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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马穿越烟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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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落忘忧,江湖初醒
林砚是被冷醒的,那种浸透骨髓的湿冷,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气,绝非空调房里能模拟出的温度。
指尖触到的不是出租屋那床洗得发白的纯棉床单,而是粗糙且带着些许毛刺的麻布,布料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草木灰的气息。他猛地睁眼,入目是雕花繁复的床梁,暗红色的木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上面挂着半旧的青纱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极了老电影里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松墨、柴火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清新却陌生,和他熬夜赶项目时闻到的外卖油污味、咖啡焦香截然不同。
作为一名互联网公司的 “牛马” 运营,日常工作就是对着 Excel 表格和用户数据死磕,外加深度冲浪选手,林砚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平躺的姿势,用听觉搜集信息:屋外传来清晰的鸡鸣,此起彼伏,不像闹钟那般机械;远处有潺潺水流声,夹杂着妇人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还有不知谁家传来的劈柴声,每一种声音都真实得能分辨出细节 —— 孩童笑声里的清脆、劈柴声的沉闷与木屑飞溅的质感,绝非耳机或音响能完美复刻。接着是触觉与嗅觉的交叉验证:身下的床是硬木所制,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硬度均匀,没有弹簧床的弹性;盖在身上的薄被针脚略显粗糙,边角处还有磨损的痕迹,棉花的暖意带着自然的蓬松感;空气中的味道层次分明,松墨的清苦、柴火的烟火气、泥土的湿润,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花,混合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 “古风氛围”,但这氛围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排除普通梦境。” 林砚低声自语,指尖按压太阳穴,试图梳理混乱的记忆。他记得昨晚的最后画面: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赶完双十一的活动复盘报告后,他瘫在工位上想刷会儿短视频放松,手边放着一杯喝剩的冰美式,一口下去冰得牙酸,紧接着眼前一黑,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可能性一:清醒梦。” 他在心里列出第一个假设,“毕竟连续加班 + 咖啡因过量,出现高强度清醒梦很合理,就像网上说的‘清明梦’,能自主思考还能感受真实触感。”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尖锐且持久,不像是梦境里那种模糊的感觉。“清醒梦的痛感模拟度通常不高,这个可能性暂时降级。”
“可能性二:高科技模拟。” 第二个假设立刻冒了出来,这是他整合了知乎热议和网络梗的综合猜想,“要么是被神秘组织抓去当‘缸中之脑’,泡在营养液里靠电极模拟感官;要么是外星人闲得慌,把我掳走搞实验 —— 毕竟现在元宇宙概念炒得火热,说不定有公司偷摸搞‘沉浸式体验’黑科技,或者外星人就好这口?” 他忍不住吐槽,“可抓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互联网牛马干嘛?难道是想要我硬盘里‘老师’的学习资料?这也太离谱了。”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发凉,但随即又自我否定:“如果是高科技模拟,感官细节未免太过极致。比如麻布的毛刺感、空气里的味道层次,还有刚才听到的水流声里夹杂的鱼跃声,这种级别的随机细节,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达不到,除非是‘三体人’来了,那也太看得起我了。”
“可能性三:恶作剧。” 他想起公司里那群爱整活的同事,“会不会是他们趁我晕倒,把我抬到了某个古风民宿或者影视基地?毕竟我偶尔还跟他们念叨,说现在的古装剧场景越来越逼真。” 这个假设似乎最合理,但很快也被推翻 —— 他身上的衣物是完全贴合的灰布短打,布料、剪裁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而且没有任何现代标签;床屋里的陈设极简,除了床、一个檀木柜和一张木桌,再无他物,桌上只有一个粗瓷碗和一个水壶,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或现代物品的痕迹,不像是民宿或影视基地的布置。
