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你不会来
我无法去
是啊,
我们既无立约又何来相欠,
但你是欠我的
你使我的年月窄如手掌
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同无有
    
        ____ 圣经
我不知道用什么姿态去握上你伸出的手，我为什么要握？
我用尽了心机找了你。我忍受着最难过的难过没有放弃。
可是你好像一直没有离开一样，你怎么可以对我笑?
"金英云.好久不见."
那一刻我觉得,天黑也不过如此吧.
一直希望你出现,你回来.
可是谁告诉我，为什么看到你好好的站在这里，我没有很幸福的想上前去抱紧你。
或许，还是我太自私了。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心疼钟云哥。
他一直等着你回来，你是回来了，可是也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知道你手心的温度的时候，希澈哥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钟云哥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很准确的看到了你伸向我的手。
在我握上去之前，他很用力的，很果断的打开了那只手。
我无法去品尝你眼角的失望，我的失望已经远远的覆盖了它。
你一直笑着，用你朴正洙式的招牌微笑，那种看一切都云淡风轻的微笑。
你用被打开的那只手去拿属于你的那杯苦艾，可是你知道这一招对谁都管用，除了金希澈。
希澈哥不像钟云哥那般痛苦的样子，也不似我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用一种很挑衅的表情抢走了你手中的苦艾，然后从你好看的发丝上，一点，一点，一点。
顺着你落寞的眼角，你曾经流过泪的轨迹，你上扬的嘴角。
你纯白的衣领。
一直流下去。我不知道它会不会流进你的心脏。
希澈哥说“朴正洙，好久不见。”
他说“这个是钟云要我给你的见面礼，喜欢么？”
他还说。
“对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呢，我们刚想跟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呢。就差你一个了。”
然后希澈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右手。
那只前几秒钟还不争气的渴望握上你的手的手。
我们十指相扣着双手抬起举到你的眼前。你被苦艾模糊的睫毛让我看不清你的眼神。
我不知道希澈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难道以为我还是你至关重要的存在么？
朴正洙依旧冷静的走向吧台去拿纸巾，我能感觉到他看见碎了满地的苦艾的时候愣了愣。
他背对着我们低头清理头发和脸上的液体的时候，我悄悄的松开了希澈哥的左手。
李秀满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他甚至没有向我们宣战。
又或者其实他也清楚，夺走了你，就无须再向我们申明些什么了。
一来这便是宣战，二来，这也算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等你一切准备就绪，再一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转身向我们走来的时候。
弄不清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的，我也再一次牵住了希澈哥的手。
我想，这算是我最后的砝码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凭什么用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说出那样的话。
我认为你以这种姿态出现的时候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了。
你用那么苦涩的表情说。
“其实希澈你不用说的，我走的时候便已猜到。”
我到底是如何忍住了整颗心的颤抖，我到底是怎样才忍住了揍向你的拳。
你到底是凭什么？


在我一次次准备抛弃一切选择你的时候，你像个圣人一样将我推开。
在我一次次准备陪着你忍着痛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自顾自生活的时候，你却好像当初是我放弃一样。
真的，朴正洙，我想我以后再也无法容忍你的任性你的自作主张了。
如果一开始这便是你希望的。
那么我奉陪到底。
从今天正式开始，我的世界你无法再次闯进了，我再也不会去到你的世界。
你不会来 ，我无法去。
是啊,我们既无立约又何来相欠,但你是欠我的，你使我的年月窄如手掌，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同无有。
所以，你必须偿还。
我笑笑，对你说。
“那么朴正洙，这个你有没有猜到呢？”
然后我像当初吻你那般的，按住希澈哥的后颈，深深的。
我无法用侧脸去观赏你的表情，我像个傻子一样的在心里自顾自的得意，殊不知或许这一切在你眼里可能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戏一般可笑无知。
你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你安静的坐回李秀满的身边。
突兀的鼓掌声在酒吧里响起。
“孩子们，如果你们认为今天我是来看你们上演的八点档感情戏的话，那么我和正洙就不奉陪了。顺便跟sam说声，下次谈生意的时候最好换几个职业的下手。”
然后李秀满牵着你的手匆匆离开，脚下玻璃碎片被踩得咯咯咯咯作响。
在你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没有忍住的握住了你的另外一只手。
可是我该说些什么呢？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般模样。
我想了又想，看着你疑惑的眼神。
你的眼神就像对我说：金英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夹杂着一点点愤怒，突然这让我有点兴奋高兴。
以前，很久以前，我看到你这样的眼神都会慌乱的跟你道歉。
可是我只能用那么冰冷的声音对着你一字一句的说。
“你还欠钟云哥一个交代。”
“我和钟云的事不用你管。”
然后你眼中仅有的一点愤怒消散掉。
“朴正洙你TA妈到底有没有人性？”
“钟云是我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
“朴正洙，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钟云哥在等待中如何熬过来的？我又是..”
“所以我回来了。你说他在等，现在我回来了，是我错了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又是多么费尽心机找你，你便用那么理直气壮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言语。
“如果我回来，我出现，是一个错误的话。是不是我不要回来最好？”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对不对？”
在你说出这些好像很无奈的话之后，我竟然没有反驳什么。
其实明明是你没有道理的，你回来并没有错，可是为什么你要跟着李秀满回来？
再追究远一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很自然的松开了你的手，温度都还来不及一并抽走的。
我想可能我们都没有错吧，从我遇见你到现在，我们真的就快乐了那么一天，其他的日子我们都被对方折磨得死去活来，是不是可能我们生来就没有可能在一起，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松开对方的手。
既然是你一直相信的宿命，或许也到了认命的时候了。


