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婚戒。
“我们的婚姻,誓言里说的是‘无论健康或疾病’。”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现在,只是‘疾病’这个词,提前到来了而已。这并不意味着结束,砚之,这恰恰是我们誓言真正开始的时刻。”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这是一个极其亲昵而依赖的姿态。
“你不是一个人,砚之。”她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夜风,拂过他千疮百孔的心,“以前,你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但这次不行,这次,你必须依靠我。就像我以前依靠你一样。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沈砚之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坚守,感受着她额间传来的温热,那颗被冰冻和绝望填满的心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发出了“嗤”的声响,冰层开始龟裂,融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自己濒临黑暗的灵魂里。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一个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林知夏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新的泪意,但这一次,是带着希望和慰藉的泪水。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沈砚之心里的堡垒依旧坚固而布满裂痕。但至少,他没有再将她推开,他允许了她走进他的恐惧,他的无助。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沈砚之因为颈部的僵硬和手臂的麻木感,睡得极不安稳,时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或者发出压抑的呻吟。林知夏几乎一夜未合眼,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在他不安时轻声安抚,在他口渴时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黯淡,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地。病房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那只被紧紧握住、彼此传递着微薄却顽强温度的手。
长夜漫漫,但微光已燃。这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他们携手踏上的、这条布满荆棘的求生之路的第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