“可能性四:穿越。” 最后一个假设,也是最荒诞却最无法排除的选项,“就像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魂穿或者身穿到了古代。但这玩意儿只存在于文学作品里,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难道是我加班加出了幻觉,或者是‘量子纠缠’‘平行宇宙’之类的玄学成真了?” 林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对穿越这种设定向来嗤之以鼻,但此刻所有不合理的细节,似乎都在往这个方向靠拢。
梳理完四种可能性,他终于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身体 —— 刚坐起身就一阵头晕,想来是昏迷了不少时日。走到檀木柜前,他尝试拉开柜门,木头摩擦发出 “吱呀” 的声响,声音干涩却自然。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灰布短打和一件略显陈旧的棉甲,棉甲的布料厚实,缝着细密的麻绳,像是某种防护用具;旁边还放着一小串沉甸甸的铜钱,用红绳串着,边缘带着铸造时留下的毛边,上面有淡淡的铜绿痕迹,绝非现代旅游景区卖的那种仿制铜钱 —— 他曾经买过一串类似的当钥匙扣,质感和这个完全不同。
林砚拿起铜钱,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铜腥味,指尖能摸到铜钱表面的凹凸纹理,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像是某种古钱币的制式。他数了数,一共二十枚,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重量、这质感,太真实了。他换上那套灰布短打,布料虽粗,却意外合身,仿佛就是为他做的。走到木桌前,拿起那个粗瓷碗,碗壁厚实,上面有细小的砂眼,倒了一碗水,水的味道清甜,带着山泉特有的甘冽,绝非自来水或矿泉水的口感。“这要是恶作剧,成本也太高了吧?” 林砚喃喃自语,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木制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雨水的湿气。
窗外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这是一座古朴的山庄,青瓦白墙,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庭院里种着几竿翠竹,叶片上还挂着水珠,被阳光映照得晶莹剔透。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延伸向山庄深处。远处是连绵的田野,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田埂上有农夫牵着牛走过,动作缓慢而从容。更远处是笼罩在薄雾中的村落,炊烟袅袅,与天边的云霞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这份古朴雅致的意境,让他莫名觉得舒服。
“古代江南的村落,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吧。” 林砚这样告诉自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他刚推开房门,就见一位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过,托盘里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妇人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停下脚步:“你可算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庄主!” 说完不等林砚回应,便快步朝着庭院深处走去。林砚站在原地,心里稍定。看来这山庄的人还算和善,至少没有把他当成不明身份的歹人。
他打量着庭院的布局,正想再走走看看,就见刚才那位妇人领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男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庄丁模样的人。男子头戴方巾,衣着整洁,气质儒雅,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走到林砚面前停下脚步,主动开口:“你醒了?感觉身子如何?”
林砚连忙拱手行礼,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说道:“晚辈林砚,多谢先生搭救,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头晕。不知为何会在此地醒来,惊扰先生,还望海涵。” 他刻意用 “先生” 相称,没敢贸然猜测对方的身份,语气谨慎。
“在下贺长恭。” 中年男子温和一笑,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这里是毓秀山庄,我便是这山庄的主人。”
