不太好,但这场会议是一场无政治元素会议,所以任何派系都可以前往。
殖民地总督组织了远行队。说是远行队,其实只有研究专员一人,一匹马和几天的干粮而已。
研究专员一共离开了五天。说实话,少了这位有趣老人的故事,晚间聚会还真是了些什么。当他牵着马回到帕诺维尔的时候,红枫叶正和父亲一起摆弄研究室里的通讯台。红枫叶记得,当时她和一位鼠族帝国的边境审核官聊了些很有趣的话题。那位边境审核官向她透露,审核官”这个位置听起来似乎很有些机威,但她的实际工作内容其实是,趁过境的家伙填表格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火一下他们的耳朵,通过观察面部表情变化来判断受试者是不是真正的鼠族而已。在这个岗位上,还有着“揪尾巴”和“揪耳朵”两个阵营长期地斗来斗去。
风尘仆仆的研究专员从殖民地的一角归来时,人们已经集合在附近等着了。这位老人牵着马走近时,向殖民者们作了一个脱帽礼。马的身上绑着一个大包,比远行队离开的时候还要鼓,看来此行收获不小。这位风趣的老头在会议上妙语频发,给出了几个很独到的科研见解。贸易站的站长对他的表现赞赏有加,并委托老人为帕诺维尔带回了几件礼物。
老人打开包,从中取出了一把心灵冲击枪和一顶海军头盔。这可是不小的礼物。在人们忙着研究那顶造型奇特的头盔的时候,老人把红枫叶带到一边,很神秘地从包里取出了几盒有着很漂亮的包装的东西。老人说,主办方为参加峰会的每个人都准备了几天的伙食,这几盒金鸢尾兰花糕是其中之一。但是自己的牙不太好,所以原封不动地把它们带了回来。“留给孩子们”,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这些花糕是红枫叶的了。
红枫叶记得,那几盒花糕断断续续地吃了好些天。金黄色的奶油,好客的贸易站,和爱揪人耳朵的可爱官员,一同成为了红枫叶对这个鼠族帝国的美好印象。
只不过,这一切都将和红枫叶无缘了。她已是将死之人了。从老人那难以捉摸的目光里,红枫叶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老者难为情地支吾了半天,才把几个简单的音节串成一句话从嘴里吐出来。
枪决,一个小时后。不过,作为快要赴死的人,老人补充说,可以向帕诺维尔要求一些容易办到的事。这其实并不是帕诺维尔的现行政策,只是老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红枫叶很想念那几盒甜美的金鸢尾兰花糕,所以便这么说了。老者很无奈地摆了摆手,表示那种东西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帕诺维尔和帝国已是敌对状态。
红枫叶没有再说什么,但老人还是为她找来了一份精致食物。
我们的可怜主角平静地享用了最后一顿饭,然后拘谨地坐在板凳上,等待下一个人进来把他带走。
红枫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粉笔圈起来的甲虫,不断地在几个模糊的想法中绕来绕去,但总也出不去。
吃过饭后,肚子中那阵火烧火燎的疼痛退去了,反而让身上其它的不适凸显了出来。寒冷,腿伤,粗糙的衣物,耳朵上的旧伤。红枫叶就在这几个思绪中爬过来又爬走。
等到红枫叶勉強把自己的思想抓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牢房里的那团破布。这时,一个令人惊恐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大叫着,她的四位同伴呢? 可能还活着,痛苦地活着。可能死了。死了之后呢?肉被吃掉了,或者扔掉了。至于皮,很有可能给做成衣服,家具卖掉了。死法也可能千奇百怪,处决,当场死掉,治疗不力死掉,被摘掉器官而死掉………红枫叶这样想着。
那条破布和自杀这个想法一并在她紧绷的神经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既然最后都要毫无尊严地死掉,为什么不让死亡来得快一点呢?红枫叶想到,她本可以向那位老人要些毒药的。要不了一分钟,药效就会爬满她的全身。这一刻,死亡就像是一位老朋友了。多活半小时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被在冷库大门被恼怒的殖民者们打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死者了,绝无生还的可能。可笑的是, 她当时竟然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可以说,在那把自动手枪从灌木丛中探出来的 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是一名死者了。红枫叶和她母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把死亡像西西弗斯推滚石那样向更远处挤一挤而已。而这颗滚石再过半小时就要落下来了,砸在她的头上。她最好快点,拿起那团破布,做出她的选择。
但是不行!那样的话,她母亲在临死前所做的最后的一个动作,不是白费了吗?红枫叶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要守好最后的十几分钟,光明正大地去死。 不过,尽管如此,这位可怜的鼠族在给带出去的时候,身子也还是抖得厉害。
雪下得很凶。住房,风力发电机和水栽培室,什么都看不到了。红枫叶只知道自己是在被两名持枪的殖民者领着去一个地方。押运者对这位伤员的步履缓慢感到很恼火,不时用枪托敲着她的后背。 红枫叶正走在一道石板路上,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很多遍了。只是,过去是作为殖民者中的一员,以 自由身走在这条路上。现在是作为罪犯走在这条路上,而且快要死了。
她是作为死刑犯,被押着走在这条路上,要给枪毙掉了!
