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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少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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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忍不住笑起来,心里的雀跃快要藏不住——只要能让斩首的情节保留,哪怕只是演绎,也算是实现心愿了。
隔天摄影部,林浩正跟部长争执,活动室里的气氛有点僵。部长捏着原版童话剧本,眉头皱得很紧:“本来是轻松的童话向,要改成公主真被斩首,王子在救人了路上摔下马而死,观众不一定能接受。”
“可这个版本更有张力啊!”林浩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看到我进来,立刻把我拉到部长面前,“姜雨馨愿意演,她的颜值和状态,绝对能撑起这个角色!”
部长抬头看向我,目光从我的马尾扫到裙摆,又接过修改剧本翻了两页,指尖在“王子营救”被划掉的地方顿了顿,突然低声说:“就是这个剧情……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童话不一定非要圆满。”
他话锋一转,把剧本拍在桌上,“行,就按这个版本来!但是,你真的要加入我们社团才行呦!”我心里一喜。
“嗯!”
“太好了,有了姜大校花的加入,我们的演绎一定能火!”大家说道
加入摄影部后,我每天放学后都去活动室对剧本。道具组开始赶制断头台和公主裙,林浩则总拉着我试镜头,他举着相机,镜头里的我或垂眸或抬眼,每一张照片里,颈侧的线条都清晰得让我心动。
开拍前一天,扮演王子的男生突然跑来说脚崴了——巧合得像按剧本走的一样,部长拍着大腿笑:“真是天意!刚好对应上王子路上摔伤的剧情,省得再找替身了!”
正式开拍那天,摄影棚里搭起了木质断头台,刷了暗褐色的漆,看起来古旧又真实。道具刀是泡沫做的,却被刷了层亮银漆,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像真的能划破皮肤。
我换上米白色公主裙,珍珠领口贴着颈侧,长发被道具组的学姐散开,垂到腰际时,刚好能遮住后背的布料褶皱。
“先拍王子摔死的镜头,雨馨你先在后台等,一会儿拍你走上断头台。”
部长拿着场记板,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棚内。我站在幕布后,听着外面传来“王子”摔倒的音效和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指尖不自觉摸向颈侧——那里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等待被触碰的瓷器。我想象着刀刃落下的瞬间,想象着头颅滚落在地时,长发散开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姜雨馨准备!”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台阶。木质台面有点凉,我按照剧本设定缓缓跪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头看向棚顶的聚光灯。那一刻,所有的喧闹都退成了背景音,只剩下我和眼前那把悬着的“刀”。
“很好,眼神再坦然一点,就像接受命运一样。”林浩举着相机,镜头牢牢锁住我,“想象你知道王子来不了,却一点都不害怕。”
我不需要想象。当道具组的人把我的长发拨到肩后,露出完整的脖颈时,我甚至能“感觉”到刀刃贴上来的凉意——不是泡沫的软,是真实的、锋利的冷。
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头颅从颈间落下,顺着断头台的斜面滚下去,长发散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玫瑰,连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该是轻的。
“卡!这条过!”部长的声音传来,林浩放下相机,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眼里满是惊艳,“刚才那个镜头太绝了!你颈侧的线条在镜头里特别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出片!”
我接过水,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公主的漂亮。”
接下来拍刀刃落下的特写时,我按照设计好的动作,在“刀”落下的瞬间猛地低头,让长发遮住脸,身体往一侧倾斜,模拟头颅滚落的姿态。耳边传来相机连续的“咔嚓”声,林浩的声音带着激动:“完美!就是这个感觉!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怕,甚至……有点期待?”
我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不是剧本里的表情,是我藏在心底的、真实的期待。林浩愣了一下,随即又按下快门:“这个笑容好!有释然,还有点温柔,比剧本写的还到位!”
成片在校园艺术节展出那天,摄影棚里的冷光还在我脑海里打转。屏幕上“我”的头颅“滚落”时,周围的惊叹像隔了层雾——演得再真,终究是假的。那些清醒的男生,永远懂不了我心底的期待。
散场后,我揣着空落走在走廊,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粗声粗气的威胁:“张平,这周的零花钱呢?再不交出来,就把你作业本撕了!”
三个男生围着张平,穿运动服的扯着他的衣领,另一个翻他的书包,最矮的还踢他的鞋跟:“别装死!每天都有零花钱,少跟我们装穷!”
张平缩着肩膀,校服皱成一团,头发被扯得乱糟糟,却攥紧口袋摇头:“那是我妈给我买午饭的钱……我没有零花钱……”他说话时带着迟钝的憨气,连反抗都不敢。
在班里,他就是个透明的“受气包”,女生们路过他座位都要绕着走,生怕沾染上“傻气”,更别说主动跟他说话了。
“还敢顶嘴?”扯衣领的男生扬手要打,我快步上前踹向铁柜,“哐当”巨响让他们手顿住。“敲诈同学很好玩?再欺负他,就告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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