贺长恭?毓秀山庄?这两个词像两颗小石子,突然在林砚心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他隐约觉得这名字和地名有点耳熟,似乎在很久之前的听到过,但具体细节如何,早已记不清了 ,毕竟每天被 KPI 和报表填满,哪还有精力回想陈年记忆。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好家伙,连名字都这么有古风感,该不会真是什么沉浸式剧本杀现场吧?可也没见有人递剧本啊。”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很快压了下去 —— 重名重地名这种事太常见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胡思乱想,还是先搞清楚现状要紧。
贺长恭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三日前,庄里的佃户在村外的山脚下发现了你,当时你昏迷不醒,额角还有擦伤,身上穿着一身古怪的短衣,没带任何信物。近来南阳渡口那边不太平,毒龙帮的人时常在附近晃悠,虽说他们据点在渡口那边的山寨里,不常来咱们忘忧村,但终究是隐患,佃户怕你遭了不测,便将你抬回了庄里。”
“毒龙帮?” 林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嗯,帮主叫裘啸天。” 贺长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这人说不上是纯粹的恶人,早年确实做过劫掠商队的勾当,南阳渡口的商户提起他都恨得牙痒。但去年旱灾,附近村落颗粒无收,还是他开了帮里的粮仓接济过灾民,连咱们村都受了他两石粮食的恩惠。前阵子听说帮里内斗,他被副手孙邪算计,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砚心里早有准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实不相瞒,晚辈家乡遭了灾,一路逃难至此,途中遇到劫匪,财物被抢,还被推下了山坡,醒来后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林砚,其余一概模糊。” 他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身份不明的处境,也符合贺长恭的猜测。
贺长恭闻言,面露同情:“乱世之中,流离失所也是常事。你既暂无去处,记忆也未恢复,便先在庄里静养些时日吧。”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妇人,“张嫂,以后每日三餐都按这个标准送来,让林小兄弟好好补补身子。”张嫂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托盘递给林砚:“快趁热吃吧,昏迷了这么久,得好好垫垫肚子。”
林砚接过托盘,连声道谢,心里却清楚,“免费食宿” 不可能长久,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古代,自己一个陌生人白吃白住,终究不是办法。接下来的几日,林砚便在毓秀山庄住了下来。贺长恭并未让他做任何活计,只让他好生休养,每日三餐张嫂都会准时送到厢房,虽不算丰盛,却也干净饱腹,有粥有菜,偶尔还能吃到一块腊肉。
这段时间里,贺长恭时常会来他的厢房坐坐,看似拉家常,实则旁敲侧击地打探他的来历。一会儿问他家乡的风俗,一会儿问他是否识文断字,一会儿又提起南阳渡口的局势,尤其是毒龙帮的近况,想看看他的反应。
林砚凭借着互联网人的应变能力,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借着 “记忆模糊” 推脱,既不显得刻意隐瞒,也没暴露自己来自现代的真相。
与此同时,林砚也在暗中搜集信息。他每日饭后都会在山庄里散步,和庄里的佃户、杂役闲聊,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忘忧村虽小,却是南阳渡口通往山里的必经之路,往来商贩偶尔会在此歇脚;毓秀山庄是村里最大的宅院,贺庄主早年在南阳做过教书先生,后来回乡置了产业;
村里有个叫陈师傅的老者,早年闯过江湖,武艺不错,据说是贺庄主的故人,定居在山庄的练功房,平日里不爱管事,唯独嗜酒如命,尤其爱喝烧刀子;想跟着他学武艺,只要按规矩送一壶他爱喝的烧刀子,他便会指点入门功夫,不用刻意讨好,送一次酒就行,这是他早年在江湖上立下的规矩。
忘忧村、陈师傅、烧刀子、毒龙帮、裘啸天…… 这些词汇一个个跳进林砚的耳朵,让他隐约觉得越来越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只当是巧合。毕竟武侠故事里,叫 “陈师傅”“毒龙帮” 的太多了,烧刀子也是古代常见的烈酒,实在不足为奇。
住到第五日,林砚实在坐不住了。他从小在城市长大,没做过重体力活,但常年坐办公室的身子骨不算差,这些日子养下来,头晕早已痊愈,再白吃白住下去,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他主动找到了贺长恭,拱手说道:“贺庄主,晚辈身子已然痊愈,实在不愿再白占山庄的食宿。庄里若是有什么轻便的活计,晚辈愿意帮忙,也好抵些生活费,不然心里实在不安。”
贺长恭见他态度诚恳,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庄里的杂役一起,每日打扫庭院、劈些柴火吧,不算累活,你应该能应付。” 他见林砚身形不算粗壮,没敢让他做耕种、挑水之类的重活。
林砚连忙道谢:“多谢庄主体恤,晚辈一定好好干活。”干活的日子里,林砚接触到了更多庄里的人,也听到了更多关于陈师傅和毒龙帮的事情。
杂役们说,陈师傅教的入门功夫是太祖棍法,虽然简单,却是实打实的防身本事,村里几个年轻后生都跟着学过;至于裘啸天,前几日有南阳来的商贩说,他已经从孙邪手里夺回了帮主之位,只是帮里损失惨重,最近正忙着整顿,倒是没再出来滋事。