chapter22
“我梦见自己曾经牵挂的人从很远的地方赶了回来.
自己只是单单望着他的背影就哑哑的哭了起来”
那一晚朴正洙离开之后，整个安静下来的Pub只剩下金英云和蹲在他脚边的金希澈。
金英云还来不及理清楚自己心中的泛酸的感觉，便发现希澈蹲在自己身边，整个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着。
Pub的灯光很黑，金英云无法判断自己那个没心没肺的希澈哥有没有哭得很惨。
他只是一个劲的在说。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金英云再也忍不住这个样子的希澈。
强行扭过希澈哥的脸。
“不应该是这样，那么应该是怎样呢?”
“希澈哥，或许一开始，就是我们错了呢。”
“如果，这才是最应该发生的的呢？”
希澈哥的眼睛真的很大呢，和朴正洙一样，那么大的眼睛流泪起来真是。
朴正洙阿朴正洙，你知不知道，自我认识希澈哥一来，哪里有见他伤心成这番模样的呢。
“英云。你不懂的。”
希澈突然镇定了下来。
“英云，你从来都不懂正洙，我不知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爱了，可是我知道，不管你爱不爱他，你从不曾懂得他要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么？我难过的是，正洙现在已经一个人了，为什么我刚才还要那样伤害他。”
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希澈哥说得对，我们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爱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会让对方难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明白错了。
我从来都不了解你要的是什么。
你要我们在一起，你要我们不在一起。
这么两个简单的概念，我从来都没有弄清晰过。
可是希澈哥。我最不了解的是，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为什么他要选择一个人撤离。
撤离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我想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错。
钟云哥更没有错。朴正洙他不能对我们这样。
一声不吭的和希澈哥为钟云哥把一地狼籍的Pub收拾好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夏夜的蝉鸣已经不再让人那么烦闷。
送希澈哥回家之后还是决定去钟云哥那里去看看。
到了钟云哥楼下的时候，看见街角忽明忽灭的光。
即便是在黑夜里，我也能凭靠你的身线来辨认。
你总是微微的驼着的肩，你总是站不直的样子。
“干嘛不上去呢?钟云哥等你可是等了好些日子了.”
还是忍不住一见面就竖起来的刺，在这里遇见你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呢。
看来还是挺在乎钟云哥的感受的，为什么不多在乎我一点呢。
钟云哥一直在等你，可是我何曾停止过找寻你的步伐。
“英云，你也来了呢，他房间里的灯一直没熄。我想是还没睡吧。也不知道他换了钥匙没有，我想等他睡了再上去看看。”
还是那么熟练的弹烟灰的手指，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一次天台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你对我说着“金英云，我不死了，可是，我想离开你了。可以么？”
禁不住的笑了开来，原来从那么久远的日子里开始，我就是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一个。
我怎么会忘记呢，你说你不要死了，你只是想离开我了。
所以为什么我还要责怪你的离开呢，那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呢。
至少你现在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仁慈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本来一直揪紧的心脏一下子舒展开来。
“嗯。我刚送完希澈哥，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要不要一起上去？”
显然对于我突然改变的态度朴正洙傻愣在那里良久。
“我怕钟云他..”
“没关系，一起上去吧，不露面，就看看他。”
“嗯。好。”
看起来有点开心的你，让我还是感到了一点欣慰，至少你还那么在乎钟云哥的感受，是不是足够了。
在一个电梯里的时候，才能闻到那么强烈的浑身烟味的他。到底是站在那里抽了多久的烟呢。
“以后少抽点烟，钟云哥不看到你也该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儿了。”
然后是你不自然的看向右边的广告牌，你没有回应我什么。


