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许久未见，稍稍写写。
上班以后很少还能有这个兴致去写一些文章，也经常没有时间，以至于每次准备落笔的时候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我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到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总是想着去照顾别人。我也是一个服老的人，翻看相册的时候偶尔会感叹，我真是老年痴呆了，连这事都忘了。遂落笔记录。我和少爷差了十岁，严格来说他已经可以叫我叔叔了。不过少爷既然不嫌弃，其实一直这样做他的哥哥也行。
看文章图一乐，为了保护隐私，写的内容和信息可能会有艺术加工，真假参半。不必问我这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是实是虚，不同人有不同的见解，还请各位看客自行定夺。

「初」
我和少爷是在他9岁那年认识的。
忘了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是什么样的，也忘了我俩是谁先打的招呼，只记得的那个时候的他顶着一头乌黑的小蘑菇头，像刚军训完似的黑不溜秋的皮肤，瞪大的眼睛深邃中透着孩子的天真，瘦小的身体抱着比例失调的七号球，脸上时常挂着笑容，露出他洁白的缺了一颗的门牙。
也许那时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个故事会一直写到今天，写了七年还没有写完。
第一次见面是我高三的时候，每天的生活波澜不惊，三点一线的重复着不无聊但是又没什么说道的生活。周末惯例的打球是那时为数不多的消遣。小区的球场时常有不少人，上到五六十岁老当益壮的中年大叔，下到七八岁球都拍不明白的小屁孩。其中不乏有有趣的人，边打球边吹吹牛逼，形形色色的故事仿佛一阵风，带走了他们的遗憾，然后就和无数过客一样，匆匆离开。
少爷就是其中一个。
少爷小时候很瘦很矮，比同龄人要低一个头。小孩子的婴儿肥也盖不住他因为瘦弱而突出的颧骨。
他那个时候应该也算不上腼腆，不过也会比较害羞。在认识以前也打过很多次照面，一开始连我都没有太深的印象，直到后来认识之前，还经常会把少爷和另一个孩子认错。可能是一来二去熟了，每次见到我都会露出他缺了门牙的标志性笑容打招呼。
每次打完球很晚了，场上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他的几个小伙伴也早都回家了，他还会一个人在场边拍着他的球。于是有一次练完了球，场上就剩下我俩，看他一个人七八点了还没回去，便跑去小卖部给他买了一瓶冰红茶，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我爸妈一般八点多才回来的。”
“那么晚回来肚子不会饿吗？”
“有一点点，习惯了。”
他喜欢用手抱着自己的腿，像蜷缩成一团似的用膝盖和头发挡住大半张脸，坐在球场的角落。接过了我的冰红茶，他站了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灰尘，用手撩起了很久没剪快盖住眼睛的头发，笑着对我说了一声，
“谢谢哥哥。”
这时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我不太会描述人的外貌，什么高颧骨高鼻梁，大眼睛柳叶眉。我只知道我们打过这么多次照面，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长得真好看，比周围的孩子都要好看的多，笑起来也很好看。球场本有些灰暗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像小小的太阳一样，把暖冬照的像夏天。
他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之前一直没有怎么注意过，因为他的小伙伴经常大大咧咧的，他这样的声音在里面一下子就被盖住了，以至于一开始我都一直还以为其中有一个很尖锐的声音是他的。
“肚子饿的话我请你吃个雪糕，你自己挑。”
我一直不算一个很小气的人。
“真的吗？谢谢哥哥。”
这便是故事的开始。

二
直到这会，我和少爷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我的生活重心依然在我的学业上，上一周的学，周末才能久违的回家休息一会。上午打打游戏，下午叫朋友一起打打球，晚上再回家打打游戏，生活依旧波澜不惊。
下午练球的时候时常会看见少爷和他的小伙伴一起玩，在小区散步的时候也偶尔会看见少爷踩着轮滑鞋，边被狗用绳子拖着，边和我打招呼，场面十分滑稽。
有一次见到他妈妈带着少爷一起遛狗，他疯也似的跑上来和我打招呼，他妈妈就笑着看着我我说：“你就是成成说的那个很好的哥哥呀，成成经常和我说他今天又碰到哥哥了，哥哥又请他吃冰棒了。”
他妈妈是用昵称叫的少爷，其实此时我好像还不知道少爷的名字，之前打了那么多次照面，甚至还偶尔带他一组打过篮球，但是一次都没叫过他的名字，他就叫我哥哥，然后我就叫他“喂”。
“原来你叫成成啊。”我摸了摸他的头，他还是挂着熟悉的笑容看着我，有点害羞的样子。
时间匆匆的过去，渐渐的，随着学业愈发的繁忙，周末我也需要补课了，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打球的事也放下了，和少爷自然而然的也少了很多接触，久而久之，少爷也慢慢的淡出了我的视野。仿佛真的像曾经的很多球友一样，前一个月还一起约着打比赛吃夜宵，后一个月交集却戛然而止。
那时的我也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着我从三点一线到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孩子会在不远的将来，改变我的生活轨迹。