林砚听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南阳渡口鱼龙混杂,毒龙帮虽暂时没骚扰忘忧村,但谁也保不准日后会不会出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遇到危险只能任人宰割。若是能跟着陈师傅学些武艺,也算多一层自保能力。而且他看得出来,贺长恭虽然宽厚,但对自己始终带着几分防备,若是能学到武艺,或许也能让贺长恭更信任自己,日后在这乱世里也能多一条生路。
打定主意后,林砚开始计划拜师之事。他先打听了烧刀子的价格,得知一壶要二百文钱,自己身上刚好有二十枚铜钱,本以为刚好够数,却没料到会出岔子。次日一早,林砚干完活,揣着铜钱直奔村西的老王酒铺。
推开门走进店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花生、腊肉的香味。店里摆着几张方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在喝酒聊天,声音洪亮,话题离不开南阳渡口的局势,有人说裘啸天整顿毒龙帮后,倒是真的约束了手下,最近渡口的商道都安稳了些。
柜台后,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正擦拭着酒坛,看到林砚进来,抬头沙哑地问道:“客官要点什么?”“来一壶烧刀子。” 林砚走到柜台前,把二十枚铜钱全部递了过去,心里想着刚好凑够价。老者接过铜钱,眯着眼睛一枚枚数了一遍,又拿起其中一枚放在嘴边咬了咬,眉头一皱:“后生,你这枚铜钱是‘昏钞’,字迹模糊还缺了个角,没法用啊。官府有规定,昏钞要去行用库兑换,还得交手续费,我这小本生意折腾不起。”
林砚心里一沉,连忙说道:“老人家,这怎么会?我就这二十枚铜钱,您再看看?”
老者把那枚昏钞递给他:“你自己看,这钱边缘都磨平了,字都快看不清了,我收了也花不出去。一壶烧刀子二十文,少一文都不行,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林砚拿着那枚昏钞,心里犯了难。算下来能用的铜钱只有十九枚,还差十文钱,他身上再也没有其他财物,这可怎如何是好?旁边一位喝酒的汉子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插嘴道:“后生,我看你也是诚心买酒拜师,不如这样,我借你十文钱,你凑够二百文给王老汉。你不是在毓秀山庄干活吗?回头我去山庄找杂役头支取工钱时,让他从你工钱里扣十文还我便是,省得你再跑一趟。”
林砚心里一喜,这办法既解决了当下的难题,又不用愁还钱的出处 —— 他如今在山庄干活,日后自然有工钱可拿,扣十文钱再方便不过。他连忙转头看向那汉子,拱手道谢:“多谢大哥仗义相助,晚辈林砚,全凭大哥安排!”
那汉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叫赵虎,也是在山庄帮着打理农具的,回头让杂役头李大哥记着就行。”林砚谢过赵虎,接过他递来的十文钱,凑够二百文好钱递给王老汉。
这次老者没再挑剔,从柜台下搬出一个陶制酒坛,坛口用油纸封着,揭开时一股辛辣的酒香瞬间冲了出来,呛得林砚忍不住眯起眼睛。老者麻利地用木勺装满酒,重新封好坛口,递了过来:“拿稳了,这是陈了三年的烧刀子,烈得很,陈老儿就好这口。”
“多谢老人家。” 林砚双手接过酒坛,入手沉甸甸的,陶壁带着微凉的触感,酒液晃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又向赵虎再三道谢,才转身走出酒铺。
春日的细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凉意。林砚抱着酒坛,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往毓秀山庄走,脚下的路被雨水润得发亮,倒映着两旁青瓦白墙的轮廓,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梳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所有信息,试图用理性分析将这些碎片化的线索串联起来:归属南阳渡口的忘忧村,村里的毓秀山庄,庄主贺长恭;有位需送一壶烧刀子便可拜师的 “铁臂陈”;南阳渡口有个帮主叫裘啸天、亦正亦邪的毒龙帮;甚至连烧刀子二百文一壶的价格、村西老王酒铺的存在,都清晰得不像话。这些元素单独看都平淡无奇,可当它们毫无偏差地组合在一起时,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积灰的闸门。
林砚的脚步突然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四五年前那些被 KPI 和报表挤压得支离破碎的游戏记忆,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大学毕业前那段无所事事的日子,每天抱着手机肝《烟雨江湖》,新手村分明就叫忘忧村,隶属于南阳渡口管辖;村里最大的宅院正是毓秀山庄,庄主姓贺名长恭;新手导师是个爱喝烧刀子的老头,人称 “铁臂陈”,就住在山庄的练功房,拜师规矩简单直接,只需送一壶他指定的烧刀子,甚至游戏里还是陈师傅给钱让买酒,主角还可以昧着良心克扣下来,只买米酒,血赚一笔;而南阳渡口的标志性势力,正是那个帮主裘啸天、亦正亦邪的毒龙帮,既有劫掠恶行,也有赈灾善举,后来还发生过被副手孙邪背叛的内斗。