电梯打开的那瞬间，是扑鼻而来的浓厚的苦艾酒的味道。朴正洙对这种香味太过于熟悉，所以我有看见那一瞬间红了的他的眼眶。
这一次不是碎掉的酒杯，而是一整个桌子上空掉的数不清的酒杯了。
钟云哥大概是在这里调了一晚上的酒，然后自己全给喝了。
走进卧室才看见整个潦草的钟云哥，他坐在窗边的地板上，灯也没开，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打在他的身上。
正洙没有上前，我只能走过去拍拍钟云哥的肩。
我说
“钟云哥，别这样，至少他回来了不是么。”
钟云哥还是一语不发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正洙的存在，可是正洙还是害怕的躲去了客厅。
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知道是对钟云哥还是对自己说着。
“至少他好好地回来了，看起来没有多受伤，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然后不经意的，蹭掉眼角的脏东西。
在为钟云哥换完一身酒气的衣服之后，朴正洙一直在打扫着整个钟云哥的房间，然后用力的搓洗那堆脏掉的衣服，直至手掌通红。
现在还我一句话也没有的斜靠在房门前，悠悠的抽起烟。
看他这么安静的做着这些的时候，我甚至有幻觉这一切都是为我做的。
好像那时我们两个住在一个房间里的日子。
只是做家务的换成了他而已。
我差点忍不住开玩笑的说，喂，看你平时不怎么做事做起来挺像样的嘛。
可是离开那段日子的我们突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
以至于我都不能用那种语气再跟你说话了呢正洙。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打理好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他把当初属于他的那串房门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英云，我要走了。”
“嗯，我也该走了，一起吧。”
然后又是没有对话的两人，从上电梯到下电梯。从门里到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和你告别，都有一种诀别的气息。我总是舍不得先跟你说再见。
这一次换我吧。有些事情总该要学会的不是么。
“正洙哥，我以后还是可以这么叫你吧。”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呢。”
你错愕的看着我，好像准备了的台词都没用上吧。
马上又安定下来，你总是那么快的就能接受一些改变了的事实。
“英云，钟云一直在等我吧。”
“嗯。等得很辛苦呢，钟云哥。”
“我一直以为，你也会这么辛苦的等着我回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一直逼着淡定下来的心真的又扭曲在了一起。
我要怎么对你说，我没有等你。
我没有等你，我一直在找你。
因为关于你的那个梦，我那么担心没有人去找你，你就再也不会回来。
结果，故事最后的最后，你想要的，一直是我呆在原地等你回来。
原来你根本不需要我去找寻。
我低头踩灭烟头。
“我梦见自己曾经牵挂的人从很远的地方赶了回来.自己只是单单望着他的背影就哑哑的哭了起来。”
“我一直一直在找那个人，等我从很远的地方空手而归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回来。”
然后第一次的，我扔下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多么想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打闹的场景。只是这一次，你们背着刺眼的光，把我赤裸裸的曝晒在太阳下了。
原来一直以来，受伤的，一定是那个已经把一切都放下来的另外一个。
金英云，等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微笑着这样向我走来的时候。
我想我是真的被放弃了。
怎么办。突然有点难过呢。
然后是一颗颗砸向地板的眼泪。背过去的金英云。一语不发的看向窗外的金希澈。
不再有人担心或者安慰的。就那样掉着不会自己停止的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人。轻轻搂过自己的左肩。
“哭什么呢。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又再次看到你望向我的那双温柔的眸。你一直在对我微笑，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久没有好好对你笑一次了。
“呀。金钟云。混蛋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的。”
“是我告诉钟云哥的。”扭过头来的金英云。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把你们一个个都逼走的梦。”
“干嘛一个个都跑来送你呢。搞得我们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正洙用那种说不出的难过的眼神看向金希澈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广播里响起的播报航班的声音。
“该走了。”金希澈不予理会那样的朴正洙，戴上了墨镜，从英云手上接过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
剩下面对金钟云和金英云的朴正洙。三个人诡异的画面。
然后是匆匆随着希澈离去的朴正洙。剩下金钟云和金英云。
“钟云哥。”
“嗯。”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你面前表现的太难过的。”
“为什么不呢。”
“因为你那么爱着他啊。你从那么早就那么爱着他了。”
“可是真的好难过呢。那个傻子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希澈哥的约定么。”
“为什么要做那样的约定呢。我们都没有怪他啊。”
“他就那样一直一个人做着自己以为对的事情。所有事情的由来也不告诉我们。”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呢。”
“英云。别这样。我们回家。”
看着一直隐忍着眼泪的钟云哥，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失去了掉眼泪的理由。
飞机上。
“希澈。”
“干嘛。”
“这次交货的任务其实是交给你和英云两个人的吧。”
“知道的还挺清楚的嘛。”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来呢。”
“既然这次结束之后牵着我们缘分的那根线都会跟着绷断。为什么不让我们多呆在一起一会儿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朴正洙并没有看着金希澈而是看向了窗外。
窗外看起来柔软而漫天的白云。很像今天英云穿的那件纯白色衬衫呢。
“朴正洙。”
“嗯。”
“想知道理由么？”
“嗯。”
“理由就是。英云他自己不愿跟来。”
“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一起。”
“朴正洙，你知道么。英云的那颗心，连我都担心它会再次粉碎。然后再也不会跳了。”
“你就像是英云的一个梦。他一直不愿意醒来。可是梦毕竟是梦。做太久了，会失去自我的。然而等他彻底醒来，你便再也没有机会侵入他的梦了。”
“原来是这样呢。”
“还真是做得对呢希澈。”
随手拉下遮光板。忽然很讨厌窗外那一片一片的白云。会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扑过去的感觉。
扑过去之后呢，摔得粉碎的，到底是谁。
原来，我是那么罪恶深重的人。


+++++++++++++++++++++暂封。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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