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空灵的哼唱声从上方向下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最动听的交响乐。我沉浸在这极致的幸福中,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
“砰!”
活动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打断了这片宁静。一个身影跌撞进来——是Rick,这个宇宙土生土长的Rick Sanchez。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脏白大褂,手里抓着酒瓶,脸上是宿醉未醒又带着点看乐子的表情。跟在他身后,一脸不情愿和惊恐的,是他的外孙Morty。
“莫——莫妮卡!”Morty带着哭腔喊道,“Rick又逼我来这儿!我说了我不想再看纱世里她……”
“闭嘴,Morty!”Rick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空椅子上,把脚架在桌上,“嗝儿~~!这里是全宇宙最廉价的戏剧现场!代码写就的悲欢离合,比电视购物还 predictable(可预测)!重点是,我的宇宙,我的娱乐方式,懂吗?安静看戏!”
我的心(或者说,袜子的核心意识)猛地一缩。背景信息浮现:这个Rick并非穿越者,他就诞生在这个包含了《心跳文学部》作为其一部分的、有点诡异的宇宙里。他把这里当成了每周的固定消遣,而他那倒霉的外孙Morty,不知为何,对纱世里投入了真实得可笑的情感。
此刻,纱世里正拿着一首诗,脸颊微红,走向屏幕方向。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她的声音充满羞涩与期待。
“不……不要……”Morty开始发抖。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纱世里大声告白,笑容灿烂。
“不——!!!”Morty的哭声如同警报般响起,他瘫倒在地,眼泪鼻涕横流,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对别人说!哇啊啊啊——!”
Rick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有点无聊地掏了掏耳朵:“省省吧Morty,你的泪腺分泌量快赶上小型湿地了。再哭下去,你就要变成这房间里最潮湿的东西了,包括优里那杯快馊了的茶。”
莫妮卡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脸上挂着那完美而略显疏离的微笑,静静旁观。她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一下,我的“世界”也随之温柔地摇摆。这种被她无意识操控着的感觉,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亲昵,却又因Morty的哭声而蒙上一层荒诞。
就在这时,Rick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然后,猛地定格在我所在的方向——莫妮卡的小腿。
“嗯?”他放下酒瓶,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像是用破烂收音机和游戏手柄胡乱拼凑起来的仪器,上面有几个灯泡在闪烁。他对着莫妮卡的腿(准确地说,是对着我)按了几下。
仪器发出了一阵不祥的“滴滴”声。
“哇哦!”Rick夸张地挑起眉毛,脸上露出发现有趣bug的表情,“莫妮卡!甜心!告诉你个有趣的消息——你左腿那只袜子的‘意识读数’高得离谱!比Morty那简单的大脑皮层活动还活跃!怎么回事?你的脚趾头在袜子里开悟成佛了?还是这袜子自己学会了写十四行诗?”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连哭泣的Morty都暂时忘了悲伤,红肿着眼睛看向这边。夏树和优里也好奇地抬起头。
我感觉到莫妮卡腿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她低头,翡翠般的眼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左小腿,随即,那惊讶变成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她弯下腰,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袜口。
不!别脱掉我!让我再多待一会儿!我在内心绝望地呐喊,感受着那包裹着我的温暖正在一点点撤离。
但反抗是徒劳的。一阵轻微的剥离感后,微凉的空气瞬间拥抱了我。我被莫妮卡完整地脱了下来,捏在指尖,举到了她眼前。
视角天旋地转。我“看”到了莫妮卡放大的、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庞,看到了旁边一脸茫然的夏树和优里,看到了还在抽噎的Morty,以及那个罪魁祸首Rick——他正咧着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现在,文学部的全员,加上本宇宙的Rick和Morty,正围着一只普通的、还残留着莫妮卡体温和淡淡香气的条纹袜。
“也许……”莫妮卡用指尖轻轻揉了揉我(袜子),语气带着一种发现隐藏彩蛋般的愉悦,“它真的比我们想象的更懂……诗歌?”
Rick狂笑一声,又掏出一个更大、更破烂、电线裸露的仪器,像是个被砸扁的微波炉。“懂诗?让Rick叔叔用这台‘意识窥探者3000’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藏在这团棉花里!”
他把一个带着吸盘似的探头,直接按在了我(袜子)的表面。
“滋——啦!”
一股强大的、类似电流的能量瞬间贯穿了我的整个存在,无数记忆碎片、念头、情感不受控制地翻涌、被抽取、被放大……我在电脑前存图、我在论坛里灌水、我那个深夜里敲下的、羞耻度爆表的帖子……
Rick的破仪器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最后,清晰地定格在了一个贴吧回复界面上,我那显眼的ID和发言无比刺眼:
【莫妮卡单推人】:“啊啊啊!莫妮卡会长!请用您那穿着条纹袜的脚踩我!!!”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