“不会吧……” 林砚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用理性否定这个荒诞的猜想 —— 四五年没碰过的游戏,怎么可能和眼前的真实世界完美重合?可那些细节像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抵挡。忘忧村南边的小河能钓鱼,北边的树林里能采草药,西边的老奶奶的破屋里藏着第一个支线任务的线索;唯一的区别是游戏里是自选拳剑刀棍的基础武学,来应对初期的江湖风险;裘啸天与孙邪的内斗更是游戏前期的关键剧情节点,当时他还为了帮裘啸天找回玉玦跑了不少腿。
这些曾经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的内容,此刻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真实场景,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巧合?” 他试图说服自己,“天下之大,重名重地名的多了去了,‘铁臂陈’‘毒龙帮’都是武侠题材的常用元素,烧刀子也是古代常见烈酒,这些顶多算是巧合叠加,不能说明什么。”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推翻了。从事互联网运营多年,他最清楚 “概率” 二字 —— 地名层级、人名、NPC 规矩、物品价格、势力人设,甚至反派的内斗剧情,全部精准对应,这种概率低到几乎为零,早已超出了 “巧合” 的范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吆喝,打破了村落的宁静。林砚抬头望去,只见三匹快马从村外疾驰而来,为首的汉子穿着青色短打,腰间挎着弯刀,马鞍旁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绣着的图案和他记忆中《烟雨江湖》里毒龙帮的标志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是毒龙帮的人!” 路边一位正在收拾摊位的老农见状,却并未惊慌,只是低声嘀咕,“看这样子应该是送信的,最近裘帮主整顿后,帮里的人规矩多了。”那为首的汉子勒住马,目光在村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砚身上,见他抱着酒坛,径直问道:“后生,毓秀山庄怎么走?找贺庄主送封信。”
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抱紧酒坛,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指向山庄方向:“往前直走,过了那座石桥就是。” 他记得游戏里毒龙帮确实有送信的支线,但好像是什么提亲之类的线索,会遇上游戏的第一个入队随从,南宫鹏或者叫田靖一。
“谢了。” 汉子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山庄方向疾驰而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林砚站在原地,望着毒龙帮众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酒坛,眼神逐渐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变得坚定起来。穿越到游戏世界又如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他对这个世界的初始设定、人物关系和潜在剧情有所了解,这算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陈师傅的太祖棍法、忘忧村的资源点、毒龙帮的剧情走向、南阳渡口的主线任务, 这些曾经在屏幕上操作的内容,如今都变成了真实的生存筹码。作为一名互联网 “牛马”,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环境中搜集信息、分析利弊、寻找最优解;而作为曾经的《烟雨江湖》玩家,他又比这个世界的土著多了一份 “先知”。
“既来之,则安之。” 林砚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泥水,抱紧怀里的酒坛,转身朝着山庄的练功房走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按规矩把烧刀子送给陈师傅,学到自保的武艺。至于这个游戏世界是否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裘啸天后续会不会按剧情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他手里这壶来之不易的烧刀子,是开启这场江湖之旅的第一把钥匙。而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 “活下去”,而是要在这个真实的游戏世界里,凭借自己的理性和认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细雨朦胧中,林砚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庄的回廊深处。练功房的方向隐约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那是陈师傅在打磨棍法,一场关于生存、武艺与江湖恩怨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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