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是这里,把一切都结束吧。他毫不犹豫地举剑刺下去——
却刺空了。
奇怪。这个距离,剑锋应该能够划破皮肤,刺穿肌肉,插进内脏。鲜血应该流了遍地,就像哥哥一样,悄无声息地毙命。他又往前一步,再刺下去。
很好,好像看见血了。从殷红的伤口流出来,染满了白色的领结和衣襟,好像雪地里开出的红色蔷薇一样,妖冶得让人出神。
只是TEZUKA的身影并没有因此而倒下。一定是刺得不够深,不够狠。周围并没有铁锈似的气味,因为血还不够。哥哥死的时候究竟流了多少血?这个人的领土之上,是否至今还留着那摊红色的印记?泛青的嘴唇勾了起来,这仇恨是不会泯灭的,只要眼前的人还站着,他就必须用手中的剑去报复。
黑暗中,人对时间的概念会变得异常微弱,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也会被意识拉长数十倍。TEZUKA一直在等,等待死亡前的剧痛。然而太久了,久到他怀疑自己是否早已死在了MIZUKI的剑下,或许是对方刺得太狠太快,自己没有意识到;又或许,是身体在等待中变得麻木,所以才没有感觉到痛苦。
“KUNIMITSU!”
死了居然还能听到这个声音,真让人意外……是他来了吧,看到KUNIMITSU TEZUKA死了他会怎样?像孩子一样大声的哭泣?太不华丽了。
肩膀忽然被人握住,猛烈地摇晃起来:“KUNIMITSU,KUNIMITSU TEZUKA!你怎么了?!喂,说话!”
如果不是这种痛感太真实,他真的很想回答:他杀了我,是经过我允许的。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睁开眼睛:“ATOBE,我还没死?”
视野里只有ATOBE骄傲跋扈的脸:“你疯了么?”虽然刚才看到他的仆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真像死了一样,好在……ATOBE松了口气。他一只手还握着从城堡走廊里拗下来的半截蜡烛,烛油因为他的摇动而晃下来,凝结在手背上。
我还活着。那……那他呢?
脸色一变,TEZUKA径自拨开ATOBE的肩——只见MIZUKI倒在地上,血染红了他的衣袖和背脊。他紧紧地握着那刻着K字的剑,以及一把沾了血的匕首,脸上木无表情。TEZUKA慌忙地走过去,却不敢探那少年的心跳。他回过头来望着ATOBE,嘴唇轻轻地颤抖着:“你……帮我看看……”
ATOBE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伸出手去试探MIZUKI的鼻息,过了很久,才用肯定的口吻道:“还活着。”听见这句话,TEZUKA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的缓和。ATOBE翻过MIZUKI的身体察看了一下,皱起眉头:“伤口很深,血流多了自然会昏迷。”
TEZUKA听了,立刻扯下衣服上打褶的领结交给ATOBE:“他不能死,他是YAMATO的弟弟。”
ATOBE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接过白色的细绢,缠住MIZUKI的肩。
殷红色很快渗透,星星点点,好像雪地里开出的红蔷薇。
远远地看着ATOBE和TEZUKA把人给抬起来,沿着血迹往回走,FUJI大公紧握的手心不知不觉凝满了汗水。MIZUKI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么远,他根本无法确定。眼见他们一点一点靠近自己,FUJI才赶紧走了几步,闪身躲到信道的转角。
刚才ATOBE好像替MIZUKI止了血,至少现在,应该还是活着的吧。
他紧紧地抓住墙壁,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抵抗想要去救人的冲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流遍全身,迫使他冷静下来面对现实——如果现在去救MIZUKI,结果很可能是两个人都被抓。就算有一部分人因为角楼失火而分神,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来追捕他们。眼下身边连个帮手也没有,冒然出去必死无疑。而且国王经过那样的大火,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如果这时候被抓住,大臣们怎会不杀他们泄恨?就算侥幸活了下来,YUTA也会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行动处处受制。
可是不去救……不去救他的话,自己又能去哪儿呢?JOLANTO自然是不能呆着的,而FUJI的王位已经给了YUTA,王位交接,就必须是他SYUSKE FUJI不存在了才可行的事,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当然不能回去。想着想着,他微微笑起来,说什么要做FUJI和JOLANTO的国王,其实只是一个美梦罢了,如果没有YUTA的存在,他或许会真的实现这一切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