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按照部门经理的要求整理好一份项目方案,递给他审核。他只扫了三分钟,就把方案扔回我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页:“这里的数据来源不明确,逻辑漏洞太多,市场分析流于表面,不是盛世的水准。”他的语速很快,语气犀利,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问题要害,我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重新做,下午五点前给我。”他不再看我,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抱着方案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冒了一层薄汗。那天我连午饭都没吃,趴在工位上一遍遍地核对数据、修改逻辑,改到第四版时,才敢再次敲响他的办公室门。这一次,他看了足足十分钟,终于没再挑出问题,只淡淡说了句:“放这吧。”
那一刻,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相处得久了,我渐渐发现,陆时衍并非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他只是对工作极致认真,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懒得浪费情绪。
有一次,公司赶一个紧急项目,全部门都在加班。我忙到深夜十一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扛不住,起身想去楼下买桶泡面。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他的特助林舟抱着几个餐盒走过来,看到我,笑着递过一个:“苏小姐,陆总让我给加班的同事分餐,特意叮嘱给你留了虾仁粥,说你上次和同事闲聊时提过爱吃这个。”
我愣了一下,接过温热的餐盒,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我抬头看向陆时衍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他伏案工作的身影,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凛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原来这个被所有人敬畏的男人,也会注意到下属这样细微的喜好,也会有如此疲惫的时刻。
从那以后,我对他多了几分理解,工作也愈发细心谨慎。渐渐的,我能跟上他的节奏,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总能高效准确地完成。他偶尔会在我送文件时,多问一句工作之外的话,比如“住得远吗?”“通勤路上堵不堵?”,语气依旧平淡,却足以让我心里暖好一阵子。
真正让我们之间氛围变得不一样的,是公司团建。那次团建是爬山,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座名山。山路崎岖,爬了一半,我就体力不支,落在了队伍最后面,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双腿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竟是陆时衍。他没穿西装,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利落。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走到我面前,递过一瓶,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陪我一起走在后面。
我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陆总”,心里有些局促。山路越来越陡,我脚下一滑,不小心崴了脚,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摔在地上。
陆时衍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我红肿的脚踝,没等我说话,就蹲下身,背对着我:“上来,我背你。”
“啊?不用不用,陆总,我能走,就是慢一点……”我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让总裁背我,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别乱动,耽误时间。”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我僵持了几秒,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又看了看自己疼得不敢沾地的脚踝,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身上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雪松香。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我的腿弯,力道很足,让我很安心。
我趴在他背上,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蹦出胸腔。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小声说:“陆总,谢谢你。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我可以等后面的同事一起。”
他脚步没停,步伐沉稳,声音低沉地传来:“团队出来的,没人能落下。”
那天他背了我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走到山脚下的休息区才把我放下。放下我时,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只是递给我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淡淡说:“喷上,别肿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