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喉咙干涩的发紧。
李炜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拧开手边的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的往嗓子里灌,试图滋润一下干涩的唇,和有些空虚的心。
头顶米黄色的灯光慢慢地洒在地板上,完全是谭杰希的风格,可现在李炜却只觉得这屋子里如果失去了谭杰希,便失去了所有本应该存在着的温暖,久违的孤独的滋味开始弥漫。
拿出那只被谭杰希鄙夷很久的所谓“外壳骚包无限”的iphone,有些忐忑的想发短信给谭杰希。
“在干嘛?”——不行不行,删掉删掉。早就知道他在对台本了,这样说他会以为自己健忘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好像还是不行,他才出去一天啊。
“别乱到处勾搭别人啊谭杰希。”——怎么感觉语气那么强硬呢。
“我想你了……”——啊啊啊啊,怎么那么肉麻呢。
李炜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分”了。自己到底在干嘛,真是乱来,一纠结把二翔那一套诡异的语言也学来了。
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李炜一怒,遭殃的……往往是可怜的司捷。
于是——
“司捷哥?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推到一周后。或者你要开也可以,我不会出席。”
然后,果断挂掉,丝毫不顾司捷在那边哀嚎着“李炜李先森李大明星这个关键时刻你怎么可以乱翘发布会啊啊啊死的人是我不是你啊”。李炜无限淡定的设问“有人听到么”。然后镇定自若面无表情完美继承行亮哥的自答“没有”。
无聊的在手机里乱点乱点,一会儿点进“天气”,一会儿又点进“股票”,最后却在草稿箱里发现了一条上了密码的短信。
眯了眯没有戴美瞳于是变成深褐色的眼眸,李炜先输了一个平时自己用的比较多的密码,然后看着屏幕上浮现的“密码不正确,请再试一次“,万分肯定的下结论——这并不是他存进去的。
想了想,输了谭杰希的生日。——密码不正确,请再试一次。
犹豫了一会,输了自己的生日。
——对了?……对了。
简单的几行字,李炜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捂着有些干涩的唇,手指开始慢慢的颤抖,最后,连带着整个身子都不住的震颤起来。无法控制,明明很想控制下来的,可是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
第一行是一个地址。地址显示在丹麦,那个梦幻的国度,同时也是第一个承认同***同居法律地位的欧洲国家,他曾无数次梦到的国家。
地址之后,是一段简短的字。
——若有一天,你累了,
——就回来吧,
——我给你一个家。
李炜觉得自己的眼睛早已叫嚣着想哭泣。可是,他又是那么清楚的知道,再多的眼泪,都承载不过这场汹涌而至的悲伤。它是在自己那么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连一点点最后的倔强都全部碎裂,这一瞬间,几乎便是天崩地裂。
不用想象是谁写的,因为,存储的时间是五年前谭杰希离开自己的日子,而且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碰到李炜的手机。
李炜颤抖着手拨出了电话。
“死李炜你神经病啊,不是知道我在对台本吗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熟悉的、温暖的、不容被忽视的专属于他的声音,为什么这次听来,让人心酸不已?
“杰希……”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可怕。
“喂喂李先森你在干什么啊,练歌练久了也不知道休息会么,傻得跟个动物似的……”
李炜不答,只是执着的唤,“杰希……”
这样的悲伤,终是可以承载的么?
电话那头也沉默下来,半晌才慢慢的道,“……小炜,对不起。”
可以对所有的人坦然自若的说着感谢,可是唯独你,可是只有你,只能说抱歉。五年前亏欠的,现在还来是不是迟了?
是我没有陪伴你走到最后……都是,我食言了。
“杰希……”李炜抿了抿唇,“……我想你了。”
“我知道了。”
同时切断。
余音在夜晚的风中回转不绝,那么长。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