雪花很不知趣地落了红枫叶一身,并很快地融化掉了。红枫叶不知道这湿润的感觉是因为雪花的调皮, 还是因为自己的汗水。
当这支三人的队伍到达仪式点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殖民者们已经自觉地找好了适合的位置。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之中一个孩子也没有。红枫叶想到,这样就没有人会再去听研究专员讲故事了。 这让她的鼻子有点发酸。那位老人为她的不值一提的死而流泪吗?不知怎的,红枫叶会在乎这件事。不过,她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那个雪白的身影。
明显是头领的那个殖民者站在一座雕像前,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表。那座雕像看上去岁数并不大, 上面很讽刺地刻画了一年前那场令帕诺维尔元气大伤的袭击。在这座群像的中间位置是红枫叶的父亲, 依旧拎着那柄钢斧。看来这位工匠当年在殖民地留下的口碑很不错,这座大型艺术品所刻画的主要对象就是他。这位工匠带着他在听到枪声后骇人的怒目站在那里。像一位巨人一般矗立在那里,俯视着全场。 而接下来,递这名巨人马上要听到又一声枪响了。这声枪响将带走他的最后的亲人。
看手表的殖民者向周围人点了一下头。一个很健壮的家伙立刻走上前,不客气地把红枫叶连推带拽地绑在一根柱子上。这完全是没必要的,因为后者早已给吓怕了。 场上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向这个绑在柱子上的倒霉家伙。同时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这是红枫叶生平的头一次。
那名射手在得到示意后,干脆利落地把黑体一般的枪口对准了红枫叶。
一声枪响之后,我们可怜的主角,红枫叶的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如释重负地断掉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傲的、雄狮一般的掌声。
不过,这个故事的原本样貌可没这么令人满足。
真实情况是,帕诺维尔的大家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完美的枪决,结果行刑的任务却错误地落到了一名劣等射手的头上。他的第一枪只是把受刑者的胆吓破了而已。从开始行刑到命也中,这个蠢货竟然一共开了四枪。所有人都很扫兴。
而我们的总督大人呢?他可是十二分的扫兴。不但是因为这场失败的处决仪式。就在前天, 总督的一时疏忽导致冷库中的唯一一盘奢侈食物被送到了囚房里。这位决策者正为这几起错误而头疼不已呢。


IP属地:河北1楼2025-11-26 09:56回复
    写的不错,就是有点过于堆积词藻显得有点啰嗦。不过这功臣之后就这么处决了我是木有想到的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11-27 18:04
    收起回复
      2026-02-22 23: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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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我最初几个没有轮椅的档里,食物也不是殖民地的问题。温带气候、几片不甚肥沃也不整齐的土地,种着些土豆玉米。四只鼠鼠在一片懵懂里住着木头排屋,为每个新人传授着农作技艺。有人来,无所长,超凡智能便讲:“去种地吧,劳作就是美德,惟有宽恕。”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11-27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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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11-30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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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12-08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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