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毕竟还是改变了太多的。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在这种情况下发挥到了一个令鬼鲛讨厌的程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两个人之间本来应该最温馨最默契的一句话,在鼬千回百转的眼神和鬼鲛了然于心的沉默中,有了一层更苦涩的涵义。
“修到多长。”
“剪到……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长吧。”
阳光很淡,淡淡的金色透过窗纸照在和室里,木质的地板和几样简单的家具在淡淡阳光的浸润下似乎有了一种生气,像活物一样有了生动的表情。
鼬的背影比之三年前更显得单薄了。寝服浅灰色的衣领里露出来的脖颈,锁骨和胸膛的线条都瘦削得可以割痛人的眼睛。
他的身体究竟已经被侵蚀到什么地步,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人知道,不管是鬼鲛,还是斑。一个是了然于心的不闻不问。另一个,是止步于口的隐忍关心。
从这一点上鼬心里其实很感激鬼鲛。他一直都知道,却从来没有问过鼬。对于鼬这样高傲的人来说,尊重是比关心更能够令他心怀感激的。
是的,斑,对于鼬和鬼鲛来说不是秘密的秘密。甚至可以说,关于斑他和鬼鲛是晓里面最早知道也最接近真相的两个人。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交换过对这个人的看法,但斑的存在也是鼬和鬼鲛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剪刀无声的轻轻绞合着,偶尔刀刃之间被剪断的发不再阻隔,相击的刀刃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鼬的发质很好,很像他这个人,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漆黑,其实是不放在手心无法想象的温柔和隐忍。
黑色的断发,一丝一缕的随着剪刀的动作一点一点掉下来,像被折断的花枝毫不眷恋的从枝头纵身跃下。明明已经离开了枝头不可能接得回去了,明明已经是枯萎前最后的鲜丽时光了,却还是明艳得那么义无反顾。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剪刀在发丝间轻轻的金属音,只有两个人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静得可以看见阳光下缕缕飞升的丝絮。静得可以听见对面角都房间里传来飞段独有的大嗓门。
“鬼鲛,佐助在等我。”多少年来的等待,多少年来的努力,鼬的命运终于开始了最后的运转。
这一直是他的期待。
“什么时候走。”鬼鲛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仍然在一点点修剪着鼬的长发。
“明天。”
“我知道了。”修剪完了,鬼鲛想把地上散落的断发收拾起来,鼬制止道,“我来吧。”
一丝丝收集起来那些断落的长发,一点点整理起来,鼬的眼眸黑沉沉的看不到边际。这样就可以了,该切断的,该抛弃的,该遗忘的……
手里的断发似乎还有身体残留的温度,鼬结了两个印,小小的火焰跳跃着,扭动着。那一束断发很快成了灰烬。
这样,就结束了。
温暖……果然是短暂的……
短暂到……无法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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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香蓟之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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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万恶的小广告~~下一章有点虐……(不负责任的飘走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