三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肩并肩走出考场。脸上并没有结束了九年寒窗的释然，更多的却是忐忑与茫然。忐忑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完成考试，茫然是对自己下一步人生的局促与不安。
回到家放下文具。换做平常的我可能会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来一把酣畅淋漓的LOL，但是此时的我啥也不想，就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妈妈笑脸盈盈的走上来问我想吃点啥，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实际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也不止想吃什么，连想做什么也不知道。
爸妈看出了我的心事，问我是不是没有发挥好。我点了点头。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这年的高考算是历年以来比较难的，一本线的分数被压的很低，大家普遍都不算高。可是那时的我不知道，所以整个人沉浸在很丧的情绪中。
郑哥发消息问我考的怎么样，我说感觉自己这辈子完了，已经可以收拾收拾进厂了。
郑哥哈哈大笑，然后没事兄弟，我爹开厂的，到时候来给我上班。
“我靠你爹开厂的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有好事都瞒着兄弟是吧？”
“啥别说了，上网。”
郑哥是我的好哥们，我俩是初中同学，后来上了一个高中，不过他后来转学了，以至于我们几个后来都调侃他是回家继承亿万资产了。
吃饭的时候，爹妈寒暄了几句，我也说了自己可能没发挥好的情况，他们一直都很理解我，安慰我没事，大不了就读个二本（那个时候高考还没改革，分一二三本），反正现在本科都不值钱。当时的我和绝大部分考生一样，其实要问我学习是为了什么，或者是将来想做什么，我回答不上来；但是为了我的高考，爸妈尽了最大的努力，要是说没考好会感到难过，一是因为长久以来习惯了，二便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吃完饭，和爸妈打了一声招呼。我搭上了公交去到市里，来到了承载我三年记忆的地方。
郑哥约我是在9点，但是我这个人的习惯就是做什么事都想提前一点，不让别人等我，所以我八点多就到了。
同一片风景，看的人心境不同，感受也会有不同。夜半的城市光怪陆离，以前每每放学的时候路过，感觉尽是喧嚣，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和我毫不相干，就像PS的两个图层，看似重叠，实则给你删了也对没什么影响；但是此时此刻的我，却好像隐隐约约开始能听到一些城市的声音了——
我能看到霓虹灯有规律的闪烁，能看到有人烂醉，能看到情侣形形色色难辨真心，能看到公交站台补课到深夜等车的孩子，能看到我虽然置之度外但是却第一次感觉置身其中。
郑哥来了，我提前了半个小时，他迟到了半个小时。本来想嘴他两句，他向我亮了亮手上的奶茶，
“这就是郑少吗？就是阔气哈。”所以我短暂的给了他一晚上的免喷权，毕竟在我们那个时候，奶茶还算是比较奢侈的消费品了。
城中心的网吧快倒闭了，因为我发现他推出了300块终生免费上网的活动。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就像我的青春快结束了，网吧也快倒闭了。
祸不单行。
“今晚我C爆。”
说是这么说，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奶茶，看着今晚的一页红和郑哥不到1的KD，换做往常已经和他决裂了。
郑哥从口袋里掏出火点上，深吸一口和我说：
“老了。”
嗯，老了。我也一样。
回家的车上，我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和绝大部分孩子一样，结束了九年的求学生涯，才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为什么而活。

之前疫情的帖子竟然没了，CY

催更

四
下一次见到少爷，是在高考结束后一个星期。
当时我已经在家里躺了一周，想了半天不知道能做点啥，打了七天游戏，周围的同学朋友都出门旅游了，以至于游戏好友列表里一上线就是灰色的一排。
该出去走走了吧。
这么想着，可以说是七天第一次踏出家门。这个时候刚好是周末的下午，天气还有一点点热，一下子穿着长袖从空调房里出来的我还有些许不习惯。
“哥哥！”
突然，远处一个白色T恤的小孩子抱着个球，疯也似的向我这边跑来。我余光一撇，好像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叫不上名字，当时也过去了有快一年的时间，以至于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某个亲戚家的孩子。
直到他走进，我定睛一看，才终于认出了小屁孩。
“成成？”
时过一年，此时的少爷已经四年级了。他穿着一身汗湿的白色T恤，头发长长了很多，齐平的刘海都快盖过眼睛，只是身高和体型还是和一年前一样，没怎么变，大大的眼睛像铜铃一样瞪着我。
他跑到我的跟前，笑盈盈地看着我，把球扔到了一边，两个手搂住我的腰。
“我靠，有这么亲吗？”
“嘻嘻，请我喝水。”
原来是冲我钱包来的。
给他买了一瓶冰红茶，少爷神采奕奕地和我说了好多这一年里他发生的事，比如说他打球又得了什么奖呀，还有全国的数学竞赛也得了二等奖；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小区里总有几个大哥哥占他们的场不给他们玩，然后他们就跑去别的地方玩捉迷藏；再比如他又去了什么地方旅游，拍了好多照片，到时候发给我看。
我们在小区的一处绿荫处坐了下来，太阳透过树叶的间隙撒了下来，照的脸微微发烫。不知不觉中，少爷好像有点累了，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俩就这么坐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像是排练过那般有规律的响起，嘈杂但并不刺耳。
过了许久，少爷缓缓开口了：
“哥哥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带我去买个手抓饼好不好。”
“行，你一身这么湿待会感冒了，先回去换个衣服。”
少爷就这样把我领到了他的家里。
这会我才知道，少爷的爸爸妈妈很忙，平时每次都会很晚很晚才回来，经常都要七八点才能吃得上饭，所以放假的时候要是少爷饿了，就会一个人在家吃点小零食凑合一下。
一到家，少爷毫不避讳我这个外人，迫不及待的就把一身的衣服脱了下来，衣服下面全是排骨，没有一丁点肉，像根竹条似的，胳膊和腿比我的手腕还要细。
他把衣服熟练地扔进洗衣机，火急火燎的在房间和客厅之间窜来窜去，一会看看柜子，一会跑到阳台，东拼西凑找一身合适的衣服穿上，才终于收拾好来到了我的面前，
